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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丞相嫡子盛惊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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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是小时候我和金埋一起在湖边捏泥巴打架,他半路跑过来用尿和泥,结果被金埋我俩按着头混合一通双打的盛家唯一嫡公子。他父亲是当朝中书令,三省中的首席宰相,位极人臣、巧舌如簧,刀切豆腐两面光。而他从小耳不聪,目不明,游手好闲,极其欠揍。他爹娶了四房美人,生了孩儿有十一个,但除了大夫人生了他一个带把的以外,其余的悉数是女娃。
传闻连当朝皇上都忍不住打趣他爹,上辈子风流债太多,生化成一群女儿来讨债了。
故而首席宰相唯一的嫡出公子盛惊寒便在这一众百花丛中,直接脱颖而出。这盛府上下历年来的宠溺更是不言而喻。诚然,这份不言而喻惯了他一身毛病。
我近来许久未见惊寒,记得上次与他相见还是路过酒楼时见人被打,我伸头过去凑热闹,结果看到他摊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吱吱呀呀的叫痛,他身旁随侍拼命拦着一个正气得张牙舞爪,欲冲上去继续揍他的人。听他随侍告诉我说是惊寒见这男汉一人闷头饮酒郁郁不欢,好心花钱找了个美人坐在他正对面的酒桌上,好心搂抱着给他瞧,还好心地问道,“你没有吧?”
惊寒没什么缺点,就是略欠揍。
鉴于他爹位高权重,不敢顶着皇子脚下对百姓动手,故而,每每当惊寒挨打时,身手极好的望蓝也只能在一旁挡住恼怒者扔来的鞋底子。
我拿了金埋的折扇挡着脸,跟着他身后偷偷猫进青楼。“你干什么?”我干哈哈两声,弯着腰道,“把脸挡起来,免得青楼的美人们见了我以为是来捉奸的,影响不好。”
其实我是怕一会儿同金埋将躺在地上的惊寒抬出去时会太过丢脸。这已经是他本月度在青楼被打的第二次了,如今还是初三。
楼上一角鼓乐喧天里突然夹杂了一片突兀之音。
我上楼梯的双腿蓦然一阵无力,正当间的屋里嘈杂笙歌瞬间骤停,只剩下一段尖锐,高亮的女声发喊连天。那词汇,我此生受用无穷。
金埋也震了一下,颀长的身子僵在原地,回过头略微有些惊愕的瞳子略微震了震,眨巴眨巴眼看看我,我也眨巴眨巴眼看回去,一双明亮的眼睛中透露出鼓励的神情。勉哉,上吧!
金埋干咳了一声,伸出修长细腻的右手,犹豫了瞬息,用指节轻轻扣了扣身旁透着玉白色光亮的门框,门几乎是被瞬间打开。像得了援助信号般迫切。
我顺势将扇面往上抬了抬,遮了半截的双眼随着屋内一窝窝还未褪去惶恐的目光向上一看,一名花枝招展,半裸臂膀的美人正站在圆台上挥舞胳背,抱着一樽白瓷盏突然停在了半空。
惊寒的随侍望蓝在开门后的刹那,迅速毕恭毕敬地向门口正瞠目结舌的我俩行了个救命的大礼,“金埋公子,重明小姐。”他这平淡的几个字里包含了满腔的激动和那一双颤抖的双眼。
帝京人盛传我为重明鸟,大大小小的人见面也早已习惯唤我重明,我以往还曾不厌其烦的隆重介绍我的名字,没人听,后来我就真的烦了。算了由他们去吧。
而房间的正中央,那位静静坐着便威震全场的人不偏不倚正是惊寒的亲娘,当朝中书令家的首席大夫人。她端坐在满地凌乱破碎中的唯一一席净土上,由身后三个丫鬟斟茶扇风,悠悠的喝着。
她往某处瞥了一眼瞬间腾起身,疾步上前抓住金埋的手,“诶呦,埋儿许久未见,都长这么高了,你阿爹阿娘近日可好?回头我亲自去登门拜访,带着你小时候最爱的那味蟹酿橙,我记得小时候,小时候才到我腰处,如今都比我高出一头多了。”又继而开始抓住我的两只手,“诶呦,重明还是如此俊俏,自小到大都是帝京的第一美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好呢。”
我讪讪笑了笑,两只手被她抓的吃痛。金埋侧头看了看屋里此幕戏作,抓准重点客气问道,“夫人,惊寒呢?”
她面色骤然一变,有些厉声道,“我倒还想找他呢,今日我派人尾随他,原想捉他回家,谁知一拐弯进了这种地方,我亲自过来捉他回家,结果人一进屋就不见了,就剩这个浪蹄子站在这,穿的那叫一个凉快,倒真没给娼妓丢人。怪不得他不愿回家成亲,悉数是这些女人勾引的!”
那小娘子瞥了一眼长身玉立的金埋,突然觉得自己浑然又被侮辱一通,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花瓶被望蓝眼疾手快地夺下,双手掖着袖子捂着梨花待雨的脸嘤嘤嘤地开哭。边哭还边往金埋那处瞟。
我左右听了个明白,偷偷挪到望蓝身侧,轻声问到,“他在哪?”
望蓝挑了挑眉,冲着屋里一缸金鱼池使劲儿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