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守三春》一船清梦呀

5、我很开心，可是就不让你知道

　　肖战卸完妆从休息室出来，准备回下榻的酒店。
　　在门外等着的助理邓魏看见他出现立刻迎上来，递上一瓶未开封的水。
　　肖战确实也渴了，今天下午一直在带妆拍摄，他怕花妆加上造型不方便去洗手间就一直没有喝水。不过他是易水肿体质，平时就注意水的摄入，这会儿也只是抿了两口。
　　“不是叫你先回酒店吗？”肖战记的之前看小助理困得不行，说了让他先回酒店睡的，不知怎么现在又等在门口。
　　邓魏煞有介事地附在肖战耳边悄声说：“那个顾卷又来了。”
　　顾卷？那个大明星顾卷吧。这人也不知怎么的似乎闲得慌，每个月都来三四回探他的班。
　　肖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其实相处得还行，顾卷人品不错。就是他家小助理不知道怎么的，总把顾卷当成洪水猛兽。
　　这不，原本因为跟着他熬夜赶行程，已经困倦得上眼皮贴紧下眼皮，一看见顾卷来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肖战有心安抚他，开了个玩笑：“你也不必对顾卷严防死守，他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结果小助理不仅没放松，圆圆的一张脸都要皱成包子褶了。
　　“战哥你怎么能这么单纯呢？”邓魏真的是要愁死，以前没发现，他家战哥怎么还傻白甜呢？娱乐圈里不就那么回事，不知道什么人就盯上你的那块蛋糕嫌你碍事了，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顾卷平白无故贴上来肯定是不安好心，而且……
　　“而且那个顾卷，次次来都明里暗里盯着战哥看。我就是觉得他不怀好意！”
　　小助理认死理，劝不动肖战就不再劝了，反正有他在旁边看着，他家老实的小助理应该也做不出过分的事情。
　　其实肖战是想劝邓魏放松些，像他那样防来防去是要累死自己的节奏。反正顾卷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就先相信别人的善意呗。就算他真的心怀不轨，也得人家付诸实践，才能盖棺定论不是。
　　到时再有怨报怨不迟。
　　至于顾卷被邓魏挤兑走，只能下次当面道个歉了。
　　闲话了几句，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因为今天收工早，肖战躺在酒店的床上没有早早入睡，反而抱着手机。找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给置顶的联系人发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然而他盯着半天，聊天界面的tip依旧是备注的江女士，而不是他想看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想聊天的人没有回音，肖战也就没了聊天的兴致。看见王一博给他发的信息，今天一直在忙没顾上，这会正好回一下。
　　王一博问，下周演出结束之后，正好一起在泰国逛逛？
　　演唱会结束逛逛？
　　肖战直接告诉他：“听经纪人说下周有工作安排，具体日程还没出，到时候有空一定。”
　　被王一博这么一提醒，肖战突然想起来他和他家绶绶光领证，还没度蜜月呢！
　　泰国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翻看过备忘录，距离泰国演唱会还有一个多星期，在这之前他的工作安排有些密集，想必泰国演出之后会给他稍微松口气。
　　正好可以趁这个空当带绶绶去逛逛。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空闲，先发信息问问。
　　……
　　不过江绶空闲不空闲是不知道，肖战是真的忙。
　　为了安排泰国的演出，陈情令的宣传暂时停了。他们一群主演配角这才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说休息也不准确，热度正好的时候，哪个明星不是抓紧时机多接些商演代言。只不过不用跑完这个城市再连轴转跑下一个城市。
　　说比路演宣传时工作量少，那还真不一定。
　　肖战如今就是那连轴转的。上次回来也就补了半天的觉，都没来得及见上江绶一面，就被拉过去拍通告了。
　　拍的通告是公司之前给他接的代言。谈不上太多难度，业内知名的摄影师很会把握美感，他们拍得还算顺利。
