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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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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溪村虽然通了电线,但是电话还没有全通。他们的手机到了这里一直没有信号。
全村只有凌书记家里有一台老式座机电话,这是方便村里和镇上联系,办事情用的。
徐漠把上午在吴家义诊的事说了一下,他想借用一下凌家的电话,联系渝城医院负责这个公益项目的领导,帮吴爷爷申请一个名额。
就算不是这事情,只要徐漠开口,凌书记就没有不答应的,何况还是这样的大好事,凌书记知道后,既高兴又感激,替吴爷爷向徐漠道谢。
徐漠电话第一次没有打通,第二次打通了但是是领导的助理接的,说是过一个小时会打过来。
徐漠只好先去洗澡,刚洗完,就听凌彦过来喊他,说是渝城那边来电话了,徐漠匆匆穿好衣服,就过去接电话。
凌娌见卫生间这边没有人了,于是抱着衣服过来,打算洗个澡,今天在山里跑了一天,又是摘核桃又是采木耳蘑菇,身上脏兮兮的。
把厨房烧好的水拎进来,刚脱了衣服,去拿肥皂时,突然发现镜子下面的台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表。
她愣了一下,回想起来,好像看到徐漠戴过这个手表。
打完电话的徐漠回到房间,准备看时间的时候,突然记起手表落在卫生间了。
他见傅赞不在房间里,以为傅赞在卫生间洗澡,所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下门,“我的手表落在里面了,你帮我拿一下。”
正往身上打肥皂的凌娌一呆,回头,就见窗外立着个高大的身影。
她心想徐漠可能是急着要用手表,拿起葫芦瓢舀水,匆忙把身上的肥皂沫冲掉,又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裹了件外衣。
这才把门开了个小缝,然后把那个黑色的手表递了出去。
看到门打开一道缝隙,从里面伸出一条白皙纤细的手臂。
女孩子柔嫩的手掌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手表。
徐漠不禁一怔,他没料到在里面洗澡的竟然是凌娌。
见屋外的人一直没有动作,凌娌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徐医生?”
因为刚洗完澡,她的脸颊粉扑扑的,明亮的大眼睛像是带着水汽,如同单纯懵懂的小鹿一般,惹人怜惜。
徐漠回过神来,“抱歉,我还以为是傅赞在里面。”
说完忙从她手上接过手表,指尖不小心从凌娌柔软的掌心划过。
两人皆是一呆,目光对上,凌娌的脸瞬间红了。
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徐漠:“……”
回到房间,就见傅赞正躺在床上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
他见徐漠回来了,随口问道:“老徐,你衣服有没有要洗的?”
“怎么了?”
“邱夏说可以帮我们洗衣服,我刚把攒了几天的脏衣服拿过去了,你要不要也把要洗的衣服拿过去。”
徐漠摇头,“不用。”
他看了会儿今天义诊记录的医案,然后就躺下准备睡觉。
临睡前习惯性的看了眼手表时间,看着表盘上移动的指针,徐漠忍不住又想起之前在卫生间门口的事。
少女纯净的双眸好像还在他眼前。
徐漠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也懒得再等去洗澡的傅赞了,直接关了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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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一周,徐漠和傅赞每天早出晚归,凌娌要么去小学上课,要么去捡山,也就每天晚上都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才会碰面。
这个周末医疗小组休息一天。而凌娌不用去小学,上午去西山给岑小康补习,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傅赞还在房间里睡觉,徐漠则是坐在堂屋里,边整理医案,边辅导凌彦做暑假作业。
凌娌今天回来的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野兔,还是个怀着崽的母兔子,可能是被捕兽夹子伤了后腿,拼命挣扎出来后,失血过多,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碰巧被凌娌看到了,凌娌见它后腿伤的很严重,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活不了多久。于是就把它揣在怀里,带回了家。
一进屋,凌彦就发现姐姐怀里抱着个野兔子,正要伸手去摸,却被凌娌阻止了。
野兔警惕的看着他们,微微发着抖。
“不要吓到它了。”凌娌轻声说。
凌彦看到了兔子血迹斑斑的后腿:“姐姐,它的腿受伤了。”
凌娌嗯了一声,大致说了下这只野兔的情况,然后把沿途采的一些止血的草药递给凌彦,让他帮忙捣碎。
凌彦乖巧的应了,接过草药就去拿药杵来捣碎。
徐漠看着凌娌怀里的兔子,“你要给它治伤?”
