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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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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被批评,听老师讲过。生物之所以灵动,是因为当冲动的身体遇上了理智的头脑的时候,就没那么轻易做错事。
在一个看漫画的年纪说这么深奥的话,无疑是对牛弹琴。
可当我的身边出现了这样的例子后,我便开始察觉,即使是再理智的大脑也有选错的时候。这和是否聪明无关,而是一个人一生中必定要解的有缘无份罢了。
我跟单菲是两个互不了解的个体,我们只是因为相合的性格,还有我个人的企盼才做朋友的。
有那么一天,我和她在她家的露天舞蹈室里,背靠着背相谈到直至天边泛起红光。
我们从深夜起就开始谈论,她独自讲述她从情窦初开起的点点滴滴,我却只字不提。
在我不美好的人生里,或许只有她是唯一被标着美好字眼的闪光点吧。
所以,于我而言,只有和她的过往是能够拿得出来见得了光的。
我没有完满的家庭,从小就没有可以谈论这样那样的朋友,更加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己深爱的人。
单菲在天边刚露出红色的尾端时,问过我:“如果让你选择爱和孤独,你会选择什么?”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孤独。”
我说:“人一辈子,只有自己能陪自己永远。”
她说:“有一种人,是为爱而生的,我想我应该就是这种人吧。”她嘻嘻笑着。
我们一直坐到太阳洒进窗里,双腿已经麻木到没了知觉。
拉拢窗帘的时候,她说她要跳舞给我看。
只记得那天她穿着黑色的长纱裙,袖口拖地,不停地在空气中挥舞着手中的黑色扇子,开开合合,没有音乐伴舞,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如我所想一样,严澄是我们之间最难过的坎。
高三快结束时,他得罪了单菲所谓的前男友。究竟是怎样的始末我并不清楚,就远远地看着他们在教学楼下争执。
我清楚地看到单菲眼里泛着晶亮的光,却始终骄傲地不落下来。
在我崩溃的那一秒,脑子里开始变得越来越混乱,单菲双腿一曲跪在地上的身影却尤为清晰。
我从教室里拿了一瓶装满水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在站在她身边的严澄头上,口中叫嚣着。
我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她为你下跪,你连叫她名字都不配。你这个肮脏的东西,不要脸……”
单菲眼中的泪水在我一开口的时候就开闸了。她一直抱着我,像是想让我不停颤抖的身子平静些。
我在她怀里歇斯底里地谩骂着,完全不顾教学楼的走廊上左拥右挤的围观者。
严澄一句“你比谁都肮脏。”将我彻底地拉了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我,彻底连反击的话也没了。只呆呆地摊坐在地上,身边的单菲再也没了往日的高傲,扶着没半点力气的我,回了宿舍。
一场变故,来得总比快乐迅疾、容易。
所谓不容易,或许就是因为,它一出现必定会发生大事吧。
我跟单菲直到高三毕业都没说一句话。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就这么完了的时候,她终于熬不住了给我打电话。
谁都没有讲话的僵局也是她打破的。
她抽泣着问我和严澄的事,她说她一直在等着我去向她说明。
我想这段友谊应该算是我先放弃的吧。
我在电话这头微笑,捏着电话的手因为太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我对你说过,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能陪自己永远。”所以,我要先离开。
经历了些许波折后,人怎么可能还会一如当初?更何况,我们在一起经历了不堪,这足够让我将我们过往的小幸福,都扼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