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宫墙》夜行非书生

5、 水韵儿

　　下午萧含烟便被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姑娘领到水韵儿所居住的临水阁，萧含烟跟着那姑娘过了长廊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一间房门前。

　　那姑娘嘱咐萧含烟道：＂从今往后你就伺候水姑娘了不要怕，水姑娘待人温和平日里听她吩咐便是，看这时辰水姑娘怕是已经起身了你到屋里伺候水姑娘梳妆去，我就先离开了。”没等萧含烟反应那姑娘便转身离开。

　　“哎......”待萧含烟想问些什么，只见那姑娘已下楼，她只好作罢。

　　萧含烟看了看房门，脸上带着视死如归般的神情敲响了房门。

　　“叩！叩”

　　＂水姑娘你起了吗？我来伺候你梳妆了。＂萧含烟在门外小声叫喊，像是怕自己声音太大打搅到屋里的人。

　　说话间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方才在屋里便听到门外有声响，我猜着估计是你来了，进来吧。”水韵儿说着就把萧含烟拉到屋里。

　　水韵儿拉着萧含烟进了屋里绕过屏风后便松开了手。

　　＂晚上你随我到前堂伺候客人，前堂来往的客人较多，你性子跳脱到时注意些，别冲撞了客人。”水韵儿怕萧含烟给她惹事就细细嘱咐她，见萧含烟应声后水韵儿便坐回梳妆镜前梳妆打扮。

　　说是服侍，其实就是跟在水韵儿旁边递个簪子递胭脂水粉什么的。

　　萧含烟从未见过这么多涂涂抹抹的东西，就好奇的一直盯着水韵儿看，水韵儿见萧含烟对这些胭脂水粉感兴趣，就又叨叨絮絮的跟萧含烟说了些，什么季节戴什么花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之类的，萧含烟站在旁边听着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还向水韵儿讨教一些......

　　稍晚些时水韵儿吩咐萧含烟往厨房打点晚上待客用的茶水点心，见水韵儿这般嘱咐萧含烟不解；＂这茶水点心不是厨房早备好的吗？＂

　　＂你这小人精懂什么，等会来的是我的恩客他身份不低，自然不能以一般茶水待他，得额外备些上等茶水伺候，你快些去不然等会来不及了。”水韵儿说到恩客两字嘴角扬起一抹笑，装扮过后的她面上带着笑就更加显得格外动人。

　　萧含烟见水韵儿未着妆时就觉得十分好看，如今见她着妆后这么一笑显得更加艳丽逼人，萧含烟到厨房后按着水姑娘的吩咐跟掌管厨房的老妈子交代了一遍。

　　她在回临水阁的路上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和玉，如今的和玉一身珠光宝气萧含烟差点没认出来。

　　因许久未见，和玉见着萧含烟就拉着她一顿唠叨，说着她这些天如何如何又问萧含烟近况如何如何，估计是近几日的风光让和玉颇为高兴，今日碰巧见到萧含烟就忍不住拉着她天南地北的瞎聊一通，但大部分都是和玉再讲萧含烟在听。

　　和玉给萧含烟讲着那些富人之间的秘闻把萧含烟听得一愣一愣的，萧含烟从前的生活每天都是为了吃的而发愁哪里听过这些秘闻。

　　但也托了和玉唠叨的福，萧含烟在这时才了解这水镜阁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了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

　　自从村庄被毁后她一直跟着连纪到处流浪，也从没问过连纪他们所在的地方叫什么名，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原来萧含烟现今所处的水镜阁位于伴而立的淮安镇，如今景帝携宠妃刘氏常年入住江南行宫，几乎将半个朝廷搬了过来。

　　听说掌管这水镜阁的老鸨也是从京城里来的，只因她身后站着高位才得以在这里站稳脚跟开了个水镜阁。

　　没想到这水镜阁也算得上是半个官办，平常也多有达官贵人到此寻欢作乐，这淮安镇离江南行宫所处的淮南城不过半日路程，又因此地伴水而立不少经商的富人也喜欢到此玩乐，因而水镜阁的生意更兴。

　　因生意日渐壮大，原本楼里的姑娘也不少，但不时有姑娘被客人赎身从良，这里自然是时常要买新人补上，水镜阁分前后两堂，前堂的大院和阁楼是招待客人用的，后堂都住着丫头婆子小厮之类的。

　　只有像水姑娘那般有名的姑娘才能在前堂有自己专用的住所，而且水镜阁还有条规定：若后堂的人未经允许擅自去往前堂违者掌五十大棍，被卖到这里的丫头挤破头都想到前堂去干活，因为去了前堂运气好些的话还能遇到贵人为自己赎身离了这地方。

　　和玉也是早几年前被买进来的，萧含烟也是如此，听和玉讲那夜自己被打晕过去后，是水韵儿向老鸨求情把她要了去，才不至于伤得很重。

　　萧含烟总算弄明白自己那天早上为何会在水韵儿的房间里醒来，疑问解开后，心里的别扭便也少了几分。

　　听完这些后萧含烟便好奇的问和玉：＂和玉姐姐你知道水姑娘的恩客是谁吗？＂

　　＂你来几天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和玉一脸不不可思议道：＂水姑娘的恩客在这楼里也不是秘密了，告诉你那位大人是咱们淮州的魏太守魏永兴，听说几年前的堂会上水姑娘和柳姑娘就是为了把这位太守大人收入囊中使出了各种手段，最后是咱们这位水姑娘技高一筹，这太守大人便倒在了水姑娘的石榴裙下......”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和玉姐姐为我解惑，水姑娘那边还忙着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找和玉姐姐唠叨唠叨。”萧含烟从和玉哪里得知水韵儿的恩客是谁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萧含烟心想：这和玉太能聊了，在不走天都黑了，天黑了没事要耽误事了估计得挨一顿打。

　　＂怎么就走了，我还没说完呐下次记得找我唠叨啊。”和玉冲着萧含烟背影喊道。

　　＂玲花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桌上的衣服是林妈妈遣人送来的你先换上吧，晚上见客不能穿得太寒酸了有失体面。“水韵儿对刚从外头回来的萧含烟说道。

　　＂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会，我马上去换。”萧含烟从桌上抱起衣服就想往门外走。
　　＂等等，你去哪？”水韵儿见萧含烟欲往门外走赶忙出声。

　　＂回去换衣服啊。”萧含烟一脸无辜。

　　“哪来那么多麻烦，就在我这换，去屏风后面换去，换好了就到碧霄阁去我先过去了。”水韵儿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好，我知道了。”萧含烟应了声走到屏风后换了衣裳。

　　萧含烟从屏风走出，只见她身着翠绿色的刺绣抹胸，浅粉色的绣花垂脚襦裙，外罩浅粉纱衣，头上依然是简单的少女发饰，这哪里像是丫鬟的装束，一眼看去就像是个雏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