《列车谜案》右手泽

7、VI.金发与黑发

　　10∶20分（离到达终点站还有2小时40分钟）第三节车厢 8号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只不过按下控制温水的按钮，整个世界仿佛因此改变，细长宛如流水的发丝从水龙头里涌落而出，瞬间缠住了棒棒糖的四肢，它一边狂吠着，一边挣扎着要从中解脱出来，而原先想要为狗狗洗澡的铁木真却在见到这个场景后，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直到一滴血液飞溅在她的脸上，她才真的感觉道眼见的异象并不是幻觉。
　　但是下一刻，她并没有张皇失措的惊声尖叫，反而拿起一旁为棒棒糖修理毛发的剪刀，动作利落的剪了下去。“咔喳！咔喳！”金色的发丝掉了下来，像被扯下的蜘蛛丝无力的垂在了她的脚边，而棒棒糖也因为主人的当机立断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铁木真抱紧棒棒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安抚它受惊的情绪，落在她脚边的头发向有意识似的缠上了她的小腿，那冰凉的触感把她吓了一跳，放下棒棒糖，她奋力的与腿上的金发对抗了起来。此时，那个没有关紧的水龙头里再次涌出一簇金发，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放在了铁木真的身上。
　　讨厌！这些头发是怎么一回事？越剪越多！
　　被剪成一寸长短的头发，反而像小虫似的，蠕动着短小的身体，飞快的靠近手足无措的铁木真。
　　看到主人受到包围，棒棒糖冲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前对地上的碎发狂吠了起来。似乎是受到了棒棒糖的威胁，金色的碎发突然停止了进攻，慢慢的靠在了一起，直到最后竟然奇迹般的在地上绘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请不要害怕，被选中的少女啊，只要你给我一滴血液，契约便会完成，我会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作为报答。”那声音好像是从水龙头中传出了，闷闷的，哑哑的，还有一些奇怪的回声。
　　“哈，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的灯神啊？”铁木真嘲笑道。
　　“灯神只是童话中角色，而我却真实的存在于你的眼前。”
　　“很抱歉，就算如此，我也对契约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好感。”
　　“权力，金钱，爱情，幸运，难道你就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引起你的兴趣？”
　　“权利固然好用，但随之而来的责任，却往往令人费劲心神；金钱固然重要，但比金钱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且我又不缺钱；爱情是靠自己追求的，别人给的就没有意义了；幸运是上天赐予的，不管或多或少，只要能体验其中的乐趣，我就很满足了。”铁木真扳着手指一一的把对方的提议驳回了。
　　“很有趣的回答……”
　　“跟她罗嗦些什么？直接像早上那样让我杀了她，你不就能得到血了吗？”一个尖锐的声音插进了他们的谈话，下一刻，地上的金发骚动了起来，碎发连成了长发，头发的颜色随着骤然紧崩的气氛化成了黑色。
　　看着绸缎般的黑发，铁木真首次感到了一种莫明的压力，浓重的气氛与先的安逸截然不同。仿佛她只要一有动静，那气势汹汹的黑发就会上演12号房中的悲剧。
　　沉默了一会，从黑发中分离了一簇头发，慢慢的在铁木真的眼前变成了原先的金发。“她和那位女士不一样啊！”
　　“女士？你把那个女人看得太高了！哼，那个卑鄙的女人竟然以我们过去为蓝本创作小说，她跟本就算不上是……”
　　“哥哥！”金发突然爆增，似乎要把黑发掩盖了过去。
　　“我并没有说错……——糟了！”
　　只顾着争辩的黑金双发忽略了一旁的女孩，机灵的铁木真一看有机会，立刻朝着大门跑去。
　　急怒的黑发向箭一样射向了铁木真的后心口。
　　还差一点点，她就能碰到开启电子门的开关了。就在这次一个重重的东西撞在了她的背上，脚跟没来得及站稳，她的身子便朝右移开了几分，下一刻，尖锐的黑发穿透了她的肩膀，随后紧紧的钉在了电子门的按钮上，门缓缓的打开了，但希望却变得渺茫了。
　　“救命！！”她一边呼喊着，一边用双手紧拽着门槛，不让电子门合上。
　　另一簇黑发瞄准了她的颈项，发动了下一波的攻击。她已经逃了门槛的边缘，却仍然不知道能否抓到幸运之神的衣角。“有谁能救救我！”漂亮的指甲因为过分用力而碎裂、剥落，但她依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渴望。眼见黑发来袭，美丽的大眼被逼出了恐惧的泪，在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替她挡下了必死的劫难。温热的血液溅在了惊恐的眼眸，从她的眼中望去，红色似乎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颜色。“棒棒糖！”
　　“该死的臭狗！”黑发用力一挥，便把棒棒糖的身躯甩到了墙壁上。它重重的甩在了地上，接着又顽强的站了起来，撒开四足向水龙头跑去，黑发起先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直到它跃上了洗手台，这才发觉了它的意图，但要转回来，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哥哥！”在一声急唤下，金发犹豫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穿透了棒棒糖的身躯。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耽搁，失去了力量的狗爪却已稳稳的按在了开关之上，“啪”的一声，水龙头关闭了，金发和黑发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小真，”当呼喊声响彻了整个走廊，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却是4号房的风间秀次。望着她近乎濒临崩溃的神情，他没有多说，伸出了有力的双手，把轻轻的她拥入了怀中。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哦，我的上帝！”
