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指南》昭越

14、第 14 章

　　姜绾绾在妖域玩得乐不思蜀，却不知外头因她的事闹翻了天，她还以为妖域内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曾听闻过人间一瞬妖域经年的说法，虽不知真假，但总得有点依据。
　　猫猫爪已经在她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下变回了人类修长秀眉的手指，她此时正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听鸟精在那侃八卦。
　　鸟精数量众多，去的地方也多，小鸟妖们聚在一块就是天南地北地聊八卦，姜绾绾特地带着白毛鸽子去旁听。
　　白毛鸽子算是程御妖力所化，可充当他的眼睛耳朵，所以他没出门，也能隔老远就听见小病秧子磕着瓜子和那群鸟妖相见恨晚——
　　“小爷我行走多年，还真没有我没去过的地儿，小猫崽，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
　　“真的吗？！你太厉害了，我就只去过人间京城，唉，家里管得严，哪里都不让去。”
　　程御轻哂，就你那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你倒是敢出去浪。
　　鸟妖被姜绾绾哄得飘飘然，都忘了她身为鸟类天敌之一的身份，拍拍她的肩膀大言不惭：“这有什么，离家出走会不会？不会的话小爷带你，保准你家大人抓不到你。”
　　姜绾绾失落垂眸：“不行，我身体不好，家里人也是为了我好。”
　　鸟妖挠挠头，也不怎么擅长哄幼崽，便道：“那小爷讲给你听？也算过过瘾，你想听什么？”
　　姜绾绾眼睛一亮：“什么都可以？”
　　“小爷还会骗你？什么都可以！”鸟妖重重一点头，觉得这小猫崽怪可爱的，难怪家里人不让出门。
　　“那你能不能说一说天衔山大妖的事？我之前听说人间有个年轻道士收服了那大妖，可我觉得道士哪有那般本事，这其中定然有不实之处。”
　　姜绾绾本来对这事也没什么感觉，但那回问程御，那人却避而不答，反倒激起了她的兴趣。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故事，竟然让程御不敢说！
　　鸟妖迟疑了一瞬，压低声音偷偷靠近，咬着耳朵说话：“小爷与你说，你可别出去胡说啊。天衔山那位大妖来历不明，跟那道士关系也是扑朔迷离，坊间都传闻他们……是那个！”
　　姜绾绾不解：“来历不明？不是天衔山的吗？”
　　“嗐那是外边传的，都说他从天衔山上醒来，可谁知是真是假。那天衔山上这么多年里头就只有奇花异草，你要说花草成精我倒是信。可那位……凶残得很，怎么可能是花草成精？”
　　姜绾绾受教，又问：“那个……是哪个？那年轻道士真有这么厉害？”
　　“那个就那个嘛，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至于那道士，就京城云和观那道士嘛，姓张的嘛，我们都知道。”鸟妖悠然喝了口茶，从姜绾绾手里抓了把瓜子，吧唧吧唧地磕，“那云和观邪门得很，就那一个小破道观，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有什么勾当？”
　　姜绾绾佯装担忧：“前阵子我听说那道观抓住了一只半妖，青面獠牙的，我若是被他们当半妖抓了可怎么办？”
　　“抓住半妖有什么稀奇，你要是怕被抓，以后都躲着点，那道观，邪门！”
　　作为一个妖怪，居然说一家道观邪门，这也是闻所未闻。
　　偏偏天衔山大妖的事还没打听出来，什么“那个就那个”的，总不至于妖怪和道士之间还有风月之事吧？
　　噫，说不定真有可能，不然，那大妖能被一小道士给降服了？？？
　　姜绾绾自觉已经发现了真相，又觉这事和程御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他那么讳莫如深，还不许她提？
