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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他轻轻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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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忽然惊醒。
男人猛地起身睁眸,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瞪着天花板,汗虽布满额头,可却突然觉得寒气逼人。
颀长清瘦却线条完美的身躯难以抑制的微颤抖起来。
又梦见了……受训的那段如地狱般的日子……
他紧紧地握拳,青筋附上手背。他瞪着它半晌,才慢慢松开,重重地跌回床的正中央。
头深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习惯性将手伸往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他深深地凝视。
照片上,一个大一点的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个小小的酒窝,她拥着小男孩笑得十分灿烂,男孩被她抱着,略显脏兮兮的小手揪住女孩长长的辫子,一脸满足。
他久久地凝望。
早已熟悉千遍万遍两道稚嫩的声音又浮上他的脑海。
“姐姐……呜……姐姐……”
“怎么了小案!谁欺负你了?!”
“……我的糖果……姐姐……我的糖果……被铭杰抢走了……那是我最后一个糖……姐姐……”
“可恶!敢抢我弟弟的糖果!他不想在孤儿院混了吗?”
“姐姐……”男孩抹着眼泪,小脸哭得脏兮兮的。
“什么?”女孩子比男孩大不了几岁,却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她双手插着腰,气势汹汹,虽然一副随时准备跑出去和人打架的凶狠样,但是听到弟弟的叫唤,又立刻关心地凑上前。
“……”男孩抽噎着,“他……呜……的确不在孤儿院……呜……混了,他……就要被……呜……领养了。”
“所以就敢欺负你?!可恶!我要让他看看我的厉害!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来!”
男孩依然哭着,还打起了嗝,“……姐……铭杰……呃,……铭杰不是你生的……”
女孩一时无言以对,她窒了窒,“我……这不是顺着说嘛!”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不管那个了!”她气势汹汹地拉起男孩的手,“姐姐为你报仇雪恨去!”
男孩哭得更大声,“姐……我还没有死掉……”为什么是报仇雪恨?他还没有死,为什么姐姐要这样说,是不是姐姐希望他死掉呢?!
呃……
女孩又是一窒,随即跟着他的话附和着:“对……是他该死!姐姐给他报仇雪恨去!”
男孩这时停住了哭泣,他睁着大眼无辜地望着女孩:“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孩哑口无言,喃喃着:“为什么我怎么说都不对……”可恶!都是电视害的!
男孩却笑开了脸,“姐姐的样子好可爱哦!”
女孩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敢捉弄姐姐?嗯?怎样?很爽吼?很荣幸娱乐了你!臭小子。”口气凶凶的,表情却很疼爱,她捏了捏男孩的鼻子!“来,姐姐抱抱。”
男孩大张开手,投入姐姐的怀抱。他好喜欢姐姐,姐姐很勇敢,总是保护他,第一千次一万次,他好庆幸自己有一个这么勇敢的姐姐……
“你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姐姐……我要吃糖……”
“好啦好啦!我还有好几个!我都给你,你要藏起来哦!”
“好。”听话地点头。
“我教你怎么藏东西才不会被发现……你要这样……”
夕阳下。
女孩的表情丰富,她搂抱着小男孩,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
男孩睁着上一刻还泪痕斑斑的此刻却充满天真笑意的明亮眼睛,望着可爱的姐姐,笑的更甜……
思绪渐渐清晰。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画面,却足够温暖了男人眸中的温度。
时间越来越久,回忆的片段也渐渐开始被遗忘……
要快点找到姐姐……
再不找到她,他怕连最后一点回忆都会被淹没。到时候,他就真的失去唯一的亲人了……
“嘀嘀嘀……”
手机传来讯息的声音。
他皱眉,放下相片,闭紧了眼!
