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的家 ...
-
“手上有些事情走不开。已经和门卫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
肖战是坐在回程的车上收到的这条消息。他回了句好，对面就没了下文，想必是忙工作去了。只是左等右等也没看见江绶说钥匙放在哪……
那双灿若星子的眼中，神色变幻。
原本只是工作暂告一段落，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他改主意了，不打算单纯地陪她吃一顿饭了。
何况哪有新婚夫妻还分居的？
这送上门的大好时机，他要“逼宫”。
肖战是个行动派，权衡过后就去做，半点不耽搁。
告诉司机调转车头先回他在北京的住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两个大行李箱，直奔江绶给的地址。
这会儿他该庆幸公司对他放养，不然想做什么还得避开别人的视线，也怪不方便的。
很顺利的进来了小区大门，也很顺利的找对了地方。然后……
肖战盯着门一阵无语。
好在他早有预料，现在要在门口等上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心里落差。就拽着俩行李箱蹲那发呆，不然就是刷淘宝消消乐。
以往他闲暇时候会刷一会微博，和粉丝互动。这回不巧，微博账号前几天被经纪团队拿走了，据说要给他加深人设。
也不是公司限制他不能登录，只不过想到那些微博都不是他发的，就没了看的欲·望。而那些真爱粉十有八九是也压不过水军的，微博主页大概满页都是公司给他买的彩虹屁。
当然还有很重要一个原因。
他怕自己忍不住手滑什么的，弄出个恋爱实锤，巅峰即退场。
到时候让团队的努力都付诸东流，老总怕不是要把他头锤掉。
要说他最近的待遇可是大不相同，谁让他近期势头大好，娱乐圈最是现实的地方。
他如今和以前的小粉红还不一样，隐约了有爆款的苗头。经纪公司因此一改不闻不问的态度，他从放养的野孩子跃升心头宝，不仅有了一个专门负责他的宣发经纪，公司还贴心地配备一个男助理，最多未来半个月就到位。
以后他也是有助理的人了。
其实最明显的是通告。以前通告都要靠自己跑，现在公司居然还给他接洽到几个奢侈品代言，质量也算可以，他看着档期不冲突就接了。
多赚点钱，也算是报答公司的知遇之恩了……
消消乐这种游戏，玩的多了就知道套路，过关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直过关就会渐渐失去趣味。肖战关了手机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
一会盯着窗外红霞，想哪个角度拍起来最震撼。一会又盯着地毯的纹路，好像能长出朵花来……
最终都扛不过肚子闹腾，忙起来能废寝忘食，闲下来却总想吃饭。
想起以前江绶就喜欢把钥匙放在门口地毯下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肖战掀开地毯一角。
一枚银色的钥匙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
他伸手把钥匙拈起，冰凉的触感与指尖相接，停顿片刻，末了还是把地毯盖回去，理理平整，像是从未看见过一样。
也罢，吃得苦中苦，他登堂入室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无聊而漫长的等待……
这边江绶以为把人安顿好了，就全心投入工作。准备下班回家时，又见怀孕的女同事撑着腰护着肚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同为女性，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代入感，看着揪心。
江绶无奈叹口气，又陪着买了晚饭才回。
回家的路上她还有些感慨，这就是当代独立女性吧。在外能上职场，在内能下厨房，孝顺父母照顾公婆，末了还要拼孩子。要是另一半不靠谱，还不如同事一场，那有他还不如有块叉烧。
她往后大概率也会这样，唯一就是肖战比她同事老公靠谱得多。
回到家她才知道感慨早了……
某人守着两只大行李箱，蹲在她家门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时候就像一只大型犬，还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型犬，满脸写着求收留。
江绶这才想起她好像忘记告诉他钥匙在地毯下面了。她之前是为了方便装修进出，就把钥匙放在门口那。这样她只要负责给钱就行，最多装完再换个门锁，省去了不少麻烦。
可肖战他不知道啊……
就，尴尬地能用脚抠出一套江景大平层。
“腿麻了，你拉我起来。”
天知道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是怎样的暴击，江绶心里刷屏就一句话。
犯规！！！
后面要跟上无数的感叹号。
明明他也没噘嘴卖萌，但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乖乖软软的二十八岁小盆友（？）
江绶被母性光辉蒙蔽了双眼，明知道八成有诈还是伸手去拉他。
果然，肖战他没顺着力道起身，反而一个用力把人拽到怀里。在怀中人一脸无语的表情中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朋友。
江绶的表情大概可以解读成：你好幼稚，我只是勉强配合你一下……
结合她放松的肌肉和安逸的姿态，多少有点口不对心。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
？？？
“是你力气太小。”
？？？
“才会被我一拉就倒。”
……
“不是你投怀送抱，真的！”
……
