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知道我是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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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感动是假的。
克里年轻的脸庞即使午夜哭过也没有浮肿的痕迹，他平静的目光越过薇安，轻轻地落在我身上。
场面冷清了好久好久，我的布莱爷爷才慢慢地咳嗽了几声，淡淡地说，”就让女人去聊女人的话题吧，不过，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孙女，恩，咳咳。”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一点点变得僵硬不堪。
终于到了旅馆附近的花坛，她坐下来，拍拍身边的空位说，“简单，坐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到她身边。花坛是水泥浇铸的，吸了一夜的寒气，有些凉。
“你知道吗，昨天你的表现让我们都很无语。”
我想到了，于是耸耸肩没有接茬。
“不过你的事故已经让我们大家都习惯了。”
我苦笑一声。
“但是也好，午夜档年轻人居多，你知道吗，现在你们三人组的人气甚至都赶超了跟妹妹相依为命寻找杀父仇人的玛尼亚，哦，就是贝塔的角色。大家可能觉得你们……很洒脱，很有个性。”
居然被评价为有个性，真是怪异的审美。我把胳膊住在膝盖上，左手托腮，只是笑。
“我总是太冲动。你看，我们每次见面都是为了上一次的不愉快和解。你也很烦我了吧？都是我不好。”
薇安，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已经没什么话想说了。你们为我设计的挽回之路，不过就是和一个曾经我放弃与之比拼的女孩再次拼杀，人气，或者级别，或者通关速度，或者收视率……可是我曾经不愿意比或者不敢比，今天，仍然是同样的。
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一点，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所以，这场游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继续将游戏玩下去，只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放我走，我也懒得像祥林嫂一样絮叨，不如被动地深受鄙视地将游戏继续，就当度过了一个无聊的假期，没什么不好。
她看我一直不搭茬，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说，“你们三个的手办已经上市了，扭蛋等等周边销量极好，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简单，你其实就这样自然地走下去，会很好。”
很温暖的话，只是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这些动人心弦的话语究竟是不是因为手办的销量不错？是我心理阴暗吧，我应该相信她的善良，毕竟，谁的工作压力不大？摊上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主角，业绩受影响，心情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看，贝塔周围的游戏人物都对她除了崇敬没有别的感情，而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护着你，这……这多好，你一直都是很幸福的。”
我点点头，是的，我一直都是很幸福的。
我突然发现，即使是后悔药，即使是重来，即使是与现实生活中八竿子打不着的环境，我们其实也仍然照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如果”二字就像放屁一样，什么意义都没有。我仍然很平凡，仍然很投机取巧，仍然有人宠我护着我，生命完整平滑。而贝塔，仍然努力，仍然优秀，仍然将所有人甩在背后，仍然生而背负坎坷命运却从不屈服。
只是谁也不知道，正是我的幸福顺遂，成了我追求幸福的路上最大的阻碍。
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个午后，漫长的沉默几乎看得见摸得着，生长的太久几乎活了过来，伸出温柔的手轻轻卡住我的脖子，慢慢窒息。
“你不会懂的。你拥有的太多了。不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那样拼命地去争。”
我闭上眼睛，说，“也许吧，是我太幸福了。”
所以我认错。
我站起来，对薇安笑笑，“算了吧，都别提了，到此为止吧。”
薇安并没有站起来，却低下头，略带心虚地微笑，“简单……最新一次策划会，我们重新抽签了，我调到贝塔那个组去了。很久之前申请调过去的，现在……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
我笑了，“那很好，恭喜你。”
她无力地望着我，小眼睛里面写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可是我没本事看懂。
“别生我的气，简单，求求你。”
曾经也有一个仿佛沙漠中开花的仙人掌一般从不低头的女孩，用柔软的目光看着我，说，简单，不要生我的气。求求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说，我不生气。
“我没生气。”我对薇安说。
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告诉我，你撒谎。
为什么要深究这些无聊的问题？你说不让我生气，我就不生气，然后你又说我不真诚？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我扔下她，朝旅馆走回去。我相信我的眼睛是平静的，嘴角是上扬的，步态是轻盈的。
可是克里冷冰冰地看着我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你每次跟她聊完天，就是一副死人相。”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用脸着地。他扶起我的胳膊，直接将我拉近了怀里。
少年清爽的气息让我的大脑有两三秒钟的当机，然后一下子朝后反弹了三四米远。
“对不起。”我干巴巴地说。
“没什么对不起的。”
这华丽丽的阴沉口气——我现在确定了，欠他八百万两雪花银的很不巧地就是在下。
“其实你看刚才差点摔死的时候心脏收缩九死一生的瞬间，我一下子就把刚才郁闷的事情给忘了，真的，嗖地一下子就忘记了。”我赶紧打住，刚刚的确有点惊吓到了，这些话有些缺心眼，不宜多说。
“我决定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他认认真真地看到我眼睛里面去，“我真的是个活人。”
“这个不需要再强调了……”
“简单，和你一样的活人。”
我心跳骤停，清晨的村庄宁静安详，只有一个抱着小狗的男孩为了偷听我们对话来来回回地假装路人从旅馆门前经过了四五次，终于被克里拎着领子甩了出去。
“你……你知道我是谁。”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对。你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蓦然想起昨晚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眼睛，一时间心提到半空，眼泪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涌，动了动唇，又动了动唇，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你？”
邓不利少说，简单，你后悔吗？
“……真的是你？”
哈利菠菜说，很少有人能有机会把一个年少时候荒废的游戏重新来过，和同一个人。
我深深地吸气，沉下声音问，“韩叙？”
眼前的男孩子苦笑的表情加深了几分，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半，眉头痉挛一样地皱紧又松开，松开又皱紧，最后扭过头盯着天上晃晃荡荡升到一半的太阳，慢慢地说：
“我他妈的，不是韩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