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鹅妈妈童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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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形容宋清岚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原本只是想知道徐文祖是否还在外面藏了其他野男人，没想到到最后演变成他两人去跟踪申在浩。申在浩把车停在公司外的停车场里，随后大步流星得朝写字楼里走。徐文祖带着宋清岚跟着。她怀疑申在浩是不是有耳疾或者眼疾，事实上她和徐文祖的跟踪完全贴近光明正大。
然后，徐文祖消失了。宋清岚正说着话，没有得到回应回头一看发现背后空无一人，只留夜风吹动树叶。正如徐文祖来时一样，消失得也是悄无声息。倘若不是路上她看到了影子，她现在完全可以去给科学院打电话汇报她见鬼的历程。宋清岚手心冒着冷汗，她在楼下徘徊着。首先她不知道徐文祖跟着申在浩要做什么，其次她不知道申在浩的公司在几楼叫什么名字。
该不会是要把尹宗佑的代表杀掉吧。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宋清岚的大脑里。她额头冒出汗水，燥热的环境令她焦躁不安。她咽下口水，推门进入大楼。如果真的杀人了怎么办，宋清岚的双手纠缠在一起，恰如她的内心。有一瞬间她想停止爬楼的动作，然后飞速离开这里，找家旅馆住一晚，第二天依旧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她。她摸着墙壁，顺着发绿的提示灯牌逆行向上。
风雨如晦，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徐文祖站在窗前摆弄着手机，睫毛柔顺地垂下，又长又翘。半长刘海将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中，手机折射出的冷光从下至上打在脸上，异常瘆人。闵智恩很聪明，她拒绝了寻他们的请求。徐文祖盯着屏幕里闵智恩发来的话，勾起嘴角。
宋清岚靠着墙壁，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她关闭手电筒把手机放进包里。真是要疯了，宋清岚觉得自己简直蠢到爆，一层楼一层楼的找，除了白白浪费体力其他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推开安全门准备从这里乘电梯下去。一切就像恐怖片一样，宋清岚开门的那一刻对上一双漆黑无底的眼睛。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尖叫。这动作成功取悦到徐文祖，他低声叱笑。声音很熟悉，宋清岚看清这人。想要说点什么，视线下移，徐文祖手里的橡胶手套似乎带着星点红色。
徐文祖注意到她的视线，将她再次带进楼梯间。微弯着腰，脸上写着恶劣地说，“清岚觉得那是什么。”
他把手放在宋清岚的脖子上，脉搏跳动的很快。
“是什么？”宋清岚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清岚不是猜到了吗。”
他温柔的撩起她一缕长发，宋清岚觉得这场景熟悉极了，似乎和哪次的梦境重合。除却场景不对，话与动作丝毫不差。下一秒，下一秒面前的这个男人就会凶狠地扯着她的头发，然后拽着她将她按进刺骨的水里。看着她对空气的渴望，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宋清岚开始怀疑那不是一个梦，是真真切切与死亡擦肩。徐文祖感受到她的恐惧，他收起笑容，冷漠地注视着宋清岚。手指在发间绕了几圈，感到无趣地放开。
“宗佑先生和文祖是什么关系。”宋清岚呆滞的问道。
“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可以告诉你。”徐文祖握上安全门的把手说。
宋清岚缓慢的靠近，用所有的力气从后面抱住他。徐文祖掰开她的手想转身。
“求求你，我不敢看你的脸。”她声音颤抖。
徐文祖偏要她看得清清楚楚，让她看着溅在他脸上的血滴，让她知道他做过什么。他捏着宋清岚的脸，强迫她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事实。
“他是我的艺术品。”
宋清岚看着他的眼睛，肺部像被冷水浸泡。
“罗森塔尔效应，我很喜欢清岚的这种比喻。”
宋清岚是被半强迫地带进牙科诊所，她坐在治疗椅上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冷光灯直对她的脸，她双眼紧闭。徐文祖拿出一个一次性毛巾遮住她的眼睛，张口器将她的嘴巴撑开。
“智齿发炎，蛀牙。”徐文祖拿着口腔镜说。
宋清岚含糊不清的嘟囔，“职业病。”
撑着嘴说话就有一个坏处，唾液会控住不住的分泌。宋清岚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乖乖的不再发声。从楼梯间，徐文祖捏上宋清岚的脸时就感到不对，两侧手感不同，明显左侧微肿。他想起宋清岚说过自己有牙疼的毛病，以为只是她信口胡诌，到不想的确没有说谎。那微肿的感觉在徐文祖脑中挥之不去，令他难受得恨不得当场为宋清岚检查牙齿。
