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谈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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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容宥琛被木嘉澍单独叫到书房里聊天。张树帜和黄与看到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就告辞了。
缪素筠有些忧愁地拉着木婉雯去到自己房间，她的手攥得很紧，甚至都让木婉雯感觉到了有些疼痛。
但是木婉雯没有吭声，就这么跟着她一直走过去。
到了缪素筠的房间，木婉雯坐到一旁看着自己的母亲从床头的漆绘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自己的膝头摩挲了两下，才递给木婉雯：“这是你外祖母临终的时候留给我的。”她的眼神投射到虚空某个点，神情好像是夏夜的玉兰花，悠远而静香，“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我母亲从小就疼我，你这种调皮的性格，很多次我都怀疑是从我传给你的。”她笑得调皮。
木婉雯好像透过这个调皮的微笑，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在深宅大院里面灵动的女孩子。
“打开看看吧，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你的嫁妆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但是还是这个不同。”
木婉雯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原来是一个精致的百宝妆匣，里面每一个小隔间里面都放了一个珍宝：金剪子，喜鹊登梅步摇，福在眼前银手镯，白玉双龙戏珠手镯，珊瑚蝙蝠簪，珍珠蜜腊点翠步摇、吉庆有余流苏步摇等等。木婉雯拿起一支步摇在手里端详，那些蝙蝠的图案，包含了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最深切的祝福和期望。
她把簪子放回妆匣，抬头看着母亲，走过去搂住了她，“妈妈······”可是叫了母亲之后，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缪素筠拍了拍楼在自己身上女儿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知道你对这个家庭的不舍，知道你对未来的期盼和害怕，知道你还想在母亲的膝头做一个小女孩。
但是他们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沉浸在这个缓慢的气氛当中，时光好像停止了。
一直到外面的管家叫夫人，他们好似才从梦中惊醒，起身到客厅去。木婉雯有点不想拿那个妆匣，这是母亲回过头来微笑着对他说：“拿着吧，那是给你准备的，从你出生我就开始给你准备了。”
木婉雯点了点头。
回到了客厅，显然容宥琛和木嘉澍在书房谈了些什么，木嘉澍对容宥琛的态度有微妙的转变。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刻意提起，“婉雯，送容先生回去吧。”木嘉澍摆了摆手。
木婉雯说好，就和父母告别，与容宥琛一起出门去了。
出门之后容宥琛感觉木婉雯有些兴致不高，拉了拉她的手问：“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木婉雯本来想说没什么，可是看着他关心的神色，她想到他们将来将会成为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的，没有什么话不能说。“刚刚我母亲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去，给了我一个妆匣，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一些带有吉祥寓意的首饰。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难过。”
容宥琛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
木婉雯奇怪地问：“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吗？”
“对啊。我知道你是在难过，难过如果你要嫁了人就不属于这个家了，就不再是这个家的女儿了，这种感觉让你有一种恐惧感。”
“是啊，你说得对。刚刚我母亲教给我那些首饰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就要诀别了。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但我想你母亲可能也有同样的悲伤。如果女儿远嫁他乡，好像以后见她的机会就很少了。所以我希望如果可能的话，我们的婚期尽量延后后，这样你就可以和父母再多呆一些时候了。他们很舍不得你。”
“我很害怕，我不想离开这个家。”
“不要怕，而且也没有离开这个家，你只是多了一个家而已。”容宥琛对她笑了笑，木婉雯感觉被他这句话开解了。
想到了什么又问他：“刚刚我父亲叫你上书房去问你什么？”
“他想教训我一顿，让我知道如果欺负他女儿的话，是没有好下场的。”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你怎么说？”木婉雯有些着急，他们希望他们两人把局面弄得很僵。
“我当然是给他保证，并且发了一些让他很不敢置信的毒誓，他才相信我。”
“毒誓？你，你怎么这么鲁莽啊？”
