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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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古华丽的咖啡馆里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这儿深色的木质地板和家具都彰显出年代久远的沉淀，吧台里琳琅满目的各式器皿又传达出奢华与精致的气息。
坐在这里一本书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在暖洋洋的时光里享受着岁月静好。
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愣愣的看着眼前正散发着醇香的暗棕色咖啡，质地轻盈、色泽柔和的骨瓷咖啡杯置于红棕色的桌子上。
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回旋，淡淡的白雾在杯上飘散。
青葱白玉般的手指拿起咖啡勺一下一下地轻敲着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亲爱的客人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年抬眼望去，古典般的美人嘴角永远的温柔，眉眼之间一片平和淡雅，是如画般风光霁月的人物。
美人一身黑色笔直的西装，显得斯文柔雅，胸前别的一朵淡雅的白玫瑰。
白玫瑰上染上些许殷红，淡雅之余又不失娇丽之色，带着一种凄凉的美感。
谁能想到眼前这样温柔的不像话的美人居然如此狠戾？
少年自嘲般的想了想。
可当自己触及到向祁柔和关切的眼神时，红色却依旧窜上了头顶。
吕洲淋脸色发白，手轻拿起眼前的咖啡杯，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现在不杀了我？”
向祁拿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的醉人。
“因为你让我觉得很有趣。”
“嗯？”
“一个需要观察自己的队友行为，进而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人怎么会不有趣呢？”
几乎是一刹那，吕洲淋脸色恢复于平常，完全没有之前遇见心上人面红耳赤的表现。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祁轻笑了一声，“人生百态，各有不同。”
“方程是傲慢
王诗雨是嫉妒
杨乘是暴怒
吕明恺是贪婪
木馨是色.欲
而你是懒惰。”
吕洲淋表情淡漠的可怕，“那你呢？”
向祁道：“我即是罪。”
他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目光轻轻落于对面的花店，似是感慨般的说道。
“十岁的我是暴食
十二岁的我是贪婪
十四岁的我是暴怒
十六岁的我是色.欲
十八岁的我是嫉妒
二十岁的我是懒惰
二十三岁的我是傲慢……”
吕洲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直接窜于舌尖，醇香在口腔中散放，任由苦涩
慢慢褪进入喉。
他皱了皱眉头，他果然还是喝不惯咖啡。
“我开始好奇，明明你有那个实力在昨天就可以全部团灭我们，为什么要拖到今天？”
向祁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因为——有趣。”
“你为什么杀了方程？”
“因为我有那个能力，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何况这里也没有法，不是吗？”
吕洲淋问道：“你似乎对我们轮回者的身份具有很大的怨念。”
“如果你杀的人里面并没有做错事情，那你会不会内疚呢？”
向祁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又开始在伪装了。”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你不累吗？”
“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的队友，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无辜的人，你在乎的仅仅是你能否把正常人这个角色演到位而已。”
“你现在只是在揣摩，身为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时，你所应该表现的和应该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样子的。”
他陡然起身，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吞吐，他周边的皮肤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红，“我很好奇你一个怪物装作一个正常人，有意思吗？”
你真的是好可爱……
你见识过一个笨拙的怪物伪装成一个无害的正常人吗？
这怪物到底是有多可爱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吕洲淋露出懵懂的表情，眼神空荡荡毫无生气。
这才是这个怪物真正的样子。
向祁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庞，在他懵懂茫然的表情里，轻轻印上了他的眉间。
“如果我杀的人里面没有做错事，那他就不会被我杀死了。”
“他能被我杀死这也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
“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在你们所谓的轮回世界也一定会死。”
吕洲淋闭上了眼睛，近乎于懵懂的说道：“你现在要杀死我了吗？”
向祁摩挲着手中的光滑的皮肤，神色悲伤。
“是的呢，小可爱。”
吕洲淋的睫毛轻轻颤抖，原本毫无波澜的声音就像融化的香草奶油冰淇淋，甜丝丝的：“谢谢。”
向祁微微一怔，闭上了眼。将他温柔的搂在怀里，似乎有些不舍。
薄唇微微翕动，没有出声。
下一秒，搂着少年的手松开。
一片银光闪过，鲜血溅在他温柔的脸庞上，艳丽而又诡谲。
他指间锋利的飞刀上缓缓流下滴滴鲜血，最后落于地下与其他血液相汇合。
而少年的表情依旧懵懂，嘴角却微微扬起。
