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安徒生童话 ...
行李是在一天晚上被徐文祖拉来,连带着还有他的一些细碎杂物。徐文祖把一个双层木盒放到宋清岚怀里,然后又匆匆离开。
“这是手链的回礼。”他说。
宋清岚从洗浴中心回来,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木盒。这几日徐文祖的毫无掩饰,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她的三观。她可以打包票这里面绝不是什么正常人该送的礼物。看大小,里面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断指。闻气味,里面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骨骼。宋清岚深吸一口气,手放在拉环上,动作持续许久,最终没能打开。
她需要心理建设。她打开平板,选了一部r级片。满目的断臂残肢,狰狞的面孔。刀气刀落,血溅三尺。前一天徐文祖回来放东西,瞟到这部电影,用嫌弃的口吻点评。
——毫无艺术感的粗暴行为。
宋清岚嘴角抽搐,这人双标到极点。官方放出的申在浩的死亡现场明明也是这么乱成一气。被这么一打岔,宋清岚再看这电影只觉得满屏血浆,演员很努力,别的再没有什么想法。现在她又在用这个受到他们多方面吐槽的影片来建设心理。
一部播放完毕,宋清岚鼓足勇气,闭着眼拉开木盒抽屉。
打磨精美的牙齿......
排列整齐的牙齿,她怎么就忘了徐文祖收集牙齿的癖好。送尹宗佑一串牙齿手链,因为她说她不要,所以干脆送牙齿吗。宋清岚对着两抽屉牙齿沉默坐了很久,这种事情太魔性,以至于当晚宋清岚梦到徐文祖追在她身后不停的问‘拔牙吗’。
签完诊所转让合同的当天晚上,宋清岚没有见到他。她吃着徐文祖中午买来的蛋糕,和赵思佳聊天。大雨前的风透着窗户细缝发出呜鸣,宋清岚起身关上窗户,拿着桌面上上午碰到苏贞花时给的名片看了两眼,丢进垃圾桶里。
“宋小姐如果遇上什么事可以联系我。”苏贞花说。
宋清岚疑惑问,“发生什么了吗?”
“嗯,查到昌夷山附近的考试院有些问题。而且我们找到一支用于牙科麻醉的注射器针头。”
宋清岚一惊,“把这种事告诉我没关系吗?”
苏贞花苦笑一声说:“刑警那边没有把这个列进证据里,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
“你怀疑牙科医生吗?”
“只找到了针头也不能确定是牙医,只是想到宋小姐和徐医生是那种关系,还是想请宋小姐注意一些。”
宋清岚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低头注视着手里的名片,“好的,谢谢苏巡警。”
苏贞花接到尹宗佑的电话开着车去往考试院。鉴定报告出来,杀死记者的那把刀上的指纹是属于失踪的安熙重,而安熙重与车成烈刑警的是失踪有密切的联系。一切成为一个闭环,苏贞花坚定的认为解开闭环的关键就在那个考试院里。
考试院三楼空无一人,走廊安静的过分,就像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异常的平静。尹宗佑小心地进入他的房间,电脑发出荧光投射在墙面上。他动了一下鼠标,屏保散去留下一排字
——我一直都在等你。
尹宗佑怒视着屏幕,恨不得把打下这串字的人拉出来咬死。他磨着牙,回应陪他一同来的战友的话。
“他们就在这附近。”
尹宗佑走出门,305号房门大开。他想起之前那个被挂断的电话,他不认为宋清岚是那种随便挂电话的人。他现在细想下来,宋清岚最后让他冷静的语气很奇怪。305号房间里空空荡荡,除却墙壁上与这个考试院格格不入的风扇,其他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尹宗佑惊恐地转身,路过313号的房间敞着缝隙。他推开门,里面也是空无一物,墙壁上贴满的女人图片也被撕得干干净净。他意识到不对,快速走回302号。
“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载允歪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得说,“一放松警惕后,人就开始犯困了。”
“喂,智恩还没找到呢。”
“哥你就不能先把电脑拿着吗,你写的文章不都在里面吗,之前不还说要专门回来拿电脑。”
尹宗佑注意到电脑旁边的饮料瓶,他着急得拍着载允。他知道这个饮料,之前他就是喝了这里的东西一直没有精神。走廊里传来细碎动静,尹宗佑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将门锁上,看着地面上透来的影子咬紧牙关。
门被从中间劈开,卞德秀看着室内的尹宗佑嬉笑道,“真是,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卞德秀伸进手把锁打开,尹宗佑大喊着,不停追问着闵智恩的下落。卞德秀和洪南福像在看一场滑稽演出,“真是,大叔你总来我们这里找你女朋友呀。”
“自己女朋友不看好,要不要我先帮你找找?”洪南福笑着说。
尹宗佑拿出刀,“让那家伙出来!立刻让那家伙出来!”
