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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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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一)
庭安最是耐不住寂寞,此时正值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暖风和煦,想来阿远又该缠着母亲带他去放风筝,怀桑酿的葡萄酒也该开坛了,留了封书信,便带着佩清御剑前往清河探望长姐和外甥阿远,顺道从聂怀桑那里讨杯美酒再听他讲讲仙门八卦,消磨消磨这无趣的时光。
不净世,常在聂怀桑身边侍奉的家仆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虞姑娘一路辛苦了,家主请姑娘前往正厅,有要事相商”。家仆弯腰行李,恭敬地说道。
“要事?何等要事呀,怎么会同我商量,难道是去年酿的葡萄美酒馊了,还是聂宗主收藏的那箱稀罕话本子被盗了。”
家仆并未回话,只管低着头走。
这话并非讽刺聂怀桑,只是两个平素里吊儿郎当的人如果真要凑在一起商量要事,那情景就像是小孩儿穿了大人的衣衫,十分滑稽。
正厅内,聂怀桑踱来踱去,手中那把玄铁扇不停地摇着,满面愁容,甚是焦躁,时不时走去门口张望,寻思着这人怎么还没来。
“聂宗主,听说你的檀木箱子着火了,那些话本子一本都没救回来”,庭安打趣说道,身后的佩清忍俊不禁。
聂怀桑慌慌张张朝姑娘走来,一脸苦相地,“是着火了,十万火急!一个月前清河和岐山边界一个小村子十方村很多人都病倒甚至病死,我原本以为是瘟疫,便派医师前去查看,然而医师回来说并不是瘟疫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毒,三天前又有人来报说那些因病去世的人半夜都从坟里蹦了出来,四处咬人,被咬伤的人也就变得和他们一样,幸而那些死尸只在夜晚活动白天又回到自己的墓穴里,昨晚我派府上的总领带着十几个弟子前去除祟,最后就只剩下四人生还,其余人,其余人……”怀桑脸色发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聂怀桑拿着茶盏的手不停地哆嗦,费尽千辛万苦那口茶水才喝到嘴里,茶水压惊,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庭安,曦臣哥给回来的弟子检查了伤势,情况似乎很严重,现在正在校场清点弟子准备夜探十方村,正好你和佩清姑娘来了,不如你们和曦臣哥一同前去?”
“什么?他也来了?”庭安听到蓝曦臣的名字心底竟生出一丝慌张,脸颊也微微涨红……
“大哥走后,清河很多事都是曦臣哥和仙仙督帮忙处理的。”
“或许,不用麻烦他,我和佩清带几个弟子就能摆平”。
聂怀桑瞧着姑娘脸上的红晕,这女儿家的心思他也猜出了几分,“怎么,你不好意思见他,这婚书已下,婚期已定,结伴夜猎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坊间佳话呢……”
不等说完,聂怀桑就得意地大笑起来。沉默不语的佩清心想,这下聂宗主可完了……
果不其然,虞姑娘拿起桌上一块酥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怀桑的头扔去,不等怀桑反应过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
佩清见聂怀桑满身酥饼渣子,自家姑娘还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这时候也只能她出面喊停,“姑娘,人命关天,要紧之事拖延不得……”,随即又向聂怀桑道歉,“抱歉,聂宗主,我家姑娘孩子脾气,宗主莫怪”。
“还请聂宗主带路”,庭安语气和气,微笑着看着怀桑,仿佛刚才的打闹完全没有发生过。
再活泼外向的姑娘听到自己未婚夫的名字也难免会紧张羞涩,一路上庭安都在想一会儿到蓝曦臣该怎么说话,为什么今天不好好打扮一下呢,平时在家心血来潮还会盘着时兴的发髻带着发钗步摇,今儿个出门怎么就只是用银冠束了发! 现在恨不得立马跑去长姐院落借来钗环步摇梳妆打扮一番再去见自己的未婚夫。
本来姑娘就懊恼自己不曾认真装扮,恰逢天公又不作美――今日的风大得狠,吹得人灰头土脸,头发乱飞!
约莫离校场还有半里地,怀桑开始大喊,“曦臣哥,曦臣哥我来了”。
蓝曦臣听到他的喊声便朝这边走了过来。只见他一身冰雪颜色,手持朔月,腰悬裂冰,抹额与长发飘飘,凌然若仙,俊极雅极……
庭安晃了神,也不管那人是否已经走近,也顾不得发型到底乱没乱,就那样不加掩饰地望着,“想不到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会成为我的未婚夫,真是老天开眼……”
“虞姑娘……”蓝曦臣见虞庭安这般神色心中难免疑惑,但依旧清煦温雅。
“泽……泽芜君”,庭安自知方才失礼,弯腰行礼试图用手臂挡住羞红的脸颊。
“虞姑娘方才那般瞧着曦臣,可是因为曦臣吹风久了仪容有失风度,冲撞了姑娘?”
“没有,绝对没有”,虞庭安极力否认,“只是庭安觉得,泽芜君比上次金鳞台清谈会时清减了不少……”
怀桑心中暗笑,好拙劣的借口呀,明明是看到人家的好皮相看痴了。
“曦臣哥,我把庭安带来给你做帮手”,聂怀桑邀功似的说道。
蓝曦臣蹙眉,“此事怕没有那么简单,我给昨夜受伤的弟子检查伤势时发现他们中的毒并非普通的尸毒,虞姑娘不如就留在清河吧”。
“泽芜君,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在眉山一带也是颇有侠名的。”
佩清在一旁应和道,“不错不错,我家姑娘很厉害的”。
“曦臣自然知道姑娘厉害,只是这次的邪祟恐怕和以往姑娘夜猎遇到邪祟有所不同,若与那邪祟打斗,曦臣难免顾不上姑娘……”
“我看泽芜君这次带的弟子人人都佩戴一条云卷抹额,想必都是蓝氏亲眷子弟吧”。
蓝曦臣点头。
“看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十六七岁吧,可是蓝氏小辈”。
“不错”。
“小辈们都有这份胆量,我一个做长辈的岂能临阵脱逃。况且……泽芜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蓝氏小辈我也会同你一起照看好。”
蓝曦臣望着姑娘,若有所思……
“曦臣哥,你就带她去吧”,聂怀桑央求道。
蓝曦臣面露难色,有所犹豫……
庭安很想会会那些邪祟,看看连泽芜君都说复杂的情况到底有多棘手,可现下蓝曦臣并不愿意带她一同前去,姑娘灵机一动,耍起了在家对父亲和哥哥惯用的伎俩……
她拽起蓝曦臣的袖子轻轻晃着他的手臂,撒娇说道,“好哥哥,泽芜君,蓝宗主,带我和佩清去嘛,我发誓绝不给你添乱”!
蓝曦臣看着姑娘的一双玉手紧紧挽住自己的胳膊,红晕从脖颈蹭到了脸颊,半晌蹦出两个字,“胡闹!”
庭安威胁道,“你不让我去我就不松手,那样你哪里也去不了”。
蓝曦臣见姑娘并无退缩之意,似乎如果不答应那她真就这样一直挽着自己的胳膊,无奈,只好被迫同意。
一旁看戏的怀桑躲在玄铁扇后轻笑,心想,“庭安呀,果真孺子可教,不枉你聂二哥哥我从小给你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不错不错,学以致用。”
虞庭安没想到端方雅正的泽芜君也有慌张脸红不知所措的时候,玩心大起,就这样挽着蓝曦臣的胳膊走了有三丈远。
“别闹”,曦臣低头悄声说道。
“哦……”
庭安松开了手,好似占了大便宜,难掩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