少年倒在红棕色的桌上像睡了一般，一旁的咖啡冉冉上升的浓郁香气遮掩住了血的腥味。
向祁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而他胸前的白玫瑰逐渐殷红越发艳丽。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把这儿弄干净……”
“真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而在他的前方，在这座复古华丽的咖啡屋里倒在血泊之中的是一堆血肉模糊死相凄惨的尸体……
番外：吕洲淋
还是想做个正常的人。
他是个怪物，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小的时候不哭不闹，他父母还经常夸他说他乖。但是他慢慢长大，他父母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白天他父母要去上班，害怕他孤单，特地给他买了一只小仓鼠。
但是当天晚上，他父母回到家就看见他们的宝贝儿子抓住仓鼠将它生生溺死。
而自己的儿子却面目表情的看着仓鼠死亡。
后来上了小学，他父母是乡村的，因为工作原因要去了城里。
那个学校城里的小孩儿不太看得上他，而且他这个从乡下出来的孩子成绩卷特别好。所以那里的人都故意欺负他。
当他们发现无论怎样欺负虐待他，他居然都一声不吭的时候。他们非常高兴，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玩具。
在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孩子无处发泄怒气时，便怒气冲冲的将气全部撒在了他身上。
一个板凳就将他送进了医院的病房。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似乎永远都感受不到疼痛。脸上也是永远的冷漠与平静。
所以说他是个怪物。
但是他的父亲不那么认为，他认为是自己的儿子病了。
在这里是治不好的，他打算攒钱送儿子去国外治病。
但这个打算遭到了母亲的拒绝。
母亲认为这个儿子已经废了，还要花钱的这个儿子身上实在不值。
反正两个人还年轻，再生一个也是可以的。
当父亲拒绝了，两个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后来他的父亲死了，在葬礼上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流出泪水。他看着他的母亲痛苦怨恨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声嘶竭力地骂着他。
“你这个怪物！”
“你怎么不去死？”
“你个怪物都是你害死的他！”
“你去死啊！”
母亲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因为那天他又被同学欺负了，那帮同学还故意将他拎到天台吓唬他。
结果一个失手他就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这个消息让原本正在工作的父亲急忙赶去学校，却在路途中出了车祸。
父亲死后，母亲不愿意抚养他。但是国家有规定，于是母亲便打算出钱将他送到亲戚家，由亲戚抚养。
但是母亲在葬礼上痛骂他的事情已经在亲戚里出了名了。
没有人愿意抚养一个怪物。
于是母亲发火了，她抄起棍棒死命的在他身上打着。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怪物！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去死？你看看你这副死人样子！怎么不早点去死？”
棍棒像雨一样的从他身上落下，留下痕迹，密密麻麻。
痛吗？
痛的。
但他是怪物，怪物是不会疼的。
所有人告诉他。
她打一顿他都要在床上躺上几天。
然后母亲就会很后悔，不是后悔将他揍得那么狠。而是后悔怎么没有把他打死。
后来他就累了，作为一个怪物真的很累。
也许是母亲喋喋不休歇斯底里的样子让他觉得很麻烦，也许是同学老师异样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奇怪，还或许是从隔壁那个与他同岁的女孩儿的死亡给他那个提醒，他终于累了。
于是他要试着开始伪装——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当遇到什么事情，他就会先观察周遭的人的表现。然后告诉自己，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和行为以此来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就这样，尽管不明白哭和笑的意义是什么，但他也学会了哭，也学会了笑。
但是母亲依旧很烦，她总是在大白天不去工作而是一个人四处溜达，跟周遭的亲戚朋友邻居乃至于陌生人都要跟他们谈论自己儿子是个怪物，自己的儿子害死了他的父亲。
然后导致了周遭的所有人看他里眼神里永远都是厌恶以及惧怕。
但是没关系。
他是个怪物。
所以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没有关系的。
这件事情让母亲十分欣喜，她整个一天都是那么的欢愉。她认为这是他活该，他本来就是一个怪物。
后来她见儿子慢慢长大，并将儿子强行赶出家门赚钱。
他就想，一个正常人应该赚钱的。
一个正常人是应该要赡养父母的。
于是他就出去赚钱，而母亲则待在家里吃喝玩乐。
而那个时候他才只有十四岁。
他需要把整个家都得打扫好，需要给母亲钱，需要去交水电费。他将所有的工资都上交给了母亲，而母亲永远都活得自由自在。
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害死了他的父亲，那他就应该赡养他的母亲。再说她可是他的母亲，儿子赡养她有什么问题？
然后她的胃口就越来越大，她不再满足儿子每个月上交的工资，她需要更多更多的钱。
他明白这个在生理学上可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贪恋上了赌博。
这件事让他觉得很不完美，因为玩赌博的女人也是一个异类。
但他是个怪物啊。
怪物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于是，他的食宿费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成绩好，有奖学金。他的母亲很可能逼他退学。