卞德秀和洪南福指指一边,徐文祖抱着手臂靠着门框探过身来,“我早知道你会来。”
尹宗佑恐惧与愤怒混杂在一起,他颤着声音继续追问闵智恩的去处。徐文祖放下手臂看着他说,“你不是早猜到了吗,我把她怎么样了。”
“少给我胡说八道!免得我杀了你!”尹宗佑面容扭曲道。
徐文祖无所谓,指指刀子又指指床上倒着的人,说,“那好吧,你就用这把刀杀了他,我就帮你把智恩找出来。”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偶丢向尹宗佑。
尹宗佑张着嘴看着玩偶落地。
徐文祖只是在远处看着,看着毫无反抗力的载允在尹宗佑面前死于洪南福和卞德秀手里,看着尹宗佑发疯冲上去却败落下风。徐文祖觉得差不多,他拿起立在门边的棍子击上尹宗佑的脑袋。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地上的尹宗佑,扯着他的胳膊向四楼拖去。徐文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与尹宗佑打上一架,享受着他在自己手里臣服的趣味。可他突然改变了方案,打架的话就会把他手腕上的手链弄脏,这样很难清洗。
尹宗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他回头看着闵智恩大声嘶吼着她的名字。徐文祖掀开门帘走进来,“看来她对你也很重要。”
他搬了个凳子坐到尹宗佑的面前,“如何?当疑心转为确信的瞬间,是不是很刺激。”
尹宗佑有多愤怒徐文祖就有多平静,他淡然的面对尹宗佑的声声泣血,拿出他准备很久的槽牙手链,“这一颗是智恩的,漂亮吧。”徐文祖笑了笑,他说过不会动其他女人,自然不可能去拔闵智恩的牙,让她的血液溅到他身上。他无非是想看看尹宗佑的反应,撒一个小谎,得到一个乐趣。
果然是声嘶力竭的质问,不像宋清岚要么假意配合毫无诚意的夸奖几句,要么直白的吐槽他的这种恶趣味。收到两抽屉的智齿,宋清岚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询问里面有没有她的。
——清岚的智齿坏掉了。
恼羞成怒的宋清岚在他打磨牙齿的时候刻意外放狗血泡沫剧,压过他的唱诗班。千奇百怪的伦理关系,突如其来的车祸现场勾得徐文祖也不禁说一句‘大发’。想到这里,徐文祖表情柔和,笑吟吟地接受尹宗佑的怒视,“还没死呢,只是暂时停在那而已。”
徐文祖微抬下颌,尹宗佑回头再度看向闵智恩,疼痛,愤怒,恐惧,他不自觉抽泣起来。
“从现在,你可要听好我说的话,”徐文祖给尹宗佑戴上手链,“因为对你来说也是很有趣的事。
我打算留你一命......”
暴雨倾盆,宋清岚忧心地望着窗外。一辆警车驶过,她死盯着微光消失的方向。今晚会是一个重要的时刻,有人湮灭有人存活。她害怕徐文祖兴致一起让尹宗佑一同把他杀死,然后天亮之后她再被叫去警局辨认尸体。癫狂的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病态的迷恋,他们会为了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做任何事。分解,重组。死亡,永生。
宋清岚暗下眸子,从垃圾桶里捡出名片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苏贞花。”
“苏巡警,我是宋清岚,我有一些消息想跟你说,请问现在方便吗?”
苏贞花握紧方向盘,近在咫尺的考试院,极有可能是重要信息的汇报者。她权衡着,她怕极了尹宗佑会丧命。宋清岚像是看破了她的担忧继续道,“我有把握他们不会杀宗佑先生。”
苏贞花踩下刹车,“宋小姐请说。”
“您知道泉边孤儿院吗?”