凌娌点点头,她把野兔递到徐漠的手里,“麻烦你帮我抱一下,我去找点东西。”
徐漠把兔子接了过来。
野兔有些害怕,挣扎了两下,凌娌轻轻用手抚摸它棕褐色的长毛,声音温柔:“乖,我要去给你找个小窝,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野兔似乎能听懂她说的话,果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乖乖的窝在徐漠的手里。
凌娌很仔细的用手绢把兔子后腿裹住了,所以不用担心会弄脏徐漠的衣服。
她先去旁边的杂物房里翻出了个大篮子,又在里面垫了些干稻草,这才过来从徐漠的手里接过野兔,把它放进了篮子里。
凌娌找来一把小剪刀,一边安抚着野兔,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它腿上受伤地方的兔毛剪掉。
徐漠蹲在一旁,看了看野兔腿上的伤,随后站起身,对凌娌道:“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凌娌有些纳闷的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徐漠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上面放了几瓶药水,还有一些医用工具。
他走到院子里,把东西放到压水井旁的石台上,“凌娌,你把兔子抱过来。”
凌娌猜出他是要给兔子治伤,想到人家是专业的医生,心里一喜,连着篮子也一起抱了过去。
这时凌彦也捣好了草药过来,之前凌娌拿给凌彦的时候,徐漠就认出来,是凉血止血的大蓟草和侧柏叶。
但是野兔后腿的伤口太深,只是敷这种草药已经不管用了。
“这些草药用不上,伤口需要缝合,我带的有消炎药和三七粉,止血更好。”徐漠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
说完,他戴好手套,将镊子用酒精棉消毒,准备好缝合用的线。
凌娌没想到徐漠肯这么费力帮她治一只野兔,轻声说了句:“谢谢。”
徐漠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子似有笑意,比起平时冷淡的样子添了一丝温和,竟有种清朗如玉之感。
“举手之劳。”他说。
凌娌和凌彦在旁边帮着按住野兔,徐漠的动作很快,清理掉野兔腿上的腐肉后,给它的伤口消毒,然后缝合。
全程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野兔从最初的猛烈挣扎到后面缝合好后彻底安静下来。
小动物很有灵性,感受到他们的善意,知道他们是在救治自己,所以后面上药时表现的很乖。
等徐漠把野兔的伤腿用纱布包扎好后,傅赞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见他们都围在水井边,好奇的走过来,一脸诧异,“这是在给兔子做手术?”
凌彦围观了一场小手术,不仅没有被吓到,相反还非常兴奋,此刻满眼都是对徐漠的崇拜,“徐漠哥哥太厉害了,小兔子腿上的伤很快就被他治好了!”
徐漠给凌彦解释:“只是缝合了伤口,能否治好还有待观察。”
傅赞看了眼那只肥美的野兔,颇为遗憾,“我还以为你们是打了只野兔来加餐的,干锅兔肉最好吃了!”
话音刚落,就见凌娌姐弟俩人齐刷刷的对他怒目而视。
傅赞:“……”
凌彦抱起装野兔的大篮子,说了句:“傅赞哥哥坏!”然后就跑进了堂屋。
凌娌没吭声,把石台上弄脏的纱布收捡起来,然后打算拿去灶膛里烧了。
傅赞不解的挠挠头,“我就开个玩笑,怎么就惹到他们姐弟了。”
徐漠把用过的器具仔细消毒,端着托盘回了房间,懒得搭理傅赞。
对于女儿捡回来只野兔,凌家父母丝毫没有异议。
傅赞原本以为山里人抓到只野兔一般都会当成一道肉菜给烧着吃的,毕竟山里地方,一年到头能吃到肉的机会不多。
如今他们每天的伙食里都有荤菜,还是凌书记为了医疗小组的医生们,专门去镇上赶集采购回来的。有肉有蛋,给每户接待医生的村民家里都分的有,按每家接待的医生人数分配肉蛋的数量。
但尽管是这样,山里条件也有限,除了他们刚到时的接风宴上大鱼大肉,之后每顿虽然也有荤菜,但肉量就少了很多。
这在山里村民的眼里,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就是以前过年,也不会这样天天吃肉。
但对于吃惯了大城市里各色美食的医生们来说,这种饮食条件还是很不适应。
而凌家人逮着只野兔,不仅没想把它给烧了炖了添个肉菜,还想着要怎么照顾这只兔子。
下午徐漠被傅赞拉出来到山里闲逛,傅赞想到中午的事情还觉得有些惊奇。
“你说这凌家人是不是太佛系了?”一家子佛系的都不像是山里人。
徐漠:“那个野兔怀孕了,又不缺这口肉吃。”
山里树荫多,时不时还有清风拂过,走在山林里比在屋里要凉快很多。
“前天老王他们几个回来的路上,不是抓到只野鸡嘛,第二天他们借住的那家村民就帮忙炖来吃了,喊你你不去,我去喝了一碗,那鸡汤是真的鲜!我觉得这才像山里日子,种种地,打打猎,偶尔吃点野味儿喝点酒,多自在!”
徐漠挑眉,“最近又换了本小说在看?武侠还是种田?”
“我这不是知道要来山里援助,来之前就在手机里囤了好几本和山里种田有关的书,免得无聊嘛。本来以为还能来山里体验一下打猎,结果没想到借住在这么佛系的一家里,搞得我还挺罪恶。”
徐漠睨了他一眼,“你每天的肉也没有少吃。”
傅赞:“……我这不是上山下乡太辛苦,不吃怎么有力气完成组织派下来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