但下一刻,思及早点达成任务之后的所能得到的,他还是忍不住低咒着爬下床阅读信息,满脸的不甘愿。
“人已经出现,到指定的地点。”
简单的字句没有署名。
乌黑的双瞳染上了一丝灰暗,他起身,沉默地套上白色的毛衣,和棉质的卡其裤,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无度数的无边眼镜戴上,握着原本摆放在桌上的枪,无声地走了出去,关门,上锁。
一室顿时又恢复寂静。
一阵寒风从微开启的窗口吹拂进来,飞扬起窗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连带地吹落放在床边沿的老旧相片……
沿着贫民区里潮湿的巷道,他上了犹如的危房的楼房,踏上了楼梯,老旧而脏乱的阶梯表面,却没有因为他的脚步而飞扬起灰尘,除了留下的脚印,一切无声无息。他低头,凝目望着地面。
没有别人的脚印。
他想。
不一会儿,他便站在了他们说的房间门口,微弱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了些,映在凌乱不堪的地面。
握住门把,他轻轻地扭转开来。
一室的黑暗气息和灰尘迎面扑来。
他一瞬间眯起了眼,但立刻就恢复了过来。巡视着这间简陋的小房间,他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上面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但有两个窗户,其中一个足够一个人顺利逃走。
他勾起唇,扬起一抹温和无害的微笑。不用多加猜测,他顺着残留下那有些凌乱的脚印走至窗边,向下望了一会儿,却没有追去的打算。
躲着吧?真是个细心却又粗心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原地,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然后,他关上门,走下楼去。
不一会儿。
隐约中,可以听见愉悦又轻快的语调静静地回荡在老旧的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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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自顶楼的边缘扶手探出头,然后朝身后点了点头。接着,他忽然翻跳起来,攀岩似的姿势往下爬,长脚勾住窗户的扶手台,确定无碍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窗台向下跳。而跟在他身后的小白瞪大了眼,差点惊呼出声。
两人是一起工作了很久,但这是第一次和DJ一起出来行动,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大眼。
他跳下去的时候,双手居然就这样放开可以支撑的定点,直直往下跳。是怎样!
他想自杀吗!
小白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的双手没有抓着任何东西,真的是像跳楼一样的,不过姿势很优雅。是怎样?这个老实人变得爱美了?所以想死得漂亮些吗?
心顿时跳得飞快。
但见他离到地面不到一层楼的距离时,突然猛地伸手,自手腕处迅速伸出一条绳,那绳有个尖锐结实的顶端,爪子形状的,牢牢地勾攀住窗台,连带地他也停在了半空中,下一秒,他收回了腕处的绳,无声轻巧地落地。
哦噢,古老的防身器了。
“我以为他会摔成一堆肉酱。”小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从不知道这个老实木讷的男人有这么疯狂的身手。他的功夫能力是业内顶级的她知道,但……实况见到时还是狠狠地吓了一跳。
天使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走吧,我们也跟下去。”
“……像他那样吗?哥。”
“对。”
“……我可以说不吗?”
“你自己要跟来的。”
“……我只是要跟来扁夏的。”
“很抱歉当时你不能去,你的暴怒会暴露行踪的。”
“我跟你说过我会克制的。”
“这话你说了二十几年了。”
“但你不相信?”
“对,我不相信。”
“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哥哥吗?”
“正站在你面前。”
“……”
“……”
“你只有一个妹妹是吧?”
“好像是……”
“要是摔死了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咯?”
“我知道。”
“……”
“……”
“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下去吗?”
“不行。”
“为什么?”
“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可是和DJ的方法比起来,你的实在很费时间。我背你下去,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不用二十秒就到了。”
“你要我陪你跳楼?!”小白惊恐地睁大眼。迅速往后倒退几步,就好像哥哥突然变成了贞子。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天使耸耸肩,无可无不可。
“我是受过训练没错,但你知道我不擅长跳楼。”
“……我想我知道。”很明显,没得商量。
楼下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他们一怔,是DJ发出的暗号。
小白认命地叹了口气,“行。那先等等。”说完,她转过身去翻找背包。
“干嘛?”
“……找胶带。”
“?”疑惑无声地询问。
“贴住嘴巴,预防尖叫。”某人好心地解释。
“……”后者无言以对。
**** ****
他们三人在跃下十层高的楼房后,靠着背包里的工具,从斜对面的另一幢大楼潜行过去。
屋顶上的门锁和保全系统,真的如CIA资料里所说,三人飞快地潜进去。
从安全楼梯下来,他们到达了他所在的楼层,确定走廊上并没有人之后,才很快地走了出来,用□□开了锁进门,然后迅速将门关起来。
房里的窗帘很暗,只有窗帘缝中,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天使凝目不语,静立在门口打量着屋里的设备。
设备健全的顶级健身器材摆放在客厅的正中央,没有摆放多余的东西,整个客厅只有一套健身器材,没有音响,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更没有其他的家居用品。
他做了个手势,小白和DJ无声点头,分开行动。
天使缓缓踱步,向着左手边走进去,直达一间卧房。
房间不大,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光滑得映出他的影,他没有开灯,仅以锐利的眼扫过。
眼前的一切在黑暗之中,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慢慢地走了进去。
走近练枪室,小白瞪大了眼,哇哦!这间练枪室和公司里的有得比耶!是玻璃门,房主似乎不担心暴露似的,大刺刺地把练枪室炫出来,一点遮蔽都没有,一眼就可以看到室内的全部。
是太自负地以为没人能潜进,还是认为自己平时的伪装很成功……或许都有?
