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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家’×哥哥×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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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回去就被关了禁闭。
阴暗潮湿的室内已经成为了老鼠的最佳居所。整个人被铁链固定在墙壁上,头微微一偏就可以看到无数的吸血虫往我流血的地方爬过来。父亲站在我面前,手中挥舞鞭子的力度
不断加大,一下下都抽在我曾经受伤的地方。
快,准,狠。
“家族不允许无能。”父亲冷漠地说,然后鞭子从我右手边边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是。”我点头,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杀手不需要感情。”
“是。”
“杀手不容忍错误。”
“是。”
“记得吗?”
“记得。”
“我以为你忘记了。”父亲冷笑,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没有。”我斜眼看了一下对面墙上的钟,“虽然你正在兴头上,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死老头,时间到了。”
“哦。”他随手将鞭子往后面一丢,不在意我刚刚的称呼,也没有管我还一身伤的被捆在墙上,转身离去。我低头叹了口气,稍微动了动身子,随即就发现了这个是不明智的行为。
罢了,大不了在上面呆一天,反正明天还要被捆上去。
我这么想着,就打算闭上眼睛去睡觉。
大约是过了几个小时,突然的出现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恢复了清醒。屋子里很黑,但是凭借杀手的本能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谁?”我皱着眉头,放出杀气。
“我。”就在一米之外,平淡却熟悉的声音在那里响起。我瞬间放下了警惕,任由他靠近自己。
叮叮当当的几声,锁链应声而解。没有了捆绑物的牵制,我直接向前倒下,他也就顺势抓住我拖到墙边,开始检查伤口。
“……哥,你是笨蛋吗?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有吸血虫?还把我往墙壁上按。”我翻了一个白眼,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黑暗中,听见前面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酒精的味道在封闭的室内蔓延开来。
“忍一忍。”他话音刚落,右边肩膀上的伤口就猛地抽痛了一下,尖锐地刺激了一下我混混沌沌的神经。
“嘶——你轻点。”虽然知道这是酒精的正常反应,我还是不由得咒骂了一声,“死老头,居然打得这么重。”
“是父亲。”虽然是在黑暗中看不清哥哥的表情,还是可以想象出他此刻无奈的那种神色,“你不要反抗不就好了,何必要一直激怒他。”
“冤枉,我可没有这么变态。”我无奈地想摊摊手,却被他手下一用力又惨叫起来,“伊尔迷你要死啊!你以为我没有痛觉神经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哥哥在黑暗中轻轻笑了笑,放轻了手下的力道,“你刚才可是镇定自若的和他交谈呢。”
“他那个又不痛。”
“那你现在就别来我这里叫。”撕拉的一声,他扯开的绷带往我身上缠,“你明明知道他想要什么,故意往相反的方向去实施。你还说没有激怒他。”
“哼。”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巴,“我的身体怕是已经给他禁锢了,凭什么我连大脑都要经过他的掌控啊。诶。痛,痛!哥你轻点!”
“自作孽。”哥哥站在我面前一圈一圈的往我手上缠绷带,然后利落地打了个结,又嫌不够似的拍了拍,“恩,好了。”
“嗷!!嗷!!!伊尔迷你不准拍了!嗷!~~”
最终还是全身被捆得像一个木乃伊一样。虽然我再三和哥哥保证说不会有事不用这么小心,伤口不会被感染之类云云,但他还是任性地把我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遍。还在为他这种细心感动时,他的一句话直接毁灭了我的幻想。
“不,我是害怕吸血虫嫌你的血不好吃跑走。捆在里面的话,即使不好吃他们也得吃了。”哥哥走在我前面,头也不回地解释。
……凸……
伊尔迷你真的是我哥哥么?
我强忍住了想要问这句话的冲动,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也许是因为受伤的原因,也许还有别的什么问题。总之现在我的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向我的神经强烈地传达着‘我要罢工’的信号,脚步也开始不自觉地放慢,也就自然而然地和哥哥拉开的距离。
唉,差距啊差距。我低着头,认命地慢慢走。突然间撞上前面的人,我一个愣神,看他停下步子转过身来,一语不发地看着我,问:“哥,怎么了?”
哥哥什么都没有说,背对着我蹲下来。
“哈?”
“上来。”他的语气不善。
“上来?”我稍微将他的语言转换成了我的思维,发现解读不能。
“我叫你上来,我背你去。”哥哥冷着一张脸,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我渗出血的双脚。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试图隐藏伤口开裂的事实。
“快点。”哥哥又重复了一遍,“别害的我迟到。”
哼哼,果然还是因为自己。我挑了挑眉毛,直接趴了上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他站起来,稍微一停顿就开始用奔跑的速度向本宅赶去。我趴在他背上,看着周围景物飞速倒退,突然有了一种回到以前小时候的错觉。
很多次,也是在山间。我经常性地迷路,然后他每次都是花了一整天找遍整座山,最后总是不知道在哪棵树就看见了在树底下睡得格外香甜的我。然后他也是像今天这样,蹲下身背起我,之后一语不发地往本宅跑。
十五年了,真快。
他的头发从原先利落的短发到了现在中性的长发,他的眼睛越来越没有当初那种耀人的神采,他越来越沉默,和我独处时越来越习惯扮演聆听者的身份。
而我越来越厌恶这个地方。我厌恶他们对他的偏执,我厌恶他们对我的禁锢。我们两个人受到了一样的待遇,不一样的是应对方法。他选择了顺从,我选择了抵抗。我逃‘家’,我恋外,我步步紧逼,我拒绝开口。
在这个‘家’里的每一天都是冷战。
这个地方除了他,我没有亲人。这个地方,除了他,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成为了我眼中的杂草。
十五年,他改变了多少,我不知道。我改变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人支撑起了我整个的世界,从未放弃,而且一下就是二十年。
这就是哥哥。
我的哥哥。
我的。
我把头埋到他的头发里,嗅他的发间特有的薄荷味道,用懒散的声音不停地催促。
“哥,你快点,天都快暗了。”
“……下次你背我也这么跑跑。”
“好啊,我半路上把你丢掉。”
“你试试看。”
我的哥哥。
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