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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这一声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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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书鸿半天才从他轻松的语调中辨认出他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瞪着肖衍,湿漉漉的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开口就结巴了:“真,真的假的,这么巧的吗。“
肖衍看起来心情很好,笑着应了,“是啊,咱俩真有缘分。”
骆书鸿很快接受了这个喜讯,特别开心地蹦了两节台阶下来拉起肖衍的手就往楼上冲,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嘴上还喋喋不休:“哎,学长啊,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个事,你长得真好看……”
肖衍一直没说话,任由他拉着自己往上跑,两人的腿都很长,看骆书鸿那意思,恨不得一步仨台阶。
很快来到了306室门口,黄铜的门牌号稍显陈旧,边缘角落锈掉了一小块。肖衍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不算宽敞,有两张上床下桌样式的铁杆床,靠近里边的那张上床单是天蓝色的,洗的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近门的床上则带塑料膜的床垫床单枕头胡乱堆了一气。
屋内一眼望过去木头小书桌衣柜表面都没有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淡得几乎快闻不到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
骆书鸿毫不吝啬地夸奖了肖衍一句:“这都是学长收拾的吗,真厉害。”
他利索地爬上了属于自己的床铺,动手拆塑料膜,“不过,您之前为什么一个人住啊?”
肖衍在下面看着他干活,似乎在等待着有机会帮一把手,“别您啊您的,我这学期才刚大二,比你大一岁而已……落单了啊,一个宿舍两个人,我们这届男生是单数。”
骆书鸿点点头,不疑有他,手上动作非常快,显出一种常常做家务活才有的熟练。
他很快把塑料膜都拆掉,暂时堆在了床头的书架上,转头对肖衍道:“学长,能麻烦你帮我把背包里的湿纸巾拿给我吗?”
肖衍看了眼他纯黑色的背包,动手摸索拉链,骆书鸿在上边指挥:“哎对就那个最大的兜,拉开里边有一夹层,蓝色的纸巾,看见没……对就那个,扔给我,好嘞谢谢哥。”
肖衍听他这毫不见外的一顿操作,乐了,“这会儿怎么叫哥了,一路不都学长学长的吗?”
骆书鸿挠了挠头,笑道:“说顺嘴了,你要是不习惯我还叫你学长。”
肖衍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否定了这个提议:“不了,叫哥吧。”
骆书鸿从善如流改了口,“肖哥。”
这一声肖哥钻进了肖衍的耳朵,像是猫的尾巴尖在他心上扫了一下。
他表面没什么变化,歪头打量了骆书鸿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以前是学芭蕾的?”
骆书鸿有些诧异,答道:“是啊,肖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像学芭蕾的?那转行还怪可惜的。”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肖衍眯了眯眼睛,没回他的问题,半开玩笑的道:“是啊,肌肉线条像。”
骆书鸿不知信还是没信,接话茬倒是挺快,“肖哥一双火眼金睛,佩服佩服。”
说完这句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谁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人挑起新的话题,不过据肖衍观察,骆书鸿自个儿一人哼着小曲铺床相当怡然自得,很有自娱自乐的精神,一点也没感觉尴尬。
骆书鸿铺床铺得很快,一抖一折一放,床单就平整地落在了床垫上,然后又叫肖衍帮他递上来个粉色的衣架,用来展平床单上的褶子,一边划拉还不忘得意洋洋地给肖衍科普生活小妙招,“肖哥,这个衣架子拿下边平的这面展褶子特好使,保证压完之后平平整整,你下回试试。”
肖衍没说自己知道,笑眯眯的,煞有介事道:“受教了,以后生活方面的事情还得请教骆老师。”
“欸,对了,”骆书鸿从上铺伸出个脑袋,“以后宿舍卫生咱俩一人一天还是怎么着?”
肖衍:“一人一天吧。”
“行,”骆书鸿点头,把头缩回去,没急着问要卫生要求,他挺大声地拍了两下套好枕套的枕头宣告大功告成,灵巧地从楼上两步就跳下了梯子站到地面上,他比肖衍稍稍矮一些,抬眼看着他,“肖哥,你多高啊?”