“是的。”苏贞花现下确定宋清岚是知道什么内情。
“想必苏巡警也查到孤儿院的院长就是考试院的院长了吧。这位严女士牵扯很多庄命案,包括十几二十年前的孤儿虐待事件。
如果苏巡警想查很容易查出来,我的朋友做过有关儿童虐待的节目,她接触到了那个失去眼球与舌头活了下来的人。通过多方面走访调查,得到两个线索,虐待他的福利院的名字里有‘泉’,院长是位姓‘严’的女性。演出公司还留着这个节目的资料,所以我这些话没有半点掺假。”
苏贞花停下记录,问道,“为什么宋小姐会说他们不杀宗佑,那位大婶是罪犯,宗佑不更危险吗。而且宗佑说,他的女朋友被考试院的人抓了,所以他向我求助。”
女朋友?宋清岚两眼一眯,心里给徐文祖记了一笔。“是同化,苏巡警。宗佑应该也与你提起过考试院里的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那个大婶带大的。”
“宋小姐怎么知道?”
“不瞒你说,是文祖告诉我的。他社区服务接触过考试院里的人,聊过一些事。有一个叫洪南福的人出狱后住进考试院,但他却依旧活着,与考试院大婶他们关系良好。
这只能说明是同化,倘若他们真的要杀宗佑先生,早在宗佑先生刚住进考试院不久就死于非命。也不必大费周章的用女朋友要挟他回去,甚至容忍宗佑先生接二连三的报警。
这只能说明他们盯上了宗佑先生,想让他成为他们的同伙。苏巡警,关心则乱。”
宋清岚的话点醒苏贞花,是的关心则乱。对方人多势众,就算她配了枪也未必能从他们手里逃出生天。尹宗佑的确多次求助派出所,他依旧活着。不像之前失踪的巴基斯坦人,失踪的车成烈刑警。
针头,那针头怎么解释。苏贞花想起他们在下水井找到的针头,还有申在浩死亡时脖子上留下的注射器的针孔。
“文祖他们社区服务,诊所也会被进入打扫。”宋清岚捏着徐文祖没带走的注射器说,“我怀疑苏巡警看到的针头确实就是出自我们诊所,如果考试院的人都有问题,那么他们可能会顺走诊所的东西。”
“哦差点忘了,”宋清岚补充道,“一直以来诊所旧的仪器是拜托考试院里一个秃头大叔运走卖掉的。因为文祖准备和我一起回华国,就把诊所转让了出去,我刚刚在家里整理文件事看到了清单记录。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这个,我可以明天送去派出所。”
宋清岚面不改色的和苏贞花讲着她编造的假话,她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如果徐文祖还记得诊所里有一个大活人在等着他,那他会尽快脱身。他肯定知道尹宗佑来考试院之前报过警,如果他没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他不会让警)察注意到他,就像以前一样。
做假账不是她第一次做,一回生二回熟,她被公司派去芬兰总部一是她的工作能力,二是她知道太多公司的沟壑。一个会计的重要性。宋清岚摸出前几天徐文祖提来的笔记本,敲击着键盘打出一个个子虚乌有的数据账单。
苏贞花泄气似的锤着方向盘,她看着她的记录本子打给派出所。
被溅得满身鲜血的严福顺看着楼梯上负手站立的徐文祖,对方的整洁和闲适衬得她更加狼狈。她笑着听徐文祖说着‘再等等’,这句话像打开了怒意开关。
“这样的话,我没法再等下去了。因为你,我们这段时间也受到了很多影响。”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严福顺笑容加深,“不是我不相信,我无法忍受,你敢爬到我头顶。”
“怎么会,您可是抚养我的人。”
“所以305号那个姑娘去了哪里?”