她轻身赞叹:“真帅。”
“一点也不。”DJ用鼻音哼了一声,立刻否认,语气充满不屑。显然对于房主曾让夏有家不敢回,只能在外头逃亡的事情耿耿于怀。
是公司里男人的通病吗?小白暗想。
公司里的女人虽然平时都欺压再男人们头上,但事实是男人们一直在保护女人,换句话说,就是“这些女人是我们罩着,敢动她们,就要有死的觉悟!”
DJ和夏的交情是最久的,感情也最深。而小夏居然在她兄弟和老公的眼皮底下出事,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不愤怒。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雷斯瑞德沉默寡言的包公脸在得知此事时,表现出那失控的怒火与令人手脚发凉的冷酷时,小白不禁微颤了一下,再望向在她身前认真搜寻的DJ,呜……有点可怕的说。
运气真不好啊房主。你招惹错人了。
小白无声轻叹,为了避免有窃听器,她比划着手势向同伴传递讯息:线索太少了,我们不可以先回去吗?
DJ摇摇头,做了否认的表情。
可是夏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
我想回去扁她!
我是她兄弟,要打可以先打我!
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我是知道,所以才这样说。
……混蛋。
……笨蛋。
突然,另一边插进一道较为理智的手势。
停止无聊的行为,双蛋二人组。
DJ无声咧嘴一笑:抱歉,小白很容易暴怒,逗她很好玩。我失态了。
可恶!
看他平时话不多的模样,还以为他很老实的,居然也有这种坏心眼!
小白努努嘴,一脸的不甘愿:哥,要先回去吗?
现在?
嗯。我肚子饿,想叫小夏做吃的,她应该到家好一会儿了说。
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别忘了那个脑残做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所以我没打算吃她做的,她自己煮的自己吃。我会让槟榔帮我准备一份,这样只是惩罚她。
哦?不是要打她吗?
因为我突然想到雷在,而笨蛋是不会跟顶尖卧底兼前佣兵团成员的妻子作对的。
DJ斜睨着她:可你以前一直和她作对说。
……
小白无言以对。明明知道她的焦虑,非把她说不出口的担心清清楚楚地点出来。
这种老揭人家底的人,真的是她共事了七年的朋友?
她不语,拿着□□靠近练枪室。
嘴里嘟囔着,什么哥哥……什么同事……没有良心……
天使站在小白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眼带笑意。但突然间,黑夜中的一道红线扫过三人。
两个男人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紧绷起来,一同握住她就快要触及门锁的双手。
什么?小白回过头来,疑惑地望着他们。
DJ右手的食指树立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门锁指了指。
直到这时小白才注意到门锁正中央有一处发着红光。
“监视器?”
“恐怕不止。最好别去碰。”
小白咬了咬下唇,也就是说,被发现了。
“没关系。我在那人的房间里拿到了一个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的东西。”
天使噙着高深莫测的笑,决定暂时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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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是既然被拍了下来,就要有被找到的觉悟。”魔术师挂上刚与天使联络完的电话,淡笑望着畏缩在老公怀里的夏痕,话却是对着拼命抚额擦汗的阿7说的,“启动公司里的安全系统吧。”保全系统是阿7和雷一同设计的,犹如铜墙铁壁,苍蝇都飞不进来。
椅子都还没坐热的阿7又接到命令,他哀怨地吸吸鼻子。
“……遵命。”为什么做苦力活的总是他?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制造出一切麻烦的罪魁祸首低着头,嗫嗫嚅嚅地说。
风影端着咖啡杯,笑得优雅平静,她轻轻地用银勺搅拌着杯里的液体,凑近鼻端闻了闻。
唔……果然还是卡布其诺的味道更柔和些。
“很高兴你有觉悟。也许可以考虑不扣你的工资了。”
“…… - -!谢谢。”
“怎么样?外面的冒险生活还不错吧?美女~!”暗夜笑得痞痞的,右眉挑得老高。真可惜,她老公在,不能随便逗她,引发醋坛子就惨了。哎……嘴巴真寂寞。
“……还是家里好……”
她听着熟悉的声音,还有同伴们那久违的欠扁口气,泪水倏然上涌,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下一刻,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然后就见夏痕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呜呜!!……我好害怕的!!呜呜呜……在外面好可怕!那个杀手好厉害的!不管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得到!……呜啊……有好几次……呜哇……我都差点被杀掉了啦……呜哇!!!”