“185。”肖衍温声回应,瞧着他踩桌子上去把塑料膜够下来,估计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于是从自己床铺边上拉出来一卷瑜伽垫,展开铺在地上,脱了鞋上去练柔韧度。
骆书鸿出门去楼道尽头的大垃圾桶扔垃圾再回来的功夫,肖衍已经把裤子换成了弹性较好的练功裤,坐在瑜伽垫上,左腿曲起右腿伸直,勾脚压了压,整个右腿的肌肉线条都在紧身裤下清晰可见,即使在用力也十分流畅美观的线条完美展现了人体的美学。
骆书鸿一见这个赶紧蹲到肖衍身边,肖衍丝毫不受影响,将腰身向后仰去,完成了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极限弧度,他这个动作完成得很轻松,用眼神询问骆书鸿怎么了。
骆书鸿摸了两把肖衍身下的灰色瑜伽垫,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艳羡:“肖哥,你要是以后不用这垫子,能借我使使吗?
“当然可以,”肖衍把腿收回来,随意地坐着,右肘撑头架在膝盖上,凌乱的几缕头发掉下来遮在眼前,“不过还是买一个方便吧,隔壁运动超市就有。”
“嗯,“骆书鸿笑了笑,“家里条件不太好,我这还没赚钱呢,不能给爸妈添麻烦啊。”
肖衍一怔,舞蹈生家里条件不好的实在太少了,毕竟学艺术一路支撑下来找老师报班找门路找关系自荐,都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的,如果说骆书鸿家是连一百多块钱垫子的投入都需要考虑的经济水平,那他能走到今天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至少,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
肖衍:“行,那我明天去超市给你带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骆书鸿打断了,看起来有些急,“肖哥,你不用因为这个可怜我,不用送我什么东西——”
肖衍好笑地看着他:“谁说送你了,这个钱等你以后能接商演赚钱了还得还我呢。”
他知道,对于骆书鸿这样自立自强走到今天的人来说,最好的善意绝不是垂怜。
骆书鸿这才松了口气,笑起来,“行啊,那好吧,我以后还你。”
骆书鸿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他知道自己将来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再加上实在是想要能在宿舍练功的瑜伽垫,这才接受了肖衍的好意。
骆书鸿的行李他妈妈给他放到了传达室,他下楼搬了一趟上来,实在太沉,爬楼爬得呼哧带喘,一回来就嚎胳膊拉伤了,结果靠着桌子歇了两秒又满血复活,开始叮铃咣啷收拾行李。
肖衍将基本功都练完之后天黑透了,他打开台灯把笔记拿出来过了一遍,又在后边添了几行想法。
直到睡觉前,宿舍里和楼道里的灯都关了,上铺得俩人却不约而同倒腾出来两根绳子,才不禁面对面笑出声来。
骆书鸿笑得快趴床上了,“肖哥,对自己这么狠?“
肖衍回敬他:“彼此彼此。”
这俩人把自己的一只脚绑在床头,另一只脚绑在床尾,压着横叉睡觉,骆书鸿已经这么干了很多年,相当习惯,很快便沉沉睡去。
肖衍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是把自己正面朝上绑的,因此能看见漆黑的天花板。
他看了一眼睡的异常香甜甚至打起了小呼噜的骆书鸿,又把目光投向窗外晴朗的夜空,不自觉地想起了十年前青少年舞蹈大赛上得了芭蕾舞金奖的那个小男孩。
他穿着表演服,整体雪白在边缘过渡为深蓝,丝绸的材质,镶钻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那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初见端倪的修长挺拔,在舞台上踮着脚尖跳舞,柔软轻盈得像小精灵。
当时的肖衍在后台候场,听见评委给了他相当高的评价,芭蕾舞界未来的第一人,诸如此类。肖衍也觉得这人大概天生就适合跳优雅高贵的芭蕾舞。
只是没成想,再次见,他却改行跳民族舞了。
肖衍意识有些昏沉了,漫无边际地想,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