“我不认为这是鲁莽，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些毒誓永远不会应验，而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我觉得你应该很高兴毒誓应验。”
木婉雯真的没话说了。
直到走到容宥琛所居住的酒店，木婉雯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已经见过家长，这下可能真的要结婚了，她这才对结婚这件事有一点真实感。
“我有话和你说。”木婉雯说。
“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走吧，我们去那家咖啡馆坐坐。”
进去之后他们找了一个隐蔽安静的靠窗位置，等侍者端上两人的咖啡之后，木婉雯反而用勺子搅着咖啡，一言不发。
容宥琛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刚刚说有话和我说吗？怎么不说了？”
“你刚刚不是也说有话和我说吗？你怎么也不说？”木婉雯反问。
“看来未来我在家里的生活已经确定了，我斗不过你的。”他笑得无奈。
“怎么？你还想赢过我？”
“没有没有，日月昭昭，我可不敢！”
他们彼此打趣了一下，沉默的气氛随风而逝，木婉雯感觉自己有勇气开口了：“你说你现在是山西总督，那岂不是要天天打仗？”其实昨天晚上父母的话并不是全没有进到她耳朵里，她考虑到了容宥琛工作的危险性，一直在为她担心，想想现在的形势，似乎是都不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如果，如果发生了一些意外该怎么办？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感觉全身发抖，令她失控的恐惧感控制了她的全身，令她无法思考。
容宥琛很清楚，她现在提到打仗这个问题那个什么，她在暗示自己人生的危险性，更有甚者，她也在害怕这个工作的危险性，那种危险是否会危害他自身的安全，甚至是她家人的安全。终于还是来了。他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担心我的工作会影响到你或者是你的家人，我们可以到此为止。”
木婉雯一听他这个话就炸了，“你什么意思？你刚刚去见了我的父母，他们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你现在去跟我说到此为止？什么是到此为止？你和我分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你考虑到我那边战争的危险性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让你觉得为难的话，我们可以当作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你之前怎么不和父母说这件事情？他们现在满心欢喜的等着我嫁过去呢！”
“也许并不是满心欢喜，他们也很舍不得你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我父亲给你难堪了？你胆怯了，你服软了？你想在我们的感情里做个逃兵？”木婉雯简直觉得无比的绝望，这还是我爱的那个人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父亲没有那么说，我们谈得很愉快。可是我还是怕，如果你跟着我，可能会有很多危险。肯定是比你大在上海的危险要多得多。”
“这也正是我想要问你的。我知道你大致会有很多危险，我不怕那些危险，如果我怕危险的话，我就不会投身革命！我完全可以在美国当一个上流社会的名媛，你知道我可以的。”
容宥琛当然知道他在美国做得有多好。
“我不怕危险，可是我怕你危险。自从得知你是山西总督之后，我就心惊胆战的睡不着觉，生怕你遇到什么暗杀。”
容宥琛别过头去不想看她灼人的目光，“没那么可怕，你想多了。”
“你到现在还用假话来安慰我吗？我每天在接收来自全国各地的情报。以前，伤亡人数在情报里只是一个数字，可是现在我要考虑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一个人叫容宥琛。”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在我回国最初的一段时间，我也地以为继续教育可以改变国家，也许修建铁路可以改变国家。可是我发现我太天真了！天真地有些可笑！没有权力，你修建的铁路随时可能会被烧毁，你知道吗？李鸿章修建的铁路当是被慈禧下令，用太监来拉车，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我们修建铁路还有什么意义？而没有权力，根本没有人会来你修建的学校念书，也无法保障这个学校正常的教学。只有强权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军队和兵器是我需要的。”
木婉雯有些惊恐察觉到容宥琛在说这些的时候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他是在觉得我怪他吗？不！！！她赶紧握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泪珠洒落，“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承受了多少，只是，只是我担心你的安全。”
容宥琛抽回手去，没有看她，“不，你不知道我承受多少，没有人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好吗？以前我就觉得你离我很远，你说过你会告诉我的。求求你，让我知道那些事情。”
木婉雯还想伸手去抓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被容宥琛躲开了。她更绝望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我们，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