眼泪抹了又掉,掉了又抹。掉的速度永远比抹的要快!
她哭得惊天动地,一时间吓愣了一屋子的人。
屋外的气温突然降低,但所幸的是,气温降到舒适的温度,槟榔在厨房里准备点心,一反先前的懒散,手脚利索得令人讶异。
而屋里的哭声持续不断。
不……不是这么没胆的吧?
殇眨眨眼,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赶紧递上纸巾,和雷两个人忙不迭地安慰着。
“不哭不哭……回家了回家了……”
“没事了……乖,别哭……”
Y轻咳了一声,不慎自然地开口:“呃……夏哭起来好丑的……那个什么……不要突然跑出来碍眼啦!”
澈闻言,立刻拐了他一个肘子,迎上Y莫名其妙的眼神,她凶狠地瞪视他一眼,轻斥道:“这是什么安慰词?真是白痴……说了不如不说。”
“呜哇……杀手好没有良心……连我这么可爱的人……呃……都想抓……好可恶……呃……要是让我抓到他,我要揍他呃……一顿……呜呜……没有良心啦……没有良心……”
雷哭笑不得地拥住哭得稀里哗啦惨兮兮的妻子。“乖……别哭了……下次我一定替你揍……揍那个人。别哭别哭……”
哭到打嗝?!
好悲惨的样子……
不过哪有受害者这么嚣张的?她现在到底是忙着害怕还是忙着恐吓?
末代笑嘻嘻得递上一杯可乐。“来来来,喝杯可乐顺顺心。”
喝可乐顺心……
众人不约而同地白他一眼。
嚎啕大哭突然停止,她不满地瞪着眼前的可乐,一边拽起老公的衣袖抹眼泪:“我要喝橙汁……”
高楼大厦顶楼。
风呼啸而过,一个男人落坐角落里,他带着耳机专注得倾听,然后……无法抑制地笑出声。
笑得那样纯粹,乌黑的眼瞳染上了些许温度,在黑夜里,闪亮异常。
没良心?揍他一顿……?
呵呵……他发现自己突然不想杀她……虽然东西还没到手,假使到手,他也不想这样做……一方面是,组织的结果如何,和他根本毫无关系,如果不是被迫,他根本不想做这种事情。
而她是这些年来,唯一能让他露出笑容的人,这样的一个人……他开始有了点兴趣。她是个聪明又粗心的矛盾组合。
也许是因为有这样一群朋友的关系,她的隐藏能力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也很懂得如何不留下线索,虽然他仍找得到她无法隐藏的蛛丝马迹,但,却花了比预期中多出的不少时间,着实令他小小地讶异了一下。
夏痕……是吗?
他噙着玩味的笑容,一脸的温和无害。
真可惜……她似乎嫁人了。而且,她身边的朋友们似乎不容小觑。短短的时间内就足够追踪出组织的内部,不过,这与他没有多大的干系。
突然,细微的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唔……看来她的朋友已经侵入他的住宅,速度真快……至少显示器是传来这样的信息证明他没错。
他笑着拿开耳机,然后套上另一副。
蓦地。
他怔住。
然后仔细倾听,神色转冷。
“睡着了?”
当槟榔端着食物盘出现在客厅里,望着不知何时已经熟睡在沙发上的夏痕,靠近轻问。
“嗯。”雷轻答,温柔地抚开她额头上的发丝,“哭完一会儿就睡着了。大概是神经太过紧绷的缘故。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弯身,轻柔地将她从沙发上抱起。
怀里的人睡得像是失去了知觉,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轻轻扬起嘴角,让她靠在他的肩头,抱着她上了楼梯,缓慢走进卧室。
哦喔!
有人要忍不住相思的折磨,回房间甜蜜去了。
暗夜见状,偷笑得像小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