看来健身计划要安排上了，她要增肌！一拳打倒两个肖战的那种，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耍贫嘴。
江绶内心疯狂diss某人颠倒黑白，这边某人趁着她晃神拎着两大箱子闪进门内。那背影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江绶深深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蹲了那么久，他不是腿麻吗？
……
也就晚他一步进去，这人已经霸占了主卧，打开两个箱子在把东西往外拿。
“你这是把家当都搬过来了？”
江绶看着他满满当当两个行李箱忍不住疑惑。洗漱衣物装饰配件都还说的过去，可是怎么连数位板也拿过来了？
只是疑惑一下，她还没怎么样呢，肖战已经先发制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柔软的红唇抿成一条线，眼里委屈的情绪翻涌。
专注而炽热，让江绶生出要被灼伤的错觉。
“公司处理私生，我来暂住几天。”语气倒是很平淡，江绶要是信他就是傻。
嘴上说什么暂住，那眼神明明说的是……
有你的地方，不就是我的家吗？
江绶：……多少有点演的成分。
可是她很开心。
即使表情的掩饰可能骗过别人，可心情的雀跃骗不了自己。她很开心，开心地嘴角眉梢都要翘起来。
不过暂住也好，常住也罢，等她把分手那一茬揭过了，可就由她说了算。到时他想跑也跑不了。
哼。
“你就不怕被媒体曝出来，你出入独居女性家里。”
江绶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虽说肖战是靠演员这个身份有了知名度，但他最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却是个爱豆。即便江绶不爱了解娱乐圈那一套，也知道粉丝对爱豆恋爱有多抵触。连失格都喊出来了。
而他们这可是直接结婚。真要被曝光出来，她这个圈外人能想像到的腥风血雨，或许都只是现实风波的冰山一角。
所以即使她恨不得无时无刻粘在他身边，她还是迟疑了，害怕了。她委婉地提醒，是不是该避讳？
“可以吗？”
？？？
江绶满腔担忧都被他这句“可以吗”噎回去。她游移不定，旋涡中心的人反而跃跃欲试。怎么说呢？
这简短的一句话安定了她的心。她了解肖战，所以也知道他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他已经做好应对未来的准备。
他向来是智珠在握的。
“要是曝你包·养也没关系？”江绶其实已经没那么担心了，现在只不过是不服输非要呛一句。不过这句话也不无道理，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但娱乐圈的一些风气她也略有耳闻，一贯是黑白颠倒。也不需要什么实锤，只要真真假假传两句，自然有人来攻歼他的人品。他如今人气虚高，靠一部剧积累的人气并不牢固，只要爆出点负面新闻分分钟要脱一大批剧粉。这会影响他的事业吧？
“大明星和金丝雀cp吗？也不是不行。”
“我们的江教授怎么可能被人包·养嘛？”
“其实他们可以说你包·养我，我肠胃不好，就爱吃点软饭。”
“教授和她的明星小娇夫，怎么样？”
江绶原本因为他如今处境进退不得而心情低落，被他这一通耍宝逗得差点笑出来，好险忍住了。
虽然心情颇好，但是这不妨碍她嘴上嫌弃两句：“我们的大明星没少看小说啊，知道的可不少。”
自觉口头上占了便宜，江绶找借口溜走。尿遁什么太落伍，她厨房遁，“我先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收拾完出来帮我一起除尘。”
倚着厨房门，江绶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不似寻常时的腼腆，倒有点少年的俏皮无赖。
她一直觉得肖战是属于温柔可靠那一挂的。此刻他表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无赖，竟然莫名点可爱？
有多可爱？
拉开冰箱门之后，江绶觉得大概能用可爱到降智形容……
被降智的是她。
她的冰箱干净得连粒米都看不见，而且冰箱也没通电……
也是，她还没入住，怎么可能想起填冰箱这种事情。诶，她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真是某人一笑她就智商为零。
早知道回来的时候应该在食堂顺便买点，现在只能点外卖了，再去买菜回来也赶不上饭点。
去卧室问问肖战晚上想吃什么，他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因为她还有不少东西在宿舍，只搬过来一部分。因此经过这么一收拾，肖战的东西居然就占了半壁江山，两种生活气息交缠在一起，看着温馨和睦极为相配。
在等外卖的时候两个人就收拾起屋子，主要是除尘。屋子装修好空置近两个月，别的不多，就是灰尘多。
因为扫地机吸尘器什么都没买，只能自己动手。累得四体不勤的江绶差点原地去世。
原先督促肖战干活的人此刻没骨气地提议：“要不我们请个家政阿姨来吧。”
然后被肖战严词拒绝了。
“不行，你要是累了去沙发上休息，我来就好。”说着要从她手里接过抹布。
江绶拽着不撒手还想挣扎一下。想说只要她来下单，然后他们稍微小心一点，不至于被发现的。而且她找正规的家政机构，里面阿姨都是经过正规培训，不会泄露雇主信息。
“不累了？”
“阿姨来的时候你就稍微躲一下，不会泄露消息让私生追过来的。”江绶还以为他是抵触私生，所以想杜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
结果这话没收到预想中的效果。肖战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看过来时眼里黑沉，像一片深海。虽然看不出喜怒，但江绶总觉得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暗流涌动，果断终结了这个问题。
