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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

  •   三

      苏蕙此刻坐在院子里,想到这些事,心里不由得叹口气。忽然觉得周身一暖,被拉回现实,一回头若竹给她加了件衣服,若竹说道,“天冷,姑娘回房喝碗甜汤暖暖身子,夫人刚刚派人送来的。”

      若竹盯了苏蕙一个时辰,从回府后进院子,苏蕙坐在院子里就望着池塘发呆,夫人新开的池塘,虽小却也雅致,嘴上说着兰花败了,其实大有提醒苏蕙的意思。姑娘那么聪慧的人,能不明白么?

      苏蕙起身看了眼池塘,母亲此举是想推着她往前走,也罢,这外在的一亩三分地有什么用,花可以连根拔起,她苏蕙心里住着顾淮这个人,谁也不知道也除不掉,心里为他留着位置,怕什么呢?

      可是她只是觉得自己不知哪里好像缺了一块,不是完整的她了,顾淮在的时候她是鲜活的,灵动的,充满生机的。顾淮去后,她大病一场,就像只提线木偶,提着一口气,如外祖母所说的,向前看,大约是,只能向前看了。

      苏蕙从随州回来后的十几日,时间多半是在母亲房中度过的,给母亲喂药聊天。倒是能日日见到父亲,父亲见到她,倒也问了几句,身子可好?修养的如何?最近读写什么书?……苏蕙一一回了,中规中矩的像是父亲的学生。

      母亲在父亲走后说道,别瞧你爹现在这幅不上心的样子。你在随州两年,隔三差五就催我写信给你,要从京里给你寄些滋补品。我说他怕是忘了,我本家是做药材买卖的,在你的事情上关心则乱,却是有些昏了头。

      苏蕙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觉得暖暖的。开始责怪自己,当时顾淮出事以后,觉得这日子没了滋味。她看不到,其实这世上母亲疼她,父亲爱她,哥哥更是宠她,去了外祖家,祖母和舅舅更是百依百顺,吃的喝的用的与表妹一般,好的东西更是让她先选。

      于是,苏蕙往母亲房里跑的更勤了,母亲只说,怕过了病气给苏蕙,吩咐苏逸云带苏蕙在京里逛逛。母亲的病是风寒所致,但是引发的咳疾久久不愈,从随州带回的药材用后,才稍好了些。苏蕙放心不下,却只能顺着母亲的意思,随着苏逸云在京都里逛。

      两年未见,苏逸云倒是壮实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现在与景凛在一处当差,似乎是景凛的得力助手。苏蕙想不出来,景凛到底是怎么贿赂苏逸云,他帮景凛给自己寄信,两个人早就勾结到一块了,小屁孩到底是凭的什么本事?

      苏蕙倒是没想到,苏逸云居然会带她来书局。他倒是挺有心,苏蕙一下子有了精神,静己难的出来一趟,心早已经飞到热闹非凡的街上,苏蕙也只得挑了些书籍纸笔便匆匆忙忙离开书局了。

      苏蕙在随州的日子多是在家里度过的,很少去街上,外出最多也是随外祖母去寺庙里。她走在建安的街上,觉得一切都让人亲近熟悉,她回来了,终于面对现实回来了。

      静已是很喜欢大街上这份热闹,看到有杂耍的便拉着苏蕙过去,若竹只是紧紧跟着苏蕙,苏蕙转身寻苏逸云,结果苏逸云这个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苏蕙被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离若竹静已也越来越远,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突然一股很大的力道把她推了出去,她一下子摔倒在地,幸好双手先着地,但是吧,好死不死,她吓到了身后的马匹,眼看着马蹄子就要朝她踩去。

      苏蕙心想着,完了,临了临了,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给这匹马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穿着粗布的少年,凌空给了那匹马几脚,那马靠后摔倒在地,苏蕙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若竹和静已扶起。苏逸云手上拿着糖葫芦,全部扔给了静已,确认苏蕙只是手上有皮外伤之后 ,走到布衣少年面前说些什么。

      苏蕙远远看着,那少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不仔细。苏逸云回来后说,“他家里人都没了,只身一人来了京都……你看……”

      苏蕙问道,“哥哥是想怎么办?”