徐文祖不以为然,“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天空中符合时宜地传来一阵雷声,徐文祖停顿一下,眼皮遮住他眼中的情绪,“去看一下303号吧。”
严福顺重新挂起笑容,要往楼上走去。徐文祖伸出手止住她的行动,“在厨房。”严福顺不疑其他,转身离开。从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很宠着徐文祖。
徐文祖倾斜身子靠着栏杆,看着握着斧头的尹宗佑缓缓从楼下上来。血液顺着斧面滴入水泥地面,他扬起笑容,语气上扬展示着自己的愉悦,“在厨房。”他说着。
身形藏匿在阴暗中,黑色雨伞避住夹着泥腥的雨水。被本能支配的野兽捕杀着那些老鼠,一下两下,捅穿锤打。皮肤被划开的声音清晰传入,徐文祖弯起眼睛笑意更浓。顶楼,地下室,三楼房间成为他们最终的归宿,一切都结束了。徐文祖掏出手机,宋清岚的信息显示着未读。她似乎给他铺好了台阶,他只需要稍微加工,一切罪名全数落在严福顺的身上。
毕竟是抚养他的人,就为他做最后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吧,妈妈。
他慢条斯理地带上手套,拿起脚边的棍子狠狠地砸在尹宗佑的后脑勺上。指纹属于严福顺,尹宗佑倒在她的身边。楼里的一切证据被熟练的销毁,显示出的只是符合逻辑指向鲜明。他送给尹宗佑最后的礼物——正当防卫。
苏贞花带着一群巡警冲进考试院,就算是见过记者尸体有了心理准备的她还是在墙边不停呕吐着。几个巡警面呈菜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刑警接到通知随即赶到,一栋楼里仅存活了三个人,尹宗佑闵智恩和失踪已久的安熙重。犯罪现场被圈住,救护车率先带走了伤势极重的安熙重。
已是黎明,黑白交织,暴雨初停。警铃响彻天边,考试院事件载入档案,负责人感谢这次给他们升职加薪的机会,并在年终总结时被拿出来被人津津乐道。饭后茶余,磕着瓜子,人们或许会吹嘘,‘我曾经也住过那家考试院’。
血)腥暴力留在那昏暗走廊,一切的一切全数交予刑警。光明和荣耀传给世人,背后的黑暗隐藏埋于地下。尹宗佑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每一寸都万分疼痛。他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徐文祖,他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愤恨,平静的看着他离开这个街道。意识沉浸在混沌之中,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一具在他眼前掠过。
结束了,那个疯子成功了,他想。属于他的前半生消失在这世上,他也成功变成了疯子。如果有人也能同他一样受尽这种折磨就好了。欺负他的人都该死,里面的人都该死。
死有余辜,活有余罪。
宋清岚走到带着一身寒气的徐文祖面前,她嗅到淡淡的铁锈味。她走出门外看了两眼,把徐文祖拉进房间,反锁住大门,动作一气呵成。宋清岚将徐文祖按在门上,手下冷得像块冰一样的男人轻松恣意。
“你的作品完成了?”
“清岚不是想回国修养吗。”温雅得体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
宋清岚对于徐文祖又一次窥看自己的聊天记录已经见怪不怪,她不论设多么复杂的密码总会被轻而易举的破解。徐文祖似乎也在享受解密的乐趣,偶尔还会抱怨几句‘清岚设的密码都是一种模式’。这激起了宋清岚的胜负欲,密码长而凌乱,最终还是拜托徐文祖帮忙解开。
“你跟我回国?”宋清岚以为她还要废些口舌带徐文祖离开这个舒适圈陪她去异国他乡。
他歪头笑着,双肩松垮,“不喜欢吗?”
“当然不,”宋清岚激动得说,“虽然我撒谎和苏巡警说你要跟我回国,但事实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留在这里守着尹宗佑。毕竟,艺术家不是最喜欢时不时欣赏自己完美的作品吗。”
“为什么要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睁大眼睛注视着她,眼神清澈乖巧。宋清岚心脏猛地一缩一张。徐文祖笑了一下,两颗兔牙微微露出。宋清岚只觉得血液冲上头顶,随时让她在原地炸成烟花。太过分了,徐文祖显然知道了自己哪种样子最戳中宋清岚的心。
美色在前谁还管其他,不去一吻芳泽的都不是人。宋清岚第三次主动,第一次她彷佛亲着一根冰凉的木头,蜻蜓点水毫无体验感。第二次暴雨中两人业务都不熟练,被雨淋得狼狈,嘴上的伤也差点演变溃疡。第三次,这是第三次的亲吻。热遇冷,一触引起颤栗。宛若飞蛾扑火,烧遍全身。
和声圣洁,丝丝缕缕的魅意,毛骨悚然的冶艳。修长的手指划过,留下处处涟漪。圣歌带着欧洲中世纪的风格,略淡的色彩,浮华的低吟跟上节奏,白面染上鲜红。
病态的霸道,放肆的征伐。斗争在宋清岚断断续续的求饶中依旧进行,靡丽替换血腥,凌乱的被褥彰示着纠缠。潋滟水光,呜咽嗔怪。音乐庄重飘渺,沁人心脾的美感衬着室内的缱绻相依。
徐文祖下巴蹭蹭宋清岚的颈窝,轻咬她的耳垂。
“把音乐关了吧。”宋清岚感到耳垂酥痒,手指卷曲。
“不好吗?”
