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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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恒见凌娌神色有异，低声问：“怎么了？”
凌娌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意，摇了摇头，她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调动全部的注意力，去感知着这家店铺隐藏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空气里，除了普通家禽的气味，还混杂着许多其他的味道。浓重的血腥气，除了鸡、鸭、鸽子，还有穿山甲、花面狸、土拨鼠、蝙蝠、刺猬、蛇……
这绝不是一家简单的只卖家禽蛋类的店铺。
怕引起老板的怀疑，方恒状似随意的挑着架子上的鸡蛋，余光却一直落在凌娌的身上，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凌娌和之前的不同。这个变化是在她走进店内看到那摊血迹后发生的。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一朵轻松的云，那么现在她就是一把紧绷的弓。
这时老板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碗面条，正吸溜吃着。她见凌娌站在店内，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渍和凌乱的羽毛上，心头一虚，目光也闪烁不定。但很快就见这小姑娘撇着嘴，后退了几步，目露嫌弃。
老板娘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这姑娘嫌脏，心里松懈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市场管的严，不许在外面宰杀活物，我们只好关起门来在家里都处理好，免不了地上就溅了些，还没来得及拖呢。”
凌娌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年轻姑娘怕极了这些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方恒挑了一袋子土鸡蛋，又在店内四下看了看，似是没什么要买的，便去了称重台。
吴教授还在和老板说着话，他买了两只三黄鸡，又在老板的推荐下买了只绿头土鸭。老板正喜滋滋的帮他把鸡鸭剁了。
“哎，菜市场现在越管越严，想买点好东西都买不到，说老实话，这鸡鸭鱼猪牛羊，都吃腻了。”
老板笑，“瞧您这说的，肉都吃腻了，那还能有啥好吃的！”
吴教授一脸愁容，“嗐，这不是过几天要请领导吃饭嘛，就想整点不一样的，显摆一下。”
老板剁肉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吴教授一眼，见眼前的老头皱着眉，一脸愁容，似乎真是在操心请领导吃饭的事儿。
老板貌似无意的开口，“那有什么，你多去些餐馆问问看，可能有卖那些新鲜货的呢。”
吴教授：“别提了，以前常去的那些有名点儿的馆子都被关了，还开着的馆子给再多钱也不肯做，只能我自己想法子买，可我又不常逛市场，找来找去也没个渠道。我这马上要退休了，这次再不把领导哄好了，那我到死也就这个等级了。”
说到这里，吴教授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问老板：“小伙子，你在市场开店，肯定都熟悉，你晓得哪儿有卖的吗？最好是果子、拱地的，钱不是问题！”
果子、拱地的，是说果子狸和穿山甲。
老板把处理好的鸡鸭分类放到塑料袋里，递到吴教授手上，笑得一脸憨厚：“这我还真不清楚，以前倒是有，现在可没人卖这些了。国家有规定，违法犯罪的事儿，谁敢干啊，我看啊，您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吴教授一脸沮丧，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结了账，然后喊凌娌和方恒走。
方恒从吴教授手里接过那几袋鸡鸭肉，三人一道走着，又像刚才那样，在其他几家主营肉类海鲜的店铺买点东西，暗地打听一番。
结果一无所获。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市场，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回渝大野生动协的办事处，其余几组成员也陆续回来了。
问了下各自的情况，大同小异，都没什么收获，自从去年的一次严打，现在市面上这些私贩野生动物的事情看似已经绝迹了。
不过也只是看似。
贩卖野生动物的事情其实依旧猖獗，只是如今做的更加隐蔽了。
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会，吴教授让大家把这次的调研结果各自记录下来，到时候整理汇总一下。
吴教授开车过来的，他回家正好也是回渝大，这次渝大动协过来参加调研的人除了方恒、凌娌，还有耿小川、陈丽、柳东亮。吴教授就说载他们一起回去，他的车是辆大吉普，挤一下还是能坐下的。
几个学生自然是答应下来。
柳东亮比较胖，所以被安排坐在副驾上。凌娌、陈丽、方恒、耿小川四人得在后排的三人座上挤一挤。
好在吉普车内比较宽敞，凌娌和陈丽又都很瘦，两个女孩子叠坐在一起，正好可以坐下。
吴教授想了下今天买的那些菜，自己老伴去国外看望孙子了，家里就他一人，压根吃不完。于是提议让几个学生今天中午上他家吃饭去，他给大家露一手。
一听吴教授要请大家吃饭，众人高兴极了，一路上甚至还开起玩笑，要点菜让吴教授下厨做。车里面除了凌娌才入协会不到一年，其他几个学生都是认识吴教授好几年了的，更别提方恒还是吴教授的外甥，所以都很熟悉。