　　有些累只不过是因为造型比较多，一整天都在做造型和拍拍拍之间反复。
　　这都是最近几天的常态了。
　　肖战一边逛微博，那些粉丝太有才了。各种款式各种花色的彩虹屁，多得像是菜市场不要钱批发来的。
　　不能多看，容易飘。
　　不过肖战还是兴致勃勃，因为有些段子他见都没见过，正好拿来哄绶绶。
　　微信突然来了消息提示音，不是江绶。
　　是他们剧组演员的群聊。群员就是他们十几个参演的演员。
　　当时剧组气氛不错，虽然可能没有外面炒作的那么好吧，但也是很和谐的。他们演员就自己建了一个小群。想说如果有合适的资源可以互通，相互拉拔。
　　偶尔也在里面分享一下最近的生活。
　　是海宽大哥说这次泰国演唱会的事情，有空的几个人都回了话，就这么搭上了话茬子，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肖战发现他居然还不算最晚去的，大哥安排的是当天的飞机。最晚的应该是王一博，他前一天有录制任务，会提前飞过去，然后赶回来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再飞泰国。
　　哦，这个当然不是在群里看见的，而是王一博早几天私信分享给他。他们在第一次见面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一直没中断联系，现在也仍然交流。
　　频率还不低。交流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王一博给他发放美照表情包。
　　诶，江绶给他发信息都没这么勤快呢……
　　肖战突然有些心酸。
　　“不去了，我那天有课的。”
　　肖战，肖战他累了。
　　像蔫了的茄子，又像是没骨头一样把自己摔到床上仰躺着。
　　蜜月泡汤了……
　　但是他回：“正好我也有点忙。”
　　被惦记着的江绶在干嘛？
　　她在酒局上。
　　这场酒局牵头的人是她院长以前的学生，酒桌上就他们四个人。
　　院长，江绶，院长的学生高燃还有wjjw的尤总。
　　“来来来江教授，我先干为敬！”
　　坐下来没多久，对面哇叽叽哇的尤总时不时就想劝酒。还句句都带上她。
　　在院长先说过她不能喝的情况下，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要不是院长拦着，江绶非要教他做人，真以为自己能喝上二两酒就可以在酒桌上欺负女人了？
　　没品。
　　她倒想看看两个人一杯一杯往胃里灌酒，结果尤总喝到桌底她自巍然不动，这位尤总会是什么表情。
　　虽说在一般情况下，和一个浸淫酒桌的男人拼酒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江绶酒量惊人，喝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喝撑都比喝醉的可能性来得大。不是瞎说，出来上大学前也是被江爸拉着试过酒量的。
　　当时是为了让她心里有数，谁都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她能喝。
　　所以不管尤总有没有什么想法都不重要，因为她祖传千杯不醉啊！
　　说起酒，江绶还记得曾经喝肖战一起喝酒的那晚。
　　是她唯二的喝酒经历。
　　她大学时代陪学长学姐一起去拉赞助，当时看那场面知道可能要喝酒，江绶就和肖战报备。本来吧，和寻常去图书馆报备一下也没区别，有人说江绶情商低，但她在这方面自觉得很。
　　毕竟不想让她家肖先生担心。
　　而且她还能借着酒劲拉拉小手，顺便蹭个吻，嘿嘿……
　　结果人来得比她预期要早很多，可能是看见消息就往这边赶了。
　　那时她刚一杯酒下肚，被人劝着喝第二杯。正当她推拒不了时，手腕被人按住了。
　　是肖战。
　　他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是为赔罪。喝完就要拉着她回去。
　　起初江绶看着他崩得紧紧的下颚线，严肃的表情，没敢说话，还以为他在生气。
　　真的挺能镇场子的。
　　等他们走出一条街之后，身旁人在一瞬间破功，眉眼低垂，腮帮子鼓鼓地像是小仓鼠。看着十足十的可怜。
　　然而也固执非常，熊抱着她，还要把头搁在她的脑袋上。江绶拗不过，两个人就像螃蟹一样往前走。
　　她喝一杯酒也就脸红，神志还是清醒的。肖战喝一杯酒直接智商倒退，记忆断片。
　　看着这人醉眼朦胧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其实千杯不醉，多喝那一杯也不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办呢？