　　难道那大妖怪是他什么人？和道士相恋让他觉得丢人，不对，丢妖？
　　她正要打听更多的时候，手边的白毛鸽子一阵扑棱，咕咕咕就往她脸上怼，丢她一头鸽子毛。
　　看热闹的鸟妖也被叨了一通，心有戚戚然：“这鸽子也邪门，看着不像妖，怎么这么厉害？”
　　姜绾绾一手捂着头发，一只手抓着鸽子翅膀，怒极反笑：“回去就炖了你！”
　　鸟妖劝阻：“炖着吃有什么滋味，这鸽子就得生吃。听小爷的，小爷有经验。”
　　“崽崽，怎么还不回家？”
　　树下忽然传来声音，姜绾绾悚然一惊，忙低头去看，正是程御那厮。那厮脸上挂着和蔼可亲6土工布的笑，话音温温柔柔，将鸟妖迷得三迷五道。
　　“哎呦您是小猫崽的家人？”鸟妖舔着脸上前搭讪，“您看起来真是英武不凡。”
　　程御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是崽崽的家长，我们家规定不许吃生食。”
　　鸟妖讪讪，忙找了个借口飞走了。
　　倒是姜绾绾还抓着白毛鸽子留在原地，一头秀发已经被鸽子翅膀弄得乱糟糟的。白毛鸽子见了主人后就怂怂地窝在她手里，一声也不敢咕。
　　“占谁便宜呢？”姜绾绾怒目而视。
　　程御啧了一声：“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到底谁占谁便宜？”
　　“我给了钱的！”
　　“容我提醒一下，你给的是保护费，并且只给了定金，定金里头还有支簪子作抵押，另外目前还欠着尾款。”
　　程御好似个追债的，一笔笔算着账款，意图使姜绾绾这个幼崽感受到羞愧的情绪。可惜姜绾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反而分外理直气壮：“那么点钱，你看我放在眼里吗？放心，少不了你的。”
　　也对，这人向来都这么财大气粗的，跟她算钱真是没事找事。
　　“行，是我小气了。”程御点点头，“那尊贵的客人要不要回去吃午饭？外头的小妖怪只会蹭你的瓜子以及教你生吃鸽子。”
　　姜绾绾这才气顺，但还是强调道：“不许叫我崽崽，我才不是幼崽。”
　　不听话的小幼崽被叫回家吃饭，吃的还是淮南菜，白毛鸽子在饭桌上优雅地啄毛。姜绾绾一边吃一边撸鸽子，故意使坏把它的羽毛朝反方向撸，鸽子就不厌其烦地顺回去。
　　程御看得好笑：“不是说要炖了它？”
　　姜绾绾没理他，自顾自撸鸽子忙得不亦乐乎。
　　都是程御坏她好事，不然她就能把天衔山大妖的事打听出来了，等回去就能和张道长好好聊一聊，看是他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行了行了，快吃，吃完带你去报仇。”程御拍了下两只的头，“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姜绾绾还真忘了，有一瞬间的迟疑，她难道不是来玩的吗？就见识一下妖域景色，以后就算死了也不枉此生。
　　好在她记性还没坏到那地步，恍然记了起来：“对了，是要找那水妖和火妖，对吧？他们不住在尧都？”
　　“他们老巢在丰城，前阵子去人间狩猎了，昨日已经回到丰城。”
　　“狩猎？你说的该不会是德容公主赏荷会上他们干的事吧？”姜绾绾感觉到不适，“他们是来狩我的吧？”
　　“你知道就好。那些没长脑子的妖都以为吃了你就和吃唐僧肉一样，如今唐僧什么待遇你就什么待遇，所以在妖域里头别乱走。”
　　姜绾绾惊了：“我和唐僧一个待遇？那你岂不是保护我的孙悟空？”
　　“占谁便宜呢？”程御深吸一口气，“你，就是妖怪要吃的肉，我，是妖怪。明白了吗？”
　　“啊……你也要吃我，是吗？”
　　话这么说也不对，但理却不糙。
　　程御难得词穷，就那么迟疑了一会儿，姜绾绾幽幽叹气：“果然居心不良，上赶着喊崽崽，原来是要吃崽崽。”
　　程御黑了脸：“闭嘴，我吃你了吗？”他要真想动手，小病秧子能活这么久？
　　姜绾绾撇撇嘴，小声和白鸽子咕叨：“你看他，他心虚了。我们都是食物，得识时务，好可怜啊。”
　　程御：“……”他的鸽子迟早得被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