吴教授除了平时在专业上要求极其严苛，私底下为人倒很温和，了解了以后，很好相处，也没架子。
大家正讨论着一会儿要吃些什么菜，前面一辆车突然超车，吴教授怕撞上，立刻急刹。凌娌因为是虚坐在陈丽腿侧，没防备车突然急刹，收势不稳，直接朝前栽去，快要磕到座椅时，正惊慌间，突然腰上一紧，被人牢牢拉住了。
因为惯性，她整个人猛地后仰，被腰间的那股力量一带，直接撞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她以为是撞到了陈丽，忙道：“丽丽姐，对不起啊。”想要撑住坐正，才发现，手按在了一个男人的腿上。
回头一看，竟然是方恒，而她正压在方恒身上。
身旁陈丽正揉着左边额角，显然是刚刚那一个急刹没坐稳，磕到旁边的玻璃窗了。
凌娌扶着前排座椅，从方恒身上坐起来，方恒顺势收回扶在她腰间的手，凌娌满是歉意的冲他笑了下，“谢谢啊，不过不好意思，刚刚没坐稳，撞到你了。”
方恒声音平静，“没事。”掌心却在不经意间握紧。
吴教授见是虚惊一场，抱怨了两句那个超车的无良车主，这才望向后视镜，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清清喉咙，问：“都还好吧？磕着碰着没？刚刚刹的太突然了。”
几人都答没事。
吴教授也就放了心，不过目光还是在外甥的脸上多停了会儿。
一场插曲就这样过去。
午饭地点在吴教授家里，在场的几个年轻人中，只有凌娌会做饭，所以凌娌便主动提出给吴教授打下手。
外面几个年轻人在聊天看电视，厨房内，吴教授处理食材，凌娌帮忙洗菜剥蒜。
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察觉到的事情说出来：“教授，我觉得我们今天去的第一家店铺问题很大。”
吴教授：“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吧，那里的血腥气很重，堆积着的鸡鸭毛里也混杂着一些不明的动物毛发。”其实主要还是凌娌嗅到了不同的血气，有了结论，再去观察，很容易发现问题。
吴教授好笑，“光有直觉没有证据可不行。”他其实有些意外，这个学生明明才大一，观察力倒是格外敏锐。
凌娌的直觉和他差不多，那个店铺确实有问题。老板反应很快，把自家店摘得很干净，店里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越是这样，越觉得可疑。
凌娌：“我会找机会再去查查看。”
吴教授：“现在这些商贩们很精明，偷猎者、偷贩者、消费者，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他们有私底下的渠道。再加上如今国家已经明令禁止，都是见不得光的交易，所以是很难轻易打探出什么来的。今天只是个初步的调研，觉得有问题的，之后再慢慢深入调查，最好能找到证据。”
凌娌点头，“我明白了。”
吴教授：“你这孩子，分明才大一，对这些倒是很上心。”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这么认真的学生了。
凌娌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很喜欢野生动物。”
……
隔壁江教授今天也是一人在家，听到动静，便喜滋滋的跑到老友家来蹭饭。
啤酒烧鸭、山药炖鸡汤、水煮牛肉、麻辣小龙虾，还有一些下饭菜，凌娌手脚麻利，吴教授也是个经常做饭的，两人合作，没多久就整了一大桌子菜。
江教授开了一瓶二锅头，挨个尝了下菜，赞道：“老吴，一段时间不见，厨艺见长啊！我还当你就只擅长一个啤酒鸭呢！”
吴教授正好拎了提啤酒过来，分给学生们，闻言笑着指了指凌娌，“夸错人了，其余几道大菜是这女娃娃的手艺！”
几个年轻人早被桌上的菜馋的不行，见两位教授都开动了，也不再拘谨，纷纷下筷。
学生们自然是先大夸特夸一番吴教授的厨艺，之后便是夸凌娌。
江教授感叹：“现在年轻人会做饭的越来越少了，小姑娘很不错啊！”
凌娌倒没觉得会做饭有什么特别，“我们村里有时候会办宴席，自家人做，忙不过来时，就会叫我们这些小辈过去帮忙打打下手，看多了就会一些了。”
陈丽吃了片牛肉：“真没想到凌娌你的手艺居然这么好，我记得你不是不吃荤的吗，怎么做荤菜也这么好吃！”有时候协会办活动，大家一起吃过饭，所以众人是知道凌娌吃素的。
吴教授很吃惊：“难怪刚刚我看你烧菜时都不尝味道的，原来你不吃荤啊！”
凌娌不好解释太多，只含糊道：“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既然涉及人家家族里的传承规矩，大家也就不好再就此过多讨论，很快便换了话题，一顿饭下来，也没了师生间的拘束，众人吃吃喝喝，气氛很好。
吃过饭，大家一起帮着收拾餐具洗碗，除了方恒，其余人告辞离开。
舅甥两个找出棋盘来，打算下几局象棋。
吴教授：“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时还在问我，你实习到底是打算回家里去，还是留在渝城这边。”
方恒正在研究棋路，闻言倒是没有犹豫，“留渝城。”
方恒的家在邻市，经营着全市最大的一家宠物医院。
吴教授觑他一眼，“之前不是计划回去帮忙的吗？”
“改主意了。”
“谈恋爱了？”
“没。”
吴教授喝了口茶，“我觉得凌娌这姑娘挺不错，长得漂亮，人又聪明踏实，关键是心眼儿很好。”
方恒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闻听此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你看上人家了？”
方恒没吭声。
吴教授就这样瞅着自己外甥。
过了好一会儿，方恒才落下一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她有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