每到家长会，都是他母亲最开心的日子。她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在人前表现的痛苦诉说着自己照顾儿子的心酸劳累而自己的儿子却一个劲的吃喝玩乐。
这件事情，成功的将他的儿子全校闻名。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
所有人都相信了他母亲的一面之词。
再后来，传出他月考成绩是作弊而来的。人证物证都在，所有人都不听他辩驳的，便将他退了学。
所有人都说，他是活该的。
准确来说，并不是所有人，还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那是他邻居的孩子——一个额前永远披着厚厚的刘海的女孩儿。
他认识她，不是因为是邻居的关系。
而是因为同为校园被霸凌者的悲哀。
他每次见到那个女孩，她似乎永远都在被人欺负。
她知道了自己的不正常，却是唯一一个愿意在他生日那天送他礼物的人。
他们一块儿上下学。
后来女孩儿主动搭讪，他们才有了可聊的话题。
再一次谈论理想的时候，她问他有什么理想。
他说想做个正常人。
她说，你本来就是个正常人。
他想要反驳，该发现无从下手。
这时她说，她想要毕业，她想要和他一块儿毕业。
他随口应道，好。
却忽视不了女孩听到这话时亮晶晶的眼睛。
可最后她死了。
所有人都说那个女孩儿作风不良不知羞耻，哪怕她是自杀，她都是活该的。
有人说她滥.交，因为她每次到校都很晚，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一定是晚上做了什么羞耻的事。
有人骂她下贱，因为她有一次到校时是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的，肯定是做了人家的小三。
有人说她吸毒，因为她的脸色永远都是惨白，身体经常不舒服。
有人说……
有人说……
每一个构不成理由的理由都成了她不应该活着的证据。
她脸色苍白的笑着：“没关系……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毕竟约好了，要一起毕业的。”
那时他以为那是他不懂的忍耐。
后来他才明白如果没有她，欺负他的人会更多。
在那个女孩儿跳楼的前一天晚上，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 .-.. --- ...- . -.-- --- ..-】
那是一串摩斯密码。
他后来才知道，为了发这条信息，那天晚上，她差点被她妈打死。
甚至于跳楼后的尸检，她的身上满是淤青与刀伤，背上，胳膊上到处都是针孔。
她跳楼的时候，他正在上自习。
无意间的一瞥，他就看到了那具向下坠的身体。
他突兀的站起身向外跑去，他不知道那时的他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他得找到她。
他可以感受到他的血液循环的不断加快，呼吸的急促，以及提及她的颤抖。
当他跑下楼，他没有见到她。
而是见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他看到了满教室的尸体，面目狰狞。
他这是在干嘛？
在报仇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他问着自己，脑海里却再一次闪过了她的脸。
他压下自己所有的异样，本能的告诉自己，你越来越像正常人了。
可是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他一边问自己，一边拿刀劈向了她的母亲。
当该死的人都死完了，他站在了女孩儿跳楼的那栋楼上，跳了下去。
后来他清醒了，却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叫作轮回世界，而他则成了轮回者。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还通关一个又一个轮回小世界只有这样才可以活命。
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没有人那么想死吧？
于是为了“活”，他通关了很多轮回小世界。
他发现有很多正常人都会进行组队，于是他也随意加入了一个队伍。
他不在乎这个队伍的好坏，只要能让自己变得正常一点就行了。
他没想到在那里他遇到了自己的表弟吕明恺。有了他这个表弟，他会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
所以在通关小世界时，他总是出手保护吕明恺。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作为一个正常人，保护自己的队友应该是件正常的事情吧？
这个队伍打算晋级，为了更容易晋级他们特地选定了一个从E级升上来的轮回小世界进行通关。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NPC，那个NPC温柔的不像话。
但是却让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身体甚至可以在他的面前
他已有的知识告诉他自己，他是在害怕。
在一天之内，那个看起来柔弱的NPC就杀了两个人。
在第二天，他穿着黑色西装领着剩下的所有人进入咖啡馆。并在那里进行大屠杀。
你见过人的血肉被削成一片一片洒在空中吗？你见过拿着一把飞刀就把人的骨头生生从血肉之中剔出来……
可明明就是在做着这么可怕的事情，这个NPC脸上却永远都挂着温柔的笑容。
而他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穿上黑色的西装。
这才是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没有想到他是最后一个被这个NPC弄死的。
他还记得那天的阳光温暖的不像话，将他整个人的心都快晒化了。
这个NPC给他泡了杯咖啡，很香但是很苦。
这算不算是礼物？
大概算的吧。
那么这是我长大以后收到的第二份礼物了。
这个NPC告诉他，他会死的时候。
他却很感谢这个NPC。
谢谢你给了我死亡。
谢谢你给的死亡不是那么痛苦。
最后谢谢，你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
还有就是，我是个怪物。
你也是个怪物。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在17岁的那年夏天，我有没有对那个女孩儿动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