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诺娜x你‖红与黑》北渚风

3、03 make a wish

　　三月正是回暖的时候，蜜色的午后阳光倾泻，空气都带着明朗的轻盈感。

　　我掀起马车车窗的丝质遮帘，好奇地打量着陌生街巷的人间烟火气。这是我第二次这么深入进黑之领地，上一次来还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我哭闹说非要送转学来这里念书的李帝努一程。

　　那次罗渽民意料之中地没来。

　　重新拉好遮帘，我轻轻抚摸着行李最上方那条叠成整齐豆腐块的白色长裙，手指能感受到柔软布料下隐约的凹凸不平。

　　这条裙子里藏着一块鸡蛋大小的魔法矿石，是一位中立派三朝元老在我临行前偷偷给我的。

　　他说这块矿石能提供一次移动到皇宫的空间魔法，让我在受到King的威胁时使用以脱身。他当时一边说着一边抹泪，以至于我都开始反思自己这女王当得太不称职，对不起这些老一辈的半生辛苦。

　　这次所谓的视察时常6天，我需要在黑之领地度过3天，3天后由黑King亲自送到红之领地与中立区的分界地带，转交给红King。

　　我就像物品一样，被动地被选择，被利用。真是窝囊。

　　我从天空微亮时就已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八个小时的时间，总在马车上呆坐不免腰酸背痛。“士兵，请停车，我想下去走走。”

　　视线里那个许愿池吸引了我。

　　“可是女王……”

　　“嘘……叫我小姐。你们就悄悄跟在我后面保护我，不要太张扬，好吗？”

　　“这……好吧，您千万不要跑太远，街上人多，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就这样，我成功说服了士兵们给了我一小段轻松自在的时光。

　　用魔法石供能的喷泉形成漂亮的透明色水柱，粼粼水波把阳光打碎成流金。我看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虔诚闭眼，双手合十，静默地祷告着。“噗通”声后，闪亮的水面之下又多了一份沉睡的愿景。

　　不知道为何，这个只及半个我那么高的孩子做出的动作，有种莫名的感染力。孩提时期的我，也总是祈祷着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没有银币，但这不妨碍我许愿。我取下一只耳环作为替代，碎宝石在下坠时一瞬折射出璀璨的光。

　　真好。

　　其实我无愿可许，肥皂泡一样的幻想在被风托起前就会破裂。我只是偏爱这种浪费时间的仪式感，仿佛我做了应有的挣扎，在怕昨天与盼明天间，求得短暂的心安理得。

　　“大姐姐，你为什么要丢掉它？看上去明明是很贵重的东西……”

　　“因为姐姐很贪心，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小姑娘追问道：“许什么样的愿望算贪心？我的愿望用一枚银币足够支付吗？”

　　“可以的话，能告诉姐姐你的愿望吗？”

　　“他们说快要发生战争了，我希望在军队的哥哥能够快些胜利，然后早一点回家。爸爸说只要来这里许愿，就一定能实现的，对吗？”

　　我无法回答。哄骗她？我做不到。

　　小姑娘懵懂的眼神对我而言是无情的扫射。

　　“那么请相信爸爸的话吧。”

　　在内心向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表达歉意，我不该误导小姑娘去把美好的事物明码标价。

　　兴致全无。

　　回到马车上，我无心再留意窗外不属于我的那份热闹。也就出神了那么一会儿，我们一行就到了黑方军营。

　　眼前的建筑群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格。清一色的灰墙蓝顶，墙壁厚实，支柱全都是粗重类型。第一眼就带来粗犷有力、整齐壮观、严谨统一的冲击。朴实的艺术风格蕴含着庄重肃穆的神圣感。

　　一排排黑底蓝案的军旗使命般地在风里傲然飘扬。

　　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李帝努天生就属于这里。

　　早前就被安排好接待我的黑方士兵接替了护送我来的那几个，现在，我彻底与中立区失去了联系。

　　被告知李帝努今晚有紧急的外出工作，我被带领着简单参观了军营内部后就被打发进了专属房间。

　　房间空间很大，沙发和床都有，还带独立卫生间。这里明显是新整理出来的，风格与整个军营格格不入。

　　军营里都是男性，总不会有人平常住在挂着梦幻粉红色窗帘，床上还放满了毛绒玩偶的房间吧。

　　有空一定要问问李帝努，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打造出这个房间的。

　　收拾了带来的行李，我窝在床上等李帝努回来。本来只是想小憩那么一会儿，结果却是一觉睡到凌晨十二点。

　　我急忙蹑手蹑脚地凭记忆找到了King的个人办公室，因为白天只是在门前路过了一次，所以印象有些模糊。幸好军营和皇宫一样，即使是夜里也灯火通明。

　　虽然我的房间与办公室同一层楼，但军营毕竟这么大，房间自然也多。在我曲折的摸索过程中遇到了两个路过的士兵，他们只是对我低头示礼，不作多余的询问或停留。

　　回想起来，我刚来时遇到的士兵们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浮夸的欢迎，仿佛突然多出来的女王于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客人。