　　“真可怕！”
　　“好恐怖啊！”
　　随后赶来的众人在看到了房中诡异万分的景象后，除了假扮成让·柯顿的萧响之外，没有一个人不被吓到的。
　　“让一让，”风间秀次抱着铁木真站起身，随后踏着平稳而快捷的步伐走向了10号房。一见到风间秀次那担忧的神情，萧响立刻向奥斯汀提议道。“组长，卡鲁，你们先到现场去取证，由我陪同这位先生，到医生那里为小姐治疗。”
　　“呃，好的。”奥斯汀点了点头，便和卡鲁两人走进了满是金发和黑发的8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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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间秀次用脚踢了踢房门，等待三号车厢里唯一的医生为怀中的女孩医治肩伤。房门开了，但不是他要找的人。风间秀次没有说话，抱着铁木真径直走进了房间，随后向右侧床位上睡成死猪般的人影叫道：“姓萧的，起来帮看一下她的伤！”
　　韩印玦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解释一下，因为若他再沉默下去，被当成萧响的让·柯顿很可能会死在那个男子的脚下。“他……”
　　“为了一个女人而乱了方寸，这可不像你『宝剑骑士』的作风哟！”还没等韩印玦开口解释，关掉了模拟器的萧响已经站在了风间秀次的背后。
　　“你……”顿时，那冷森森的肃杀之气就遍布了整个房间，先别说他怀中的铁木真，就连一旁看戏的韩印玦都觉得呼吸困难，只有萧响仍旧像弥勒佛似的，笑得一脸的天下太平。“若你想把我的病人逼疯，那你就一直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我吧，反正我很帅，给多你看两眼也没关系，不过记得要付钱哦！对了，看在同僚的分上，我可以打个八折给你！”
　　“嘶——”最后一根理智神经濒临断裂，风间秀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黑洞洞的眼底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铁木真害怕的缩在他的怀中颤抖着，而风间秀次也立刻感觉到了她的反应。闭上眼，定了定神，待睁开眼时，他又以一贯应付女人的笑脸对萧响说道：“麻烦你了！”
　　“嗯，这才乖嘛！”萧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吩咐他把铁木真放在韩印玦的床上，随后解开她的衣服为她清洗伤口。直到包扎完毕，风间秀次的眼睛一瞬不离的盯着萧响的手，好似深怕他碰了哪些不该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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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罗·小阿尔克那牌』
　　『宝剑骑士』属于56张小阿尔克那牌中的宫廷牌，代表传奇中的豪侠人物，喜好奢侈与放纵，但非常勇敢，赋有创业精神。
　　补充：扑克牌源于『塔罗』中小阿尔克那牌，『宝剑骑士』相当于黑桃J。
　　宝剑牌组代表风元素。刀剑带来痛苦，也带来理解。它教我们如何通过试验，去改变我们对人生的理解、想法、理念、信仰及态度。风的永无止尽如同人的心，与现实相互比较，有时心智会造成更多的痛苦与悲伤。思想和信念在人与人的接触中彼此影响。
　　谚语：“因为相信，所以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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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车厢 5号房。
　　“我们竟然犯了那么严重的失误！”“猫咪”段心扬对铁木真受到凶手阻击一事颇为内疚。他们就在隔壁，但因为太过关注正在讨论案情的特行组，反而成了最后到达现场的人。
　　解红尘沉吟片刻，随后指了指耳朵上的窃听器。“不过，只要有『宝剑骑士』在，相信那个女孩会好起来的。”
　　“喵～又是一个『塔罗』的人～～”“猫咪”咬着大拇指，缩在椅子上，眨巴着眼睛望着解红尘。“红儿，有点不对劲哦！『塔罗』成员似乎多了一些，难道有他们的上位者在这趟车上？”
　　“上位者？不太可能。”解红尘想了一下，随后说起了『教皇』曾经跟她提到过的话。“在『塔罗』中，凡是能继承与人名有关的职位，如：『I魔法师』、『II女祭司』、『III皇后』、『IV国王』、『V祭司』、『VI恋人』、『IX隐士』、『XII倒吊男』、『XIII死神』和『XV恶魔』，都处在外界，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光之塔罗』；而像『VII战车』、『VIII力量』、『X命运之轮』、『XI正义』、『XIV节制』和『XVI塔』则是『暗之塔罗』。一切塔罗的成员皆听命于『XXI世界』，而『XX审判』则是连接『世界』与其他塔罗的传令者，但是，唯独『XVII星星』、『XVIII月亮』、『XIX太阳』例外，因为，他们是专门为了负责保护『世界』而存在的三圣徒。『O愚者』虽同属『光之塔罗』，却是唯一的一个可以不受任何限制接触其他同伴的人。”