　　螃蟹就螃蟹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绶回忆起曾经，走了会神的功夫。
　　她又被“敬酒”了。
　　“江教授都坐在酒桌上了，这一杯都不喝可说不过去啊！”实际上是，开了这头，总还有理由劝酒。酒桌上也就这么回事。
　　江绶没接，自己斟一杯茶饮尽，全当是全了礼数。
　　“不了，谢谢尤总好意。我家里管得严。”
　　她这可不算给肖战扣帽子，对她喝酒这事，肖战严防死守。某人自己不能喝，也把她看得跟一杯倒似的。
　　虽然后来知道了她酒量好，也没让她沾过一滴酒。甚至有时不得不喝，也是他喝，他挡。
　　久而久之，江绶就不喝酒了。院长当江绶不能喝酒。
　　她确实不喝酒。
　　可也不是喝不了。
　　肖战总挡在她前面，充当保护者的角色。现在他不在身边，就自己保护自己吧。半场下来，不管那个尤总是严词厉色，还是笑容满面，反正江绶咬死了自己不会喝。
　　至于怎么个不会喝法，别人又不知道。
　　江绶不爱酒桌交际那一套。
　　不过不是因为这各种劝酒的名目花样百出，是因为烟。
　　她对烟味敏感，闻一会就感觉鼻腔喉咙里有铁锈味，喘不上来气。偏偏酒与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当然了，肖战不抽烟。原本工作后因为压力大，是可能会染上烟瘾。但知道了她的这个毛病，知道烟味会让她不舒服。路过有人抽烟，他都要吹半小时冷风再进家门。
　　这会屋子里烟雾缭绕的，江绶想出去透透气。
　　“这周末想出去玩吗？”
　　肖战这条消息来的巧，正好让她有了理由。
　　“小江可真是大忙人啊，吃个饭的时间也有人找。”
　　江绶但笑不语，虽然按照她的行事作风非常想呛声回去。但碍于院长的面子，她忍了。
　　“我刚回国，杂事不少，是忙了点。”江绶微微一笑，话头一转，“哪能和尤总比，培养出得力的下属，自然能专心做更有战略意义的事情。”
　　江绶当然是在阴阳他了。
　　什么更有战略意义的事情？吃饭劝酒吗？
　　转换成大白话，实则就是骂他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工作都丢给底下人做，他就是个酒囊饭袋！
　　不等尤总自吹自擂，江绶起身就要出去：“院长，尤总，你们先聊，我去回个电话。”
　　沿着长廊走过去，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这里还有个窗，能看见外面主干道上的车流，也能看见灯光璀璨。
　　江绶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转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开了那个APP图标。
　　路过长廊拐角处的人就能看见，一个仙姿佚貌的女孩子站在墙边，轻熟风的打扮让她崭露介于少女和事业女性的魅力。光那样貌就天生该被所有目光偏爱。
　　只那熟练滑动屏幕翻看群消息的手指，又和个网瘾少女没分别。
　　不是江绶又是谁，她看着热热闹闹的群里，嘴角微勾流露出愉悦的气息。
　　“有霞姐想参加这次应援活动的，到管理员处报名，统计过之后我们会选出三十位有经济能力的霞姐一起去给战战应援。注：未参加过活动者优先。”
　　群里几百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那可不要太能唠。江绶看了几分钟才从字里行间拼凑出她们在热议什么。
　　肖战要去泰国参加演唱会，群里就组织有经济能力的粉丝飞过去应援。只有三十个名额大概是考虑到远赴异国的安全问题吧？
　　战战的小兔牙：“我赞助点冰饮，大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安全最重要，战战肯定也不想大家受伤害的。”
　　这个微博名叫“战战的小兔牙”的，就是江绶的小号，混在各路粉丝ID中十分和谐，一点也不显眼。她从后援会建立就潜伏在群里，是最早的一批成员。
　　虽然从来不露面，从来不参加活动。但是她氪金，是群里比较有地位的元老。
　　群里众人显然也习惯了江绶的作风，冬天安排热奶茶夏天安排冰饮，这都是基础标配了。加上平时活动如果找她赞助，也都是二话不说。所以在一群粉丝中间也流传着传说……
　　小兔牙是一个特别喜欢战战的三四十岁的富婆。
　　现年27的江绶：？？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她确实是富婆没错，特别喜欢她也承认，三四十岁是从哪得到的内部消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鬼？？