“像在教堂一样,感觉怪怪的......啊,”话说一半被徐文祖逗弄,声音变调拔高,“奇怪的仪式感。”
“那你好歹换一首,一直循环播放听腻了。”宋清岚不满道。
“看来清岚并不专心。”
惹火上身。
过了暴雨,首尔天气再次转晴,阳光灼热。面对夏季的热浪,就连麻雀也不愿煽动翅膀,三三两两躲在疏林间避暑。所需的资料被送去派出所,苏贞花的表情不太好,她强忍着疲惫勉强打起精神挂着微笑友好的同宋清岚说话。
“因为案子移交给广搜队负责,这些文件也要转交过去,多亏了宋小姐提供的这些信息。”
宋清岚接过巡警的水杯道谢后柔声说,“来的路上听说了考试院的事,说是死了很多人,宗佑先生和他的女朋友没事吧?”
苏贞花把文件交给派出所队长,叹了口气,“宗佑受了很重的伤,他和他女朋友早上被送去了医院。我打算过两天去看望一下,宋小姐要一起吗?”
“嗯,临走之前去看望一下病人。”宋清岚抬眼,抿嘴笑了一下,“我和宗佑先生还算有些交情。”
节目里循环播放着有关伊甸考试院的讯息,这次事件将二十年前的案子和几年前的旅馆杀人案联系在了一起。嫌疑人严福顺早期虐待孤儿的罪名实锤,只可惜她因为尹宗佑的正当防卫跌倒被斧头正中面门去世。苏贞花为尹宗佑做了担保,她坚信尹宗佑并不是过度防卫而是普通正当防卫。
赵思佳意识到这个新闻的主角竟然是她室友的男友时宋清岚和苏贞花一起去了医院。尹宗佑神情呆愣的模样让苏贞花很不好受,她在宋清岚去一旁接电话时讲了很多。可尹宗佑只是直挺挺的注视着前方的草坪。
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玩耍绕着彩色风车开怀,纯真的笑声飘在冰冷的医院进入外出散步的病人耳里,充满了温暖。如同花朵般绽放,在艳阳天中欢快跳跃。
“孩子们真是善良。”
尹宗佑毫无情感的问,“巡警,你觉得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坏事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苏贞花,她想了一下说,“不好说。”
风车迎着风旋转,宋清岚收起手机从大树后方走出来,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她被反弹惯性地坐在地上。宋清岚弯下身要把女孩扶起,女孩突然掉下眼泪飞快地从地上爬起,跑开去找她的妈妈。宋清岚站直撩了一下被吹起的发丝,无奈地勾起嘴角。
尹宗佑看到她后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他的一切动作都述说着他的震惊。宋清岚微微鞠躬,问好,随后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不太招小朋友小动物的喜欢。”
苏贞花对于刚刚的那一幕不太在意,她安慰说,“小女孩被撞疼了就会去找妈妈,和宋小姐没有关系。”
宋清岚礼貌地朝尹宗佑伸出手,“您好,宗佑先生。”
尹宗佑有太多疑问,但最终还是释然,宋清岚能安然无事的站在那里就证明她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成功脱身。能从一群疯子手里脱身,尹宗佑羡慕敬佩和内心丝丝恶意的嫉妒。他起身握住宋清岚的手,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一个熟悉到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的身影。
“怎么了?”
尹宗佑僵直地保持着动作,宋清岚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假意疑惑地看向苏贞花。苏贞花摇摇头,解释说,“医生说宗佑受到了些创伤,心理极其容易崩溃,所以现在建议他通过他最喜欢的写作辅助治疗。”
“我先回去了。”尹宗佑突然开口。
“那个,”苏贞花不好意思的说,“我想最后再问你一件事,那天,在考试院里真正发生了什么?在那里的人真的都是严福顺杀死的吗?”
“我现在,回病房了。”尹宗佑打断苏贞花的问话。
“欸,好。”
“他不想说,苏巡警也问不出什么的。”宋清岚说。
苏贞花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忧心与同情的表情,宋清岚还需要再确认一件事,“他的女朋友醒过来了吗?”
“嗯,听说不记得那一晚的事了。”
“得了失忆症?”