虽然很想坐下来瘫着，但肖战今天也奔波了一天，不可能都让他一个人做。江绶叹口气，认命地继续。一边做一边就在唾弃自己。
所以买这么大的房子是图什么？做个家务累成狗。
而且更可怕的是看肖战今天的态度，未来她基本可以和家政阿姨绝缘。按保守估计三天打扫一次计算……
算了算了，各种家务机器人都安排上，应该也……还好吧？
“我经常出差，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让别人知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安全。”而且我们的家里，不想让第三人踏足。
眼见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肖战补充一句，
“我会担心。”
果然江绶沉默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看着她难得乖顺的模样，肖战愉悦地笑出声。
为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大概因为她还是曾经熟悉的样子。听到他会担心，再多的反骨也会乖乖听话。
收拾到一半，一个小收纳盒里，熟悉的东西撞进他的视线。
一张有时光痕迹的明信片，被保存得很好，还能看清曾经的字迹。
是他写的。
……他们的定情信物。
“仗战始临戎？”
第一反应是，这是句诗。
第二反应是，怎么突然还念起诗了？
这么想的，江绶也就这么问了。
“诶？怎么突然想起念诗了？”长久地对着那些折线图，江绶觉得她最近的文学素养十分贫瘠。可能还比不上小学阶段，只记得一些“春眠不觉晓”。
这句诗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好像就在嘴边了，又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只不过她没看见肖战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也无从得知他心中的酸苦。
空气中寂静蔓延……
江绶一无所知地准备离开，走前叮嘱道：“外卖到了你记得吃，我回学校了。”她很多惯用的东西都在宿舍，这边是预留了一套生活用品，正好可以给肖战用，帮忙打理完她就该回校了。
回去太晚还要麻烦阿姨给她开门。
不太好……
听见门阖上的声音，肖战却觉得那股苦味从心里一直泛上舌尖，藏在腿侧的手慢慢攥紧……
她是长情，长情到连藏钥匙的地方都不变。
可是他怎么忘了，江绶的薄情。
遇事情她会脱口而出分手，不是想办法挽留。他以为的独属于他们两个的酸甜回忆，有一天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窃喜。
那江绶会回来？真的是他以为的恋恋不忘吗……
他当时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因为爱情呢？她可能只是想弥补遗憾。也可能是觉得他知根知底，选他好过随便嫁一个人……
成年人的世界，做选择的理由千千万万。
所以，他为什么幼稚到只看得见爱情……
肖战又想起留在重庆等她消息的时候。也不和爸妈住，独居在学校旁边。有那种短期的行程都是当天去当天回。魔怔一样假装她在，买各种觉得她用得上的东西。
他有思考过，就这么等下去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吧。
呵，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在国外意气风发，回国做教授也被一流院校争抢。
可是他就是不争气，没自己看见就总提起一颗心，总想着万一。
万一呢？万一她过得不开心……
重逢之前，他坚信这就是全部理由。遇见之后，却又奢望成为她的唯一选择。
现在想来真是自欺欺人，又或者他早就在骗自己，骗得太久，已经分不清真假。
早前告诉自己，成年人应当拿得起放得下，感情这东西总是下一个更好。
再后来他接到老师来电准备参加选秀节目。又告诉自己，站上那个舞台，让世间都看见我的光芒吧。她所不屑的，总有人趋之若鹜。
后来的后来，他所想就变成：谁都要结婚，她能做我的新娘。
……
不是她能做，是她只能做。或者……只有她能做。
我踏上那个舞台，不需要别人的追捧，只想站在你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成年人有太多妥协，可深爱过你，就没想过和别人将就。
……
仗战始临戎，紫绶黄金章。
“学长你看，我们的名字在一起诶！”江绶微仰着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灿烂极了。
一件寻常小事，让她高兴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那一刻，肖战的心跳乱了一拍。甚至回去之后，还鬼迷心窍的搜了那两句诗句。
结果那两句诗，风马牛不相及……
小丫头才不是什么天真无邪小可爱，她就是个小骗子。
被他问起时，还特别理直气壮。
“不是一首诗怎么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啊，学长！”看吧看吧，小骗子不仅理直气壮地骗他，还总是偷换概念。
可是他却觉得这个小骗子有点可爱。像是长在他心口上一样，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情绪……
忆及往昔，肖战不知不觉就弯起嘴角，捂住胸口，心跳加快的感觉还遗留在胸腔。
可转瞬间那弧度又消失不见。
再可爱有什么用？
他珍之重之的过去，早不知道被她抛到哪个角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