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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须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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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瑛掂着手里的包裹:“你指的是这个吗?”
西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忍不住冒出哭腔来:“你到底是谁,青天白日的,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何必吓我?”
李承瑛挑眉:“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但事实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那种东西?”
李承瑛点头
...............
西子动了动身咕哝:“也是,哪有大白天出来转悠的。”
“你不必害怕”他又掂了掂牛皮袋子,“这些东西.....也不必再给我了。”
西子请他进来,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收到的?那巷子里是怎么回事?”
李承瑛坐在沙发上,目光坦然:“这个....我可能暂时不能回答你,不过你可以放心,一切都不是你想象的那般。”
西子这才放了心,转瞬又不好意思起来,大概他也感到很困扰吧。
“昨天误闯到你家,虽然不知道你.....后来又做了这些举动”她指着他的手里的牛皮袋,“实在抱歉。”她说着朝他又躬身。
李承瑛语气疏离却很有修养:“你不用太过紧张,换作任何人,恐怕一时间都会惊慌失措,说到困扰,应该是我该向你道歉。”
西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背着手揉搓。李承瑛察觉到她的无措,转头看向花房里的陈设:“我想我该知晓,你叫什么名字?”
西子恍然,昨天他也问过自己,可那时她的魂都快吓散了根本顾不上说:“我叫西子,先生贵姓。”
“鄙姓李,名承瑛。”
李?西子怔然。
李承瑛看她:“还没请教,店名是有什么说头吗?”
木子西,西子不好说,只能敷衍:“想到就用了。”
李承瑛点头,不再追问:“我还有事,回见吧。”
西子腿软,直觉这个回见,不只是单纯的礼貌。
李承瑛回到巷口才发现手里的牛皮袋子,怔然里片刻,旋即挥手,袋子也随之消失。
不出两日。小百合又健健康康重新投入花房:“周先生一早约了下午来取花,你看着时间就溜吧。”
这个周嗣,是店里的常客,又暗示对西子有意思,每每都不好招架,她索性都借故躲开,何况她向来不喜接待应付,乐的当甩手掌柜,谄媚讨好:“小百合,我果然不能没有你。”
“少来,平时也不见你嘴甜。”
西子憨笑:“平时也不见你喜欢甜言蜜语的。”
两人笑闹作一团,突然手机响起,是锦岚。
“我前几天在西北,信号不好,你搞定了吗?”听着那头关切声传来,西子感慨:“大概吧,前两天他过来我店里了......”
“李承瑛?他居然主动出门了?”锦岚惊讶
“嗯?你认识他?”西子握着电话倏然傻了,“他说来还我东西。”对了,那包牛皮纸袋呢?
锦岚噗嗤:“怎么,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是!”西子脸红,头脑却很清醒,“虽然他很美,但是我觉得美的太诡异了.....还有,你是不是认识他?”
锦岚不急着解释:“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老地方。”
西子望天:“不是我说,你请我吃饭真是暴殄天物。”
锦岚不说话,只是吃吃发笑。
“怎么了?” 西子莫名。
“想你了。”
西子再次望天:“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那头十分肯定。
收了线,西子站在落地玻璃前眺望晴空慨叹:“不知不觉,都这么些年了。”
说起她与锦岚,两人同是孤儿,曾经同在孤儿院,幼时的记忆到现在已模糊许多,然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总会因为某些原因不断加深,她与锦岚正是如此。那时,锦岚已在孤儿院生活两年,西子、则是初来乍到。
1998年秋天
“副院长,这是我们院新收入的孩子吗?”吴文演皱眉瞧着眼前的女孩。
一身宽大的卫衣罩在她身上,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痕,眼角处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隐隐渗出血水,可以说整个人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可怜又可怖。
“是的,这孩子怕是没少受虐待。”被称为副院长的人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地看着孩子,光线反射着的镜片上看不清背后的表情。
吴文演不解:“恕我多嘴,咱们院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可用,援助团有多久没拨款下来了难道您心里没数吗?”
“正是因为如此,这孩子我们才必须要收。”
“为何?!”