“短暂性失忆,应该有不想回忆起的事情吧。”苏贞花声音有些落寞。
看样子更像是有不想提起的事情。宋清岚理解闵智恩的选择,闵智恩对待尹宗佑以后也会像宋清岚对待徐文祖,将一些故事和秘密带进坟墓。
“哦,忘记把这个还给宗佑了。”苏贞花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宋小姐和我一起去病房吗?”
宋清岚摇摇头,“不了,刚刚朋友打电话约了见面时间,我直接去朋友那里。”
苏贞花与她告别,宋清岚手机震动,一条讯息进入。
电脑满屏的‘去死’,屏幕里映着一个病态笑容。房门被敲响,尹宗佑收起表情,看着进屋的苏贞花。手腕上的槽牙手串发出‘哗啦’声,他接过那本《变身》随手放在被子上。
——隐约听到凶手身上有饰品碰撞的声音。
——杀人手法更像是一个菜鸟,又捅又砸,不像之前那么高超。
——在办公室用键盘殴打过,这个崽子完全就是一个疯子,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很冷漠的谈起杀人魔的事。
——看起来好像都是一个人所为。
——可能是有什么仇恨吧。
苏贞花瞪大眼睛,一些事件在她脑中串联。她难以置信,拼命想否定这些想法,可是越来越多的信息让她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误区。对考试院的人有仇恨,杀人手法是新手,隐约听到的声音。这些指向,凶手更像是坐在病房里写作的尹宗佑。
她,一直以为尹宗佑只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贞花,”宋清岚忽然叫住她,“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们现在就不要再用敬语了。”
“当然,清岚。”
“关心则乱,每个人的行为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能想当然的去认为别人的一切。”
她突然意识到宋清岚在她进楼前对她说的话的含义。
“你又把手链给他了?”
“他现在很喜欢。”
宋清岚漠然的说,“我不想再做无偿的假账了,太麻烦,还要查很多资料。”
“不会有下次。”
解决了大问题,全身心放松下来的宋清岚还是禁不住好奇吃了一口徐文祖最后从考试院带来的凉拌生肉,也不知是肉有问题还是在冰箱里放久了,总之她闹肚子闹得厉害。原定着立刻启程回国,结果被急性肠胃炎耽搁了去。
赵思佳趁徐文祖去买饭,终于逮到和宋清岚独处的机会。从宋清岚正式像赵思佳介绍徐文祖之后,赵思佳再也没有跟宋清岚好好的坐下一对一聊天。徐文祖就像背后灵一样,每次赵思佳一开口,准时就能从不远处看到他。
“我跟你聊点私事就跟打游击战似的,搞得我高度紧张身心疲惫。”
说着赵思佳趴在窗户上看着什么。
宋清岚好笑道,“别看了,确实是走了。”
“你在哪里淘来的宝贝,完全可以投放到侦探市场。”赵思佳抱着手臂坐到病床边说,“他真的选择跟你回华国,然后去芬兰?”
“嗯,签证护照前几天刚到,办的加急。”
赵思佳从桌子上拿起桃子,开始削皮,“结婚?”
宋清岚盯着吊瓶说,“大概吧,未来什么的也不好说,先就这么凑合着过,互相磨合。”
“你知道,我对婚姻向来敬谢不敏。”
“我知道,”宋清岚注视着她说,“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情况的。”
赵思佳一愣,摇头笑了笑,“说来也真是,我可没想到你是一个人来两个人走。”
她把削好的桃子递到宋清岚面前,看到宋清岚要张口咬上一口时收了回去。宋清岚瞪圆眼睛,“你干嘛?”
“急性肠胃炎患者不配吃桃子,”赵思佳咬了一口,这桃子够甜,“所以姓徐的那小子还真是除了口腔健康以外都不在意。”
“我准备回去带他去看老中医,抓几副中药调理一下身子。”
“怎么?肾虚?”
宋清岚翻了个白眼,“调理睡眠和神经啊魂淡!”