　　我得出的结论是，有什么样的领袖就会出什么样的下属。

　　轻轻叩门，得到房间里那人的允许后，我放轻脚步走进去。

　　即使已是深夜，他仍然伏案工作着，桌上的文件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堆积成一座小山。作为黑King，李帝努足够优秀。

　　我的到访在他预料之中，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容带着难掩的倦意，“醒多久了？”

　　“不久。”我沿着工作台边缘向他走去，眼睛快速扫过台上的所有资料，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可惜了。

　　我站在他身侧，弯下腰正好能和他平视：“尊敬的黑King，我，现任女王，宣布本次视察合格。”

　　“嗯？我怎么不记得有贿赂过您，莫非女王陛下对我徇私？”

　　不愧是李帝努，接话水平一流。

　　总弯着腰有点累，我干脆坐上了他的工作台，和他正对，“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许愿说希望黑方能在战争获胜。”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想不到您的评判标准如此草率。”

　　“她对军队有信心，单这一点就够了。”我摇晃起光裸的双腿，皮鞋与实木相撞的声音刺激着夜里格外敏感的听觉。

　　“红King那边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呢……你不好奇吗，帝努？”

　　我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突然伸出双手把我从工作台轻松捞下，猝不及防地失重让我不得已跨坐在他大腿上，即使隔着衣料，腿间仍能感受到皮肤的温暖。

　　暧昧到极致。

　　“女王陛下似乎对我也过于有信心了。”

　　我的心脏一定快要超负荷了吧。

　　“有没有人提醒过你，男人都是狼，尤其在深夜活跃。”他一只手臂搂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我的下唇轻轻一点，“上次给您的建议，您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建议……”我的脸烫到无法继续思考。

　　“做我的Queen。看来你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啊。这样可不是乖孩子。”

　　他说着在我大腿外侧稍微用力掐了一下，即使是这点疼痛也让我冷嘶了一口气。

　　他强迫我和他目光相对，那压倒性的气场让我动弹不得。

　　好可怕。今晚的李帝努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情来羞辱我。

　　“你记得两百年前，黑之领地掀起的那场内部改革吗？”他一手插进我的发间轻柔抚摸着，明明是对待瓶中花那样的温柔，却让我生出“要逃跑”的脑内警报。

　　“……记得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声势浩大的改革运动，黑之领地如今的标签便不会是“民主”和“自由”。

　　李帝努像是对待答对老师问题的低年级学生那样，笑意盈盈，“真聪明。我以前叫你好好学历史，看来你听话了。”

　　“当时在改革派之间有句宣言广为流传，你知道吗。”

　　“不说话？也对，课本上没有写。那今天就由我来教给你吧，女王陛下。”

　　“你不能一边要求着新式的自由，一边享受着旧式的权利。”

　　李帝努将我更紧地禁锢在怀里，从我的脖颈开始一路落下细碎的吻。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使我身体僵硬。

　　锁骨处传来被啃咬的疼痛，“要好好记住这句话，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我呼吸发颤，无法作出回应。

　　他明明尊称我为陛下，实则却是在把我廉价的自尊撕裂，揉碎，然后踩在脚底。

　　当男人微涩的手指轻拭去我眼角淌下的泪水，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对不起……我做得太过了。请原谅我。”

　　李帝努清醒了，可是我的眼泪阀门关不住。

　　羞愤使我终于有力气逃跑，迅速脱离他的怀抱，一路奔回粉红色的房间。

　　我换掉了原本的那条裙子，但身上的辛香木香水味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他对我的态度到底算什么呢，就算我懊恼地揪着头发也想不明白啊。

　　他是在用暧昧试探我的心意吗，又或者，他只是和罗渽民一样，用虚情假意来控制我的心跳？

　　我的爱情并不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附属品，我的心脏也会疼痛啊。但这些没人在乎。他们都不在乎。

　　最终，我失眠了，用红肿的双眼与星星遥遥相望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