　　“喵～好复杂哦！”
　　“在小阿尔克那牌中，16张宫廷牌，即：『宝剑国王』、『宝剑皇后』、『宝剑骑士』、『宝剑侍从』；『圣杯国王』、『圣杯皇后』、『圣杯骑士』、『圣杯侍从』；『权杖国王』、『权杖皇后』、『权杖骑士』、『权杖侍从』；『金币国王』、『金币皇后』、『金币骑士』、『金币侍从』，听从『世界』的指派，各自跟随一位大阿尔克那牌主人。”
　　“不对，红儿，人数的比例不对！大阿尔克那牌有22张，而小阿尔克那牌的宫廷牌只有16张，他们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世界』把40张数字牌，按照各自的牌组分别派给了『审判』、『太阳』、『月亮』和『星星』。『金币』由『星星』掌管，『圣杯』由『月亮』掌管，『权杖』由『太阳』掌管，『宝剑』由『审判』掌管。最后只有……”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喵～没有副牌是『愚者』吧！”“猫咪”抓起一只铅笔在纸上写下了一排罗马数字。“喏，你看，只有『愚者』的编号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罗马数字中没有零，所以这张没有号码的牌是用阿拉伯数字表示的。”
　　“不愧是猫猫！”解红尘继续说道，“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愚者』和『世界』是没有副牌的，但『世界』毕竟是首脑，只要他的身边有『太阳』、『月亮』、『星星』中的任何一张牌在，在暗处自然会有着一堆副牌。所以说『愚者』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个体。”
　　“那么，这么看来『宝剑骑士』就是『死神』的副牌咯！”“猫咪”抛下笔杆，重新啃起了他的大拇指。
　　“极有可能。”解红尘缓慢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窃听器里传来了『死神』萧响的声音——
　　“爱新觉罗铁木真小姐，能否具体的告诉我你遇到袭击的经过？”
　　“猫咪”向解红尘比了手势，两人立刻专心的聆听起他们迫切想要了解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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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0分（离到达终点站还有1小时50分钟）第三节车厢 10号房。
　　“爱新觉罗小姐，能否具体的告诉我你遇到袭击的经过？”萧响柔声问道。
　　风间秀次面色骤变，一把拽起萧响的衣领，愤怒的吼道：“姓萧的！你够了没？难道你看不出以小真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回答你的提问！”
　　“我只是希望能尽早破案，相信爱新觉罗小姐也会明白警方的无奈。”
　　“哼！装得到挺像那么一回事！”
　　铁木真拉了拉风间秀次的衣角，勉强的笑了笑，说：“我没关系，只是希望不要再有受害者了！”
　　“小真，”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风间秀次固执的说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的睡吧！当你醒来时，一切都过去了。”
　　铁木真轻轻的摇了摇头，虚弱的脸庞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对我而言，棒棒糖如同我的家人，如今它为了保护我而丧命，我更应该协助警方早日把凶手抓住。”
　　风间秀次问：“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期望吗？”
　　“是的。”她坚定的回答道。
　　风间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放开了萧响的衣领，冲他说了一句，“给你半个小时。”
　　萧响也不在意，微微理了一理被捏皱的衣服，随后，拎起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拿出电子记事本像模像样的开始问道。
　　“你的名字？”
　　“爱新觉罗铁木真。”
　　“职业？”
　　“中国牛头犬协会的会长。”
　　“已经死掉的那只是你的狗吗？”
　　“……是的。”她擦了溢出眼眶的泪水继续说道，“它叫棒棒糖。”
　　“事情是何时发生的？”
　　“大概是10∶20分左右吧。”
　　“能说一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因为棒棒糖的身上蹭到了脏东西，我准备为它洗一下澡，可刚刚按下水龙头的控制扭，一簇金发便顺着水流钻了出来……”铁木真一边回忆着，一边把过去的情况都告诉了萧响。萧响时而点点头，时而忙着做笔记，当铁木真说完了之后，风间秀次立刻把萧响推到了一边。“好了，半个小时到了！”
　　萧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打开了电子模拟器，让·柯顿的脸再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临走前，他吩咐道:“『宝剑骑士』，你最好带着爱新觉罗小姐回到你的房间，免得在此打搅到‘博士’睡觉。”他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睡在他床上的让。
　　“……是。”一旦被唤出代号，即便风间秀次心里再有什么异议，也只能听从萧响的命令，这就是『塔罗』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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