“智恩出院了,回来后还是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听说她男朋友还杀了人,总之她这种不离不弃还挺感人的。”赵思佳吃着桃子说道。
“嗯,她选择了她男朋友那边。”
“啥意思?那是她男朋友,她不选他还能选哪边。”赵思佳吊儿郎当的说,“阿西,你现在说话真是的,跟徐文祖一样,说什么都神神秘秘的。”
“我想起来了,先给徐文祖道个歉冤枉他了,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说话习惯也是这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绝配。”
宋清岚彷佛被夸了一顿,兴奋地说,“谢谢祝福。”
宋清岚回国的那天赵思佳破天荒梦到过去的事。两朵娇艳玫瑰开得灿烂,一东一西。立在花瓣上的蓝黑蝴蝶优雅脆弱,宋清岚手掌合拢将蝴蝶困于掌心。她逆着光,这让赵思佳看不到宋清岚的面容。
“为什么要抓她?”
宋清岚缓缓打开手掌,蝴蝶逃离。
“我抓她会死,放她也会死。既然这样那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放手呢?
牢牢藏在手心里不很好吗。”
狂风吹走赵思佳的帽子,她想去抓住它。阳光散去乌云密布,顷刻间雨水打湿地面。帽子跌落,白白沾上泥土与腐叶。她回过头,宋清岚丝毫不受这雨幕的影响依旧淡然的站在原地。
“你看呀,抓不住,再喜欢的东西总会被外界弄脏的。”
一位女士举着黑色雨伞跑来,女人为宋清岚擦擦脸上的雨渍,随后温婉地对赵思佳点点头拉着宋清岚往远处走去。宋清岚转头看着她,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你看,蝴蝶去世了。”
赵思佳终于看清宋清岚的脸,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说着残酷的话。蝴蝶又一次落在玫瑰上,渐渐被雨滴打烂,同花瓣一同消失在泥土中。
眼睛睁开,这是她与宋清岚第一次见面,在墓园。后来她知道那次是宋清岚参加她父亲的葬礼,小小的身影无声地注视着墓碑上黑白相片。心肌劳损猝死在手术室外,同样的病症在十年后再一次发生在她母亲身上。有时赵思佳很羡慕她,虽然她的父母长辞于世可他们生时太过忙碌没有时间去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像她的父母,争吵打闹出轨,各自在外又有着各自的家庭,只是在她的面前营造着虚伪的温情。
她一直怕宋清岚也会走向这种坟墓,可这梦唤起了她藏在心底的记忆。
她闷笑着,她差点忘记,宋清岚也是一个偏执的人啊。真是的,白担心了那么久。
回国没多久,宋清岚就像她说的那样带徐文祖去看了大夫。长期失眠神经衰弱营养不良,体寒脾虚阳气不足。拎着几大包中药回家,宋清岚把徐文祖训了一顿。明令禁止他在调理期间喝啤酒吃生肉,做那种小白花的表情也不可以。
大锅药汤倒入碗中,满屋尽是药香。宋清岚下意识的吞咽口水,她可以想象这碗精华的口味会是多么酸爽。徐文祖正在练字的手一顿,他眨眨眼,眸子里瞬间蓄满泪光。宋清岚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心疼的她想去揉揉这个可怜人儿的脑袋。但她忍住了,面无表情地把碗放在桌子上。
“开始吧。”
“清岚忍心吗?”
“不忍心,但是为了花的钱不打水漂。”
“我们有很多钱。”
“不,我们不是随便浪费东西的人。”
徐文祖盯着药碗,“我没有喝草叶的爱好。”
“啊呀,不是草叶,”宋清岚冷漠的说,“你要学会爱上它。”
徐文祖微笑,“既然清岚希望我爱上它,我会的。”
宋清岚点点头,同样微笑,“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我知道你想趁我不注意倒掉它。”
徐文祖露出一个‘被你识破了’的表情,端起碗仰头喝下。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毕生难忘。宋清岚迅速打开一包软糖,拿出一条放到徐文祖的嘴边。他吃掉软糖,连同捏着软糖的手指也含进嘴里。舌尖在指腹摩挲,宋清岚耳根发红抽出手指带出晶闪水渍。
“是甜的。”徐文祖歪头说道。
orz 改了一下今天双更,晚上9点再有一篇小番外就正式完结啦qwq
感谢大家这两个星期的陪伴,这是一篇节奏很快的小短文,图个乐呵,没有三观蛤蛤蛤。这一章也把前面一些小伏笔给填上了。比如女主的职业不是随便说说,就是为了之后给老徐洗脱嫌疑做假账用的(捂脸。我一直觉得剧里老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毕竟证据指向太明确,他还跑去给苏贞花自曝。于是我就把所有的锅甩给了严福顺orz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安徒生童话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