      “我想他毕竟救你性命,给他一笔钱在京里安身。”

      苏蕙想了想,“哥哥的办法是极好的,他若受伤,哥哥先带他去医馆看看吧。”

      “好的,若竹,静已,上马车给姑娘上药。”苏逸云说完便朝少年走去。

      苏蕙转身远远的向少年施礼致谢,少年的表情看不出。静已上了马车异常愧疚,哭着检讨自己。若竹受不了这份吵闹,只得吩咐她给苏蕙倒水。好在只是左手及手臂擦伤,右手几乎完好。苏蕙一边安慰静已,一边还要忍着左手上的疼。

      苏逸云不一会儿便上了马车,只说事情都办好了,今日不逛了,就先回府了。苏蕙知道苏逸云本来要带她去尚仙居去吃饭,那可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酒楼。苏蕙想着难得出来一趟,虽然左手不大方便,但不是还有右手。

      苏逸云耐不住苏蕙说的有道理,最后还是带她去了尚仙居。一进门,苏蕙就觉得这地方看着就不便宜,苏逸云要是钱带的不够,她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小二仿佛认识苏逸云,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苏蕙盯着苏逸云的背影想着,莫不是他干了什么鱼肉百姓的事,像是经常来啊。

      上了二楼,苏逸云便说,看见了熟人,去打招呼。小二便带苏蕙奔着雅间去了,只是苏蕙未曾料到,雅间门口站着宝福。苏蕙是有些惊讶,苏逸云只字未提景凛。苏蕙想着,大概是景凛瞒着她要给她接风洗尘,所以苏逸云什么都没说。

      几年未见,他站在苏蕙面前,长身玉立,光彩照人,苏蕙哑然,两年未见,他身形气度里多了皇子的气势,婉儿只说许多大臣的女儿都放心暗许,她还以为是冲着权势去的,心里唏嘘不已,怕是冲着脸的也不少。

      景凛倒是没给苏蕙缓和的时间,长腿一抬便朝着苏蕙迎过来。他定定的站在她面前,一脸柔情问她,“你过得可好?……”苏蕙抬头笑着说,“托你的福,每每写信问候我,一切都好。”她笑得坦荡,神情自在,口吻仿佛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景凛想着,确实是许久不见,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他来说,日子难熬,只有待在军机处,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想着她。他一把搂过苏蕙的腰,把她圈在怀里,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他终于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她去随州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拿林家小姐试探她,她居然没说一句不好。他心里生气,她心里还是没有他,明明他们幼时便相识,为什么还抵不上后来的顾淮?

      他原是想请父皇赐婚,可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他不想逼迫她嫁给自己。景凛攒了一肚的火回了寝宫,招来舞姬琴师寻欢作乐,醉了一场,看着这一屋荣华富贵,想着,再金贵又有何用,全是死物,也换不来苏蕙的心。

      景凛扶着小几勉强起身大笑了几声,便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宝福生怕主子磕着碰着,只得小心跟着,一边弓着身子,一边喊着,“主子爷,您慢点……你们这几个没眼力劲儿,还不快跟着……

      景凛看着屋里摆的瓷器更加来气,于是发了狠,看到的东西都砸的稀巴烂,嘴里骂着,“要它何用!全是死物…”舞姬乐师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池,跪在地上,口里喊着,“求殿下饶命……”

      景凛自从下午见了苏家小姐后,看什么都不顺眼。宝福知道这火总要着起来,只是可惜这一屋子的宝贝了。景凛把能砸的都砸了个遍,一转身跪了一地的人。但有个乐师依旧正襟危坐,景凛走到他面前,问道,你为何不跪我?

      那乐师倒是不卑不亢,说道,“臣自问,在曲子上并未出错,想着应该不是臣的错,自然就没有理由求饶。”

      景凛觉得有趣,笑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得上来,我有赏,若是答不上来,我便要打你板子。”

      那乐师答道,“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凛屏退众人,问那乐师,“我问你,如何追求女子?我心仪的对象不喜欢我,我当如何?”

      第二天,景凛醒来头疼欲裂,恍惚间想起那乐师的回答,“守得云开见月明。”景凛那会儿子醉着,觉着十分有道理。可现在觉得,这乐师狡猾的很,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

      景凛思索着,倒是他自己个犯了蠢,与一个死人争些什么?他要好好待在苏蕙身边,这两年已经想明白了,要宠着她,爱着她,她在随州给他回的信,寥寥几句,他觉得自己的意气用事把她推远了,对她使些小性子,自己也难过,看来看去,都是自己受苦。

      他就想在她身边赖着,直到有一日,她心甘情愿的成了他的妻。他不知道这份情意什么时候种下,现在想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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