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狱]行为准则》诵迟

2、竭斯底里症

　　“宋清岚小姐还是尽早搬走。”

　　这是她听尹宗佑说的第二遍让她搬走的话。“为什么？”

　　“这里的人，都很不对劲。”尹宗佑想了想找出比较委婉的话说。

　　宋清岚撑着桌子奇怪地歪歪头，“不对劲？是罪犯吗？”

　　“已经失踪了两个人，一个302号房的大叔，一个310号房的□□大叔。310大叔之前嚷着有人偷进了他的房间，第二天他就不见了。房东大婶说是搬走了，可是哪有人搬走会忘记自己皮夹。他们都是疯子。”

　　宋清岚给自己倒了杯清酒，拿着杯子说：“你的意思是，失踪的人被杀了？”

　　尹宗佑攥紧杯子神情不明，“四楼，对，四楼。”

　　“嗯，我的确听到了一些动静，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宋清岚抿抿嘴说。

　　尹宗佑双眼瞬时间有了光泽，他说：“你也听到了。这说明他们就是一个团伙。他们说四楼没有动静，但我经常听到。有一次我进去，里面很浓的臭味。”

　　宋清岚背后一凉，她喝了几口酒，“你怀疑四楼就是他们的作案现场？”

　　“里面一定有什么。”

　　从昨天遇到开始尹宗佑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他似疯狂似迷茫，临近着崩溃。很难说他是否有着竭斯底里症，出现幻觉，妄想。宋清岚担忧地说：“宗佑先生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你不相信我？”尹宗佑很敏感。

　　“不，我只是觉得你状态有些不对，你最近有没有出现头晕，情绪不稳定，易冲动的现象？或者说焦虑？”宋清岚声音放缓，循循善诱道。

　　尹宗佑放松下来，手撑着额头说：“我只是觉得最近压力太大了。等下个月工资发了，我一定会搬走。”

　　看尹宗佑的神情不似作假，宋清岚手指敲敲桌面说：“书上说，几个人联合杀人的情况，所有人围绕着最强的人为中心，按照那家伙分配的角色，有计划的行动，所以很难留下线索。”

　　“是304！整个考试院最恐怖的就是他。”尹宗佑一脸惊悚。

　　304？可是明明对方很正常，除了与考试院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外，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宋清岚吸了口气，觉得这事有些难办，“你报警过吗？”

　　“他们说我在开玩笑。”

　　宋清岚咬着嘴唇，陷入沉默。如果尹宗佑说的都是真话，那这种情况是真的很让人绝望。不过她觉得尹宗佑本身心理上也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迟早会出大问题。

　　“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就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我房间，请一定告诉我。”

　　宋清岚点点头，“如果真有那种事让我看到，我也会拍下照片留证据。”

　　“谢谢。”

　　见尹宗佑要离开，宋清岚想了想开口，“我觉得宗佑先生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尹宗佑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片刻后，“好。”

　　也不知道尹宗佑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宋清岚撇撇嘴目送尹宗佑消失在街道后，找出发小的电话拨了过去。

　　定好约定地点，宋清岚心情愉悦地跟着人群等着红绿灯。忽然她好像在路对面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想细看，被车流挡住。她眨眨眼，不在意地拿出手机翻看着导航。

　　首尔是座快节奏的城市，路人行色匆匆，脚速很快，与时间赛跑。约定地点是一家咖啡馆。赵思佳看到宋清岚时激动地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体面的职业套装和精致的妆容，让宋清岚完全在她身上看不到那个曾经假小子的身影。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赵思佳抱怨道。

　　“我想给你个惊喜，”宋清岚接过服务生的咖啡笑道“怎么样，我这个惊喜应该很成功吧。”

　　赵思佳撅撅嘴抽出画册说：“何止是成功，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我吃过了。”宋清岚对赵思佳摇摇头说。

　　赵思佳点了两个小蛋糕，双手放在下巴处，侧头笑道，“你现在住呢？”

　　手中搅拌咖啡的动作一滞，宋清岚又想起尹宗佑的话，“一家考试院。”

　　“考试院？岚岚你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没想到现在首尔物价这么高，没带够钱。”

　　赵思佳蹙眉说，“姐给你交房钱，咱们住酒店。要不是我现在在合租，不允许外带人口居住.....”

