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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新婚夜 朕叫庾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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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迎抬起杏眼,只见眼前这位着吉服的男子面白微长,如美玉一般,且与前日所见的那位贵公子一模一样,便也露出惊讶之色,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
庾诚看着她,久久未言,最后才转身坐了下来。
陆雪迎也垂下了眼睑,堆起羞色,只是腹中饥饿之感越来越强烈,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没多久。
徐缙走了进来:“陛下,御膳已备好。”
庾诚点了点头。
没多久。
徐缙便指挥着两内宦抬着一张小桌子进来。
接着,就又有几名内宦提着食盒进来,在小桌子上摆了几样菜肴与两碗玉田碧粳粥。
徐缙试毒之后就退了下去。
然后,庾诚就转身看向陆雪迎:“吃饭吧,拜了一天的堂,想必你也饿了。”
说着,庾诚就自己先拾起筷子吃了起来。
陆雪迎叠放着的玉手微微动了动,口中不觉生出津液来,吞咽了一下。
“你不饿?”
庾诚见她半晌没动,而自己碗里的粥都已经吃了一半。
“嬷嬷没说要吃饭,只说坐在这里别动,然后听陛下的吩咐。”
陆雪迎捻着衣裙,声音细若蚊蝇地回了一句。
庾诚听陆雪迎这么说,就站起身走过来,拉起陆雪迎的手,将陆雪迎拉到了一张凳子前:“坐下,朕现在的吩咐是,你陪我吃饭。”
“臣妾遵旨。”
陆雪迎回了一句。
然后,庾诚坐了回来,继续吃自己的。
结果,庾诚吃完了一碗碧粳粥,陆雪迎也未动筷,盈盈秋水只看着酸笋鸡皮汤。
庾诚见此便拾起新汤勺,舀了半勺,递到陆雪迎唇边:“张嘴。”
陆雪迎本是嘴唇紧抿,因庾诚让她张嘴,只好张嘴。
庾诚便顺势将半勺鸡汤倒进了她嘴里,问:“你为何不自觉吃,非要朕喂你?”
“陛下只是让臣妾陪着吃饭。”
陆雪迎回了一句,明眸清澈如水,娥眉如润秀若柳。
“朕在这之前吩咐了的,对你说的‘吃饭吧’”,庾诚回了一句。
“臣妾忘记了。”
陆雪迎低下头回道。
“那现在,你自己吃吧,将这碗粥吃完,别那么拘束,自然点,现在开始这里将是你我未来的家。”
庾诚说了一句。
“谢陛下恩典!”
陆雪迎回了一句,就轻启红唇,开始吃了起来,细嚼慢咽的,吃得白玉碗都反起光来。
一时吃完饭,陆雪迎也学着庾诚的样子,用清茶漱了口,拾起巾帕擦拭净了嘴。
然后,陆雪迎就欲起身收拾。
“娘娘勿动!”
徐缙不知何时出现,阻止了刚撸起袖子露出一只白臂膀的陆雪迎。
陆雪迎见此悻悻然地站在了一边,在家里的时候,她和兄长吃完饭,碗筷都是她收拾的。
“饭后消食,你要出去走走吗?”
庾诚这时候问了一句。
陆雪迎没有想到庾诚会这么问,皇帝陛下不是都会直接下旨命令吗,为何要问自己的意见。
“嗯嗯”,陆雪迎点了点头。
于是。
庾诚便与陆雪迎一起往乾清门走去。
皇宫很大,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主子,所以显得空寂,其他的宫娥内宦皆与兽头一样默默地立在一边。
只是陆雪迎没敢与庾诚同步,只肯落后半步。
庾诚因此不得不停下脚步来等她,他以为是他走得太快。
庾诚见陆雪迎也跟着停住脚步:“你上前来,与朕并着走。”
“遵旨!”
陆雪迎走上前来,未敢抬头看庾诚。
庾诚则低头看了她头上凤冠一眼,问:“重吗?”
陆雪迎抿着嘴,半晌后想到不能欺君,就回了一句:“重!”
于是,庾诚便欲将她的缀满宝石珍珠的凤冠取下来,却因不懂机括,扯得陆雪迎发髻紧绷,疼得咬起牙来。
最终陆雪迎没法忍住,轻呲了一声。
“抱歉!朕让宫女来帮你取。”
庾诚只得放弃。
过了一会儿,宫女取下了凤冠,问:“请问娘娘是否需要重新梳理?”
“啊!”
陆雪迎见自己额前几缕刘海毫无规则的随风荡漾,也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不禁蹙起眉来,又羞又急。
庾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事,回去后再梳理吧,你们先退下吧。”
于是,宫女退了下去。
陆雪迎顶着一头散乱的发髻继续跟着庾诚走着。
“朕叫庾诚,现在是大乾的盛熙皇帝,你呢?”
庾诚立在红墙下,看着墙外弯月,看了陆雪迎一眼:“我看过大臣们的表章,你叫陆雪迎,父母双亡,与兄长陆长生相依为命,令兄现为国子监监生,你自幼识字,熟读经书,是吗?”
陆雪迎低着头,眼眶微红,她想起了只知读书不知柴米油盐的长兄,回道:“回陛下,是!”
“你想家了?”
庾诚问了一句。
陆雪迎抿住了唇:“回陛下,是!”
“想你兄长了?”
“回陛下,是!”
“朕也想我皇祖母,想怀恩,想我只记得她背影的娘亲了。”
庾诚说了一句,就转身往回走,指着眼前巍峨的宫殿:“可现在你和我在世俗的定义下,成为了彼此最亲的人,你明白吗?”
陆雪迎抬头看了庾诚一眼,良久后才颔首点头,脸带羞色:“明白!”
庾诚见她眼角盈满泪水,也就做了个决定:“徐庸,送皇后回家。”
“遵旨!”
徐缙回了一句。
庾诚看着空旷的紫禁城,又说了一句:“朕知道你还未将这里视作家,在你心里,你的家还是在一处小院子,朕不强迫你留在这里,回家去吧。”
陆雪迎抿紧了嘴,她很意外,皇帝会这样决定。
但陆雪迎还是摇了摇头,然后欠身