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亮》各自其数

11、父母 他默默守了

　　安黎雸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儿来，去了浴室。
　　无边夜色渐渐侵袭骨髓，刺骨的凉寒阵阵涌来。
　　快三月的天气了，黑色里游荡的寒凉也渐渐被温暖取代。驱散了冬日里残留的痕迹，消散不了心底的冷。
　　婉约的皎色羞在闲云的怀里，床上的女孩缩成一团。

　　第二日，日光冲破黑夜的肆虐。
　　在和煦的阳光里，睁开眼睛。
　　安黎雸踏着黑色高跟鞋，掐着点打了卡，便进了电梯。

　　忙忙碌碌的半天，安黎雸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彦氏集团即将展开的度假村案件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

　　正午十二点，安黎雸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手机铃声，是专门为许岙设置的。
　　“喂。”安黎雸空了一只手来接电话。
　　“小黎雸，昨天感觉怎么样？”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
　　“刚醒？”安黎雸皱了下眉，“昨晚喝酒了？”
　　“没，就是熬了个夜。”许岙说完打了个哈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许岙打完哈欠继续说。
　　“还不错。”安黎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许岙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所以，你午饭吃了没？”
　　“没。”安黎雸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那还不快去！”许岙的声音凶了点。
　　“知道啦！”安黎雸瘪瘪嘴。
　　安黎雸的手机依旧贴着耳朵，没听见嘟嘟声传来，她眨了下眼：“还有事没？”
　　“嗯……”许岙换了个姿势，倚在梳洗台上，“还真有。”
　　“什……”么啊？
　　安黎雸的话还没说完，许岙就接了下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安黎雸好一会儿没说话。
　　“还没商量好？”许岙一语道破。
　　“嗯。”安黎雸只闷闷地应一声。
　　“小黎雸，毕竟是你的头婚，别委屈了自己。”许岙不放心地交代着。
　　安黎雸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阿岙，我饿了。”
　　“那还不赶紧去吃饭？挂了啊！”许岙这次立马就挂了，对着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见机械的嘟嘟声，安黎雸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夜色里无边的清风啊，你便激动地呼啸而过吧。
　　我，也不觉得冷了。

　　皎月之下的亚安医院。
　　乜烨看着入了眠的林嘉。
　　今天医生说她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乜烨轻轻叹息了一声，眼底是无边的温柔。
　　以后，别闹了。好吗？

　　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乜烨下车后，靠在车门边，静默地立了一会儿。
　　许久，高大颀长的身影微动，乜烨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房子。
　　如果为她留灯的人是林嘉该有多好？
　　如果后天陪她见父母的人是林嘉该有多好？
　　如果床上躺着的、嘴角带有幸福微笑的人是林嘉该有多好？
　　乜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日升日落，时间又悄无声息地走了两天。
　　这天，是乜烨带着安黎雸见父母的日子。

　　乜烨的祖宅在景城，不过，在乜烨十四岁那年，乜家居家移民，定居国外。
　　再后来，乜烨十八岁成年之后不到一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国。
　　乜烨回国那天，恰好赶上林嘉十六岁生日。
　　十六岁的林嘉获得的来自父母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是一块地皮——一块初步发展定向为高级住宅区的地皮。
　　那年，那块地皮上的第一幢方子以十六万每平方米的高价卖出。
　　乜烨以极其高调的方式告诉林嘉：他，回来了。
　　自此之后，乜烨常居国内。
　　乜烨没定居在高价买进的那套别墅里，也没回乜家祖宅居住，而是另外买了一套清静的别墅。

　　乜烨决定把婚礼办在景城，所以乜烨父母特意坐飞机回国，见见准儿媳，并参加儿子的婚礼。

　　安黎雸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隔着玻璃望着一树的生机。
　　安黎雸不过问婚礼的一切，她清楚的知道，一切只是形式罢了，就连那两本结婚证书，也只是为了应付世俗的规定。
　　她给林嘉以稳定的生的希望，他给她梦寐以求的名分。
　　春三月将举行的那场婚礼，或许全是乜烨梦想的模样。
　　就算结婚对象不是她，他也想在她属于的土地上举办婚礼。
　　他默默守了她好多好多年，最后也只是婚礼上有她的气息的卑微。
　　这一切，乜烨甘之如饴，安黎雸也甘之如饴。
　　至少一起拍过结婚证的证件照，也不算是赔上了青春却什么都没得到。

　　度过了好久的车程，在一所建筑森严的庭院前停下。
　　乜烨下了车，绕过车头，为安黎雸打开副驾驶的门。
　　没有过分的恩爱，却一定算不上是相看两相厌。
　　在外人眼中的相敬如宾，如此缭乱一生，差强人意。

　　“伯父伯母好！”安黎雸递上作为见面礼的茶叶，笑意中是真诚的拘谨与温和。
　　乜烨的母亲接过茶叶，笑容和蔼：“快进来！”
　　安黎雸点了点头，小心回头瞧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后的乜烨，笑着进了门。

　　乜烨陪着自己的父亲呆在客厅里。父子之间的谈话，无关工作，仅限于如何对待家庭。乜烨看着父亲望向厨房时那双明眸里的缠绵温柔。
　　这有多熟悉啊。
　　那是，他看向林嘉时，眼里掩饰不了的情意。

　　吃过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乜烨便带着安黎雸走了。
　　出门后，上了车。
　　乜烨：“需要空出时间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吗？”这点礼数，还是有必要做足的。
　　至于安黎雸家里的情况，乜烨没想过去查。许是因为不在意吧，所以不了解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相安无事，就可以潦草度过一辈子。
　　安黎雸闭上了眼睛，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不用。”
　　乜烨皱了皱眉头，似是觉得不妥，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安黎雸慢慢睁开了眼，直视着前方，声音清清桑桑：“我妈在我十七岁的时候离世了。按照她的心愿，没有立碑。她生前死后都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亲戚，所以我也没什么亲缘关系极近而且经常来往的人。至于我妈的男人，在我六岁那年做出了抛妻弃子的行为。所以，我可以回公司了吗，乜先生？”
　　一双眼突然直勾勾地看向乜烨，分明什么都没有，但乜烨分明就是明白了。
　　“跟我结婚，乜先生绝对没有后顾之忧。”她的弦外之音。
　　乜烨又皱了下眉：“先举办婚礼，然后领结婚证，没有问题吧？”
　　安黎雸不假思索：“没有。”
　　乜烨笑了一下，这才发动车子，向枫邝驶去。
　　乜烨有设想过安黎雸家里的情况，但他从来没想过，安黎雸的家庭竟然如此简单，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家。
　　这也是乜烨最满意的一点。
　　毕竟，这样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结婚容易，离婚又何尝不是？
　　其实，安黎雸只是明白，只有这样，他们的婚姻才有迎来未来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已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