　　宋清岚托着脸，咬着吸管含糊不清道：“都已经交过房费了，东西什么的也买好了。你赚点钱不容易，留着给自己买好吃的不香吗。”

　　“哪里的考试院？环境怎么样？邻居怎么样？”

　　“昌夷山附近银贤路，伊甸考试院。”

　　听到昌夷山，赵思佳眉头皱得更紧。宋清岚困惑得看着她，“怎么了？这个地方出过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听新闻说，有虐猫事件就在那附近。不过那地方这么偏，我有点不放心你。”赵思佳对着服务生点点头，两盘小巧的蛋糕放在她们面前。

　　虐猫吗？所以那地方的房租才会这么便宜。宋清岚戳戳蛋糕上的草莓说：“还好吧，邻居看起来也不错。

　　你不考虑回国吗？调回国的话，工资待遇会更好一些，生活更轻松。我看着这里生活压力太大了。”

　　“你个马上去北欧的人没资格说我。”

　　宋清岚挑挑眉，“性质可不一样，我过去之后公司会给安排好一切。”

　　赵思佳按按太阳穴，“再说吧。你的邻居都是什么样？备考的学生？”

　　显然赵思佳在回避回国的话题，宋清岚接着她的话答，“一个和你一样的社畜，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还有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房东大婶。我目前就见到这三个。”她比了个数字。

　　好看的男人勾起了赵思佳的兴趣，“你都觉得好看，那那个男人不得帅出天际。”

　　“啧，我怎么觉得你在损我。”

　　“什么样子的男人？”

　　宋清岚回忆着，“冷白皮，很高，身体看起来比较消瘦。举止优雅，素养颇高。”

　　“好像是个gay？”她继续补充。

　　赵思佳垂下头，“我还以为你要走桃花运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个gay？”

　　“对着一个男人很暧昧的喊‘亲爱的’不是gay吗？”宋清岚回想起早上出门，303号房的房门一开，正和她友好交谈着的徐文祖像是看到心爱的玩具，立刻扑上去。当然肯定是没有真的扑上去。

　　徐文祖笑着饱含深意地说：“亲爱的。”

　　亲爱的。

　　“嘶，”赵思佳一脸惊讶，“真羡慕你总是走在围观别人谈恋爱的第一线。”

　　宋清岚笑笑，想起无意间看到的尹宗佑的手机屏幕，“谈恋爱不太像，顶多是个单箭头。对方好像是有女朋友。”

　　“那这位美男可太惨了。”

　　女生们爱逛商场，喜爱漂亮的东西。橱窗里的衣服，架子上的首饰，一家化妆品体验店也可以在里面玩上大半个下午。赵思佳把这月的假期都集中在这几天，打算和宋清岚好好放松一下。计划好晚上去首尔塔，赵思佳跑到对面商店买饮料，留宋清岚坐在长凳上休息。

　　宋清岚看着着繁华的街道，忽然笑容凝固在脸上。一面反光玻璃上映着一个身影。赵思佳走过来时，她的表情还是有些奇怪。

　　“我觉得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接过饮料，她拧开瓶盖大口喝了几口饮料。喝罢继续说：

　　“我好像看到了考试院的邻居。”

　　“哪个邻居？”

　　“就是那个美男，我看到他了两次。”

　　赵思佳靠近宋清岚，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看你不是出现幻觉，你是馋人家的身子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宋清岚觉得有些好笑。兴许是早上被尹宗佑的话给影响到了。恐惧就是未知事物或强烈危机感所致的情绪波动及焦虑。宋清岚很懂得将这种情绪自我消化。赵思佳说她从事的工作和数字有关，连带着她也变得很是理性，这样的生活会缺少很多乐趣。这个缺少乐趣的人难得做一次没有计划的事——来找赵思佳，这让赵思佳很意外。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破了例，接二连三得也会做着第二件第三件违反自身常态的事。比如不准备好钱，比如被早上邻居的话吓到然后代入一天的情绪。宋清岚抓住赵思佳的手，借力起身。她们欢笑着玩闹着，像是回到多年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最近我们经理像是来了大姨妈，看谁都觉得不顺眼。有几个同事也是，就像我欠了她们钱一样，说话阴阳怪气......”

　　赵思佳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宋清岚静静地听着。工作很不容易，在外某生活难免会遇上很令人恼火的事。

　　“我记得有句话怎么说，哦对，总是有这样的日子，你遇到的每个人都是神经病。”宋清岚说。

　　“对，神经病。我挺心疼我的室友。”赵思佳叹了口气说。

　　“是叫闵智恩吗？”

　　“对，”赵思佳把饮料瓶给路边的流浪汉，“她上司一直针对她，而且她男朋友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

　　宋清岚停下脚步，赵思佳也看向她注视的方向。

　　那有一伙人，看样子是打算聚餐。其中一个穿格子衬衫外套的男生长得很清秀。赵思佳“啊”了一声，说，“真的不能背后说人，那个好像就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我见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