　　江绶没想过，是她每次总操心别人安全，又体贴又细心的，让她的老母亲光环深入人心。
　　之前还有人艾特她说：“请让我代替战哥承受富婆姐姐沉重的爱意吧！”直接把她整破防，想给这人刷上一屏幕的duck不必。
　　她是真的养不起啊……
　　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流通才能产生价值。
　　所以她理直气壮的给有的人砸钱打投，出资做活动，这么几年其实就没怎么攒得下钱来。
　　也就平平无奇几十万的存款吧。
　　然后回国前做了功课，才发现国内房价有点超出想象。要是按照她的想法，给他们两个人买个蜗居的小房子，她的流动资金不够。其实先付一部分再还十几年的贷款是家庭发展比较明智的选择。
　　不过买房子的初衷是想给他安全感，贷款总是还差点意思。为了肖战，就没必要计较什么利益得失了吧。
　　于是江绶把一部分股票套现。
　　所以她还是穷，还是要赚钱啊！
　　说到赚钱，又想起屋内的烟雾缭绕。江绶无声地叹口气。
　　今天跟着院长来见见哇叽叽哇的人。满屋的烟味让她喉咙作痒，又不能咳出声来失礼。她这才熬到现在找个借口在走廊里透透风。
　　要说做学术的大学院长是怎么和娱乐圈扯上关系的？还得赖她。
　　原本院长想把她介绍到银行。她推拒不了院长的好意，就说已经有属意的公司了。
　　院长还当她和哪个行业巨头谈好合作，有更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阻拦。
　　“哪个伯乐慧眼识珠看中了我们小江啊，有前途！”
　　院长总是对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谜之信心，这就尴尬了。wjjw应该也算行业巨头吧？就是和院长预计的差距可能有点大。
　　而且，她还没和人家达成共识。
　　“……”
　　做学术的，多少有几分清高。对娱乐圈里面那些行业乱像向来嗤之以鼻。
　　可是院长说：“能被我们小江看上，这个公司想必行事也正派。”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谜之信心。
　　江绶笑而不语，她总不能说：不是的院长，我就是想和我老公一起工作。
　　别把人气出好歹。
　　最后院长还是给她联系以前学生，组了今天这场局……
　　在群里发言过后，群里管理员私信她问
　　“兔牙小姐姐这次的活动参加吗？可以给你预留一个名额哦！”
　　“不了，你们注意安全。”
　　江绶再一次回绝，如同过去几年一样。管理员以为她还在国外不方便，就没有多问。
　　不过她这次会去，虽然不和群里人会和。
　　她想见见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男孩。那个男孩曾予她乍见之欢，也予她毕生情劫。
　　她想见证他的悲喜，就从这里开始。从此之后，星光璀璨有她，一日三餐有她。
　　就算以后的日子互相折磨她也不要再离开了。
　　江绶站的地方够高，从这里能看见窗外万家灯火。
　　曾经那都是别人的快乐，以后他们也会拥有的……
　　嘴角渐渐弯起弧度。外表依旧是风光霁月的金融界新星，实则心里像个恋爱脑一样，甜得冒泡。
　　就说她家最敬业的打工人怎么突然不想工作，想带她出去玩了？所以其实是拐弯抹角地想要让去看他的演出啊。
　　出去工作还要她陪着，多大的人了，还黏黏糊糊的？
　　江绶似真似假地报怨一句。
　　但是我喜欢啊！
　　但是不想让他知道啊！
　　江绶恶趣味地回了消息。
　　“不去。”
　　然后转头就美滋滋的定飞泰国的机票。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没有穿外套出来，身上已经浸透了凉意。江绶微微打个哆嗦，转身回去包间。
　　似乎推杯换盏间真的很容易谈成事情，她推开门的时候屋内的人已经满脸笑容地结束了交谈。
　　院长见她进来，对wjjw的尤总说：“工作上的事情就拜托尤总指教了。”
　　显然已经谈到尾声，根本没她发挥的余地，那边尤总已经谦逊的应了：“不敢不敢，李院长的人，业务能力哪是我能指教的啊！”
　　“诶，小江工作能力没的说，但这人情处事还是要尤总多帮忙的。”院长嘴上可谦虚了，但江绶明明看见他偷笑，在尤总夸她的时候，小胡子都笑得一翘一翘的。
　　都是人情场上的老狐狸，一来一往间就把事情定下来，江绶只要在旁边做个会微笑的吉祥物工具人。
　　诶，只是人情债不好还啊，江绶苦恼了。
　　算了，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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