“文演,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
两下僵持间,幼年的西子默然站着,对此前的一切都很迷茫,幼年失孤,辗转于各个亲戚的家庭,最终被遗弃于此。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做,也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活,在她的记忆里,除了暗无天日的虐待与受困,再无其他,去哪里都好,没有任何怨言,能活着就好。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安排到了一间宿舍。老旧逼仄的房间里挤着三张上下铺,里头的孩子同样带着敌意看着她,吴文演寒声道:“这是新来的孩子,大家要和睦相处,不要吵架,被我知道,你们是要罚的!”
几个孩子低声应知道了,吴文演不再多说,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过她,径自离开。
西子在孤儿院的第一晚,是在墙角窝着过的,几个孩子排外,她们不许她靠近床榻半步,西子早已习惯这种对待方式,比起动辄对她打骂的人,这些都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西子也算是安然,只是很快,意外就这样从天而降。
“诶!你听说了吗?西子之所以进我们孤儿院是因为她被她家的一个亲戚qj了!”
“wc,你才多大就说出这种话来,你知道qj是什么意思吗?”
“戚!我当然知道,是那些高年级的人说的,她们说是真的!”
“真恶心,会遇见这种事可见她也不检点!”
“才多大就做出这种事来!真是不要脸。”
“怪物!”
西子低着头从人群中经过,受着各种有声有色的评价,没人看得见,她缩在袖子里紧紧握拳的手,也没人看见她紧闭的嘴里是发了狠的咬牙咽着。
正在这时,一声娇俏的童声在人群中炸出来:“西子姐姐!我和你玩!”
她蓦然呆怔,只见一个女孩从人群中极力挤出,一张粉脸因用力过度涨的通红,她那双漂亮的猫眼闪的耀眼无比,西子眯眼瞧她,四周哗然,只能依稀辨认她的声音以及唇形的变化:“你不要怕,有我在,我陪你玩!”
从她有记忆起,似乎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永无止境的冷漠、嘲讽、甚至是打骂,无尽的黑暗几乎将她灭顶。她也想过,也许她这辈子都得在暴戾中苟延残喘,却不曾想,会有一双手从黑暗的尽头伸出来拽她,暖流从手臂流过,缓缓渗入心脏,暖的她战栗,暖红了双眼。
锦岚性情温和,甚至有非常人的冷漠,这都是她后来渐渐发现的。她也曾问过锦岚,为什么会在那时对她伸手,甚至从没放开过,锦岚思考很久才道:“因为我们很像。”
即使虚长锦岚一岁,但两人相比而言,也不及她敢想敢做。
后来,有人在她的饭里撒了小半袋的盐,她毫无反应,若不是锦岚淘气舀了一勺她的饭被齁到吐,她还不知道自己天生毫无味觉。
后来日子久了,院里的孩子对她的敌意不复当初那般强烈,苦楚渐渐淡然。
再后来,锦岚被崔嵬接走了,那年,西子8岁,锦岚7岁。
再后来,崔嵬派人来接她,直到了崔园,她才知道因为锦岚,她得幸重见天日,能自由的选择自己的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锦岚,才有了西子。
晚间,西子来到崔园,锦岚早已在长亭等她,西子纳罕:“大小姐,不用这么隆重吧?”
锦岚只是笑:“可见不能待你好。”
“我这是受宠若惊了好吗?”
锦岚给她倒茶:“不跟你闹,今晚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西子忙摇手:“你该不是想给我相亲吧?我还小,您先嫁,我不急的。”
锦岚惊讶:“嘿!你想哪去了?我像是做媒婆的料吗?更何况,那人心里有人,你要真有意思,回头我给你寻好的。”说着又对她眨眼。
西子噌的红了脸,暗骂自己嘴快:“可别!您行行好,我养养花挺好的。“
“快改了这臭毛病吧!从小就对着花花草草念念有词到现在都没变,我都替你愁的慌!”
西子无奈:“你再贫我就回去了,我还真当你想我呢。”
“你敢?”锦岚徉装薄怒,:“别不识好歹,我听说你认识有个叫周嗣的人,今晚是为正事,你留下吃饭,我们慢慢聊,你就明白我的缘故了。”
西子抿了口茶,斜眼看她:“我就知道没好事,给钱吗?”
锦岚啧啧:“你就是个钱串子,我敢不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