他拿出注射器，宋清岚感受到针头进入她的口腔，开始试图用手阻挡。徐文祖抓住一只还有一只，他第一次遇上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即使是小孩子，他们也会乖乖地听话。他有些后悔没有把宋清岚带到可以固定手脚的治疗机上。
“清岚会好好听话的，对吧。
难道清岚更喜欢直接拔牙。”
宋清岚瞬间老实，死攥着徐文祖的衣服等待注射器从口中离开。
“我，我晕针。”
徐文祖看着托盘里的智齿，心中梗着的东西彷佛一同被拔出。宋清岚失去了灵魂，拿着卫生纸不停的擦着口水。麻药的后遗症在她身上是那般丢人，远处看她像是一个痴儿。电钻的声音入了脑子响个不停，垃圾桶里还丢着从写字楼带回来的橡胶手套。这些都昭示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刚刚的治疗本是偷来的时光，治疗结束她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那个，我还用给钱吗？”宋清岚问完想给自己一巴掌。
徐文祖摘下口罩，看起来被宋清岚的话问懵了，呆呆傻傻，难得一见的可爱。一滴口水非常准时的从宋清岚嘴角划出，她猛吸一口即使阻止液体蔓延。宋清岚确定了，徐文祖的麻醉剂打进了她脑子里。不然怎么还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的笑容酥了半边身。
她承认，在得知徐文祖只是尹宗佑的引导者时，她内心是有窃喜。这让她很有负罪感。正常思维应当是及时报警然后迅速脱身，早早买张回国的机票，平安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亦或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件事翻篇，刻意去遗忘。
姜锡允摸着肚子晃进厨房，晚上他只顾着尹宗佑的事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桌上放着一个本子，他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是华国文字，夹杂着很多数字。
“你在做什么？”
姜锡允回头看到徐文祖，说，“您好，因为肚子有点饿所以来找点吃的。”
“那个是清岚借给我学习华语的本子。”
“啊，原来如此，”姜锡允把本子放回桌面，“原来宋小姐是华国人。”
徐文祖笑了笑，“你不知道？”
“只是听说是外国人。”
徐文祖嘴角稍稍提了几分，从手中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要一起喝一杯吗？”
姜锡允一愣，之前那眼神着实吓人，没想到现在还邀他喝酒。仔细一想宋清岚应该是追上去说了什么，所以现在徐文祖才这么友好，难道说是在餐馆时吃醋了吗。他受宠若惊地回答，“当然乐意。”
徐文祖去冰箱取东西，姜锡允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两眼黑色塑料袋。确认里面只有啤酒，安心地看着徐文祖拿出一个饭盒。
“这是生肉？”
“房东大婶经常做着给我们吃。”
姜锡允放下戒心感叹，“哇，这里人真好。宋小姐还专门来了明信片来着，前几天我还以为她只是客套几句。”
“明信片？”徐文祖语气有些诡异。
“嗯，从济州岛带来的，她还很贴心的写了我的名字。人真好啊。”
“是吗。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徐文祖幽幽的说。
姜锡允手指微颤，笑道，“宋小姐她很友善，是个很好的人。”他很想再配上一句‘你们很般配’但不确定他们之间关系，怕说错了话。
好在徐文祖没有继续，只是让他尝一下肉条。肉质很有嚼感，口味也很美味。这直接让饥饿的姜锡允得到味蕾上的满足。
“看来住在310号的你很喜欢这个。”
“对，大婶的手艺真好，只是我从来没吃过这个部位。这是什么肉？”
徐文祖看着他吐出一个词，“人肉。”
姜锡允手僵在空中，沉默许久后，徐文祖笑道，“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
姜锡允放下筷子僵硬的配合笑了两声，闷头小口喝酒。如果不是时间点对不上，他差点就以为他吃的是宋清岚的肉。他好像没有听到她回来的声音。
院长的休息室有一张床，室内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声音。麻醉劲一过，牙龈疼痛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她摸了一下身旁，果不其然早已没了人影。宋清岚捂着腮紧裹着薄被，被子上还残留着徐文祖的气味。她气这人又突然不见，气这人把她独自丢在诊所。好歹威胁一下她，让她不要在外面乱说话。或者像对尹宗佑一样，说什么绝对不会放过的那类词句。结果徐文祖只是让宋清岚在麻药失效之前睡觉，别的什么表示都没有。
难道说是她没有求饶？宋清岚坐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和充电器。看到一直在包里放着的网球也没了踪影，宋清岚撇了下嘴。给手机续上电，宋清岚开始翻找着凶手如何可以顺利逃脱的问答。她担心徐文祖留下指纹，想想外面垃圾桶里的手套。可是徐文祖一不小心留下了怎么办。还有监控器，写字楼走廊里有监控器，那个公司一定也有监控器。监控器记录了徐文祖的身影怎么办。
思来想去，宋清岚开始查起来每年的探监时间。她甚至找了篇男主杀人入狱的悲伤爱情小说看起来。越看越觉得虐心，越看越担心徐文祖的安全。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打架的好手，监狱里恶霸那么多，被欺负了怎么办。他长得那么好看，万一，万一被看上了怎么办。宋清岚穿上鞋，她实在不放心，她想去那个写字楼看看，检查一下监控器。
毛姆在《刀锋》里有一句——亲爱的，我是一个很不道德的人，当我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尽管我不赞同他做的那些坏事，但是照样喜欢他。
门被从外面锁住。宋清岚不知如何形容她自己的心情，她觉得她应该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吧。虽然不知道锁门时他真正在想些什么，但起码确实能保证她的安全不是吗。宋清岚呼了口气，靠着门。
事出必有因，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引导犯罪和杀人的爱好。宋清岚记得来时看到的诊所名字，刚在韩网上输了‘泉边’二字，关联里有一个‘泉边孤儿院火灾’。
姜锡允抑制不住好奇拉开四楼的铁门，四楼明显荒废气味难闻，但却有几盏灯亮着。他朝里走着，听到动静闪进一个房间。卞德秀和洪南福抬着什么东西，嘴里不停抱怨。姜锡允紧张地跟着，忽然身后传来声声小球落地声。
“310号怎么来了。”
姜锡允回头，看到徐文祖细细打量着手中握着的小球，随后微微昂首眼神睥睨对他说，“想晚点再来处理你，现在看来你得提前把房间腾出来了。”
孤儿院，孤儿院怎么会突然发生火灾。说是意外事故，那里面的孩子们呢？
“宋清岚你最好给我一个这个点打电话来的理由。”
宋清岚转着笔说，“知道你还没睡别装了，问你件事。我记得你前些年做过一个虐待孤儿的节目。”
赵思佳没好气道，“对啊，被禁播了，因为这个我们原来的公司还倒闭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们当时不是走访了很多家庭吗，你还记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和福利院的名字吗？”
“模模糊糊记得几个吧，印象最深的是有位大叔眼球和舌头都没有了，能活下来是真的命大。”
宋清岚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她记得那个，当时赵思佳还给她发过这个人的照片和病例。
“我跟采的时候那位大叔的精神状态特别差，只记得那家福利院名字里有个‘泉’，院长是个女士，很狠毒的女人。”
宋清岚一愣，“他还记得院长叫什么吗？”
“姓‘严’，不是多么常见的姓氏。”赵思佳疑惑道，“大半夜你怎么问我这事。”
“嗯，刚刚看了一部有关孤儿院的电影。突然想起来你了，就来问问。”
赵思佳有些无语，说，“您有病吧。”
宋清岚面无表情的撒娇道，“我记得你当时只跟我说过这个大叔，没有细讲过他的经历，我现在想听了。”
“行吧，谁让我宠你呢。
这个大叔小时候是在河里被当地居民捞上来的。被发现的时候嘴里和眼里都还流着血，有些地方都开始腐烂。居民报了警，然后送去医院。当时的医疗情况不好，他能活下来全靠意志。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精神都很恍惚，夜夜噩梦。
后来心理医生看过他的画后确认这个孩子被长期虐待，画中内容大概是，不听话说谎的小孩就要被带去一个房间，出来之后就会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说不出。有些小孩再也没从里面出来。当然这些是我们采访的当年的医生和巡警得知的，时间久远有些事可能被夸大。拔舌头扣眼球这种事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在听吗？”
“在听。”
赵思佳继续说，“这节目一开始做策划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才能不被禁，但后来大家收集资料的过程中就觉得即使会亏本也做下去吧，让这些人能有个可以倾诉的地方也挺好。这个世界真可怕，其他那些被虐待或者目睹虐待的孩子长大之后心理得扭曲成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
宋清岚垂着头，在纸上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问道，“你知道《鹅妈妈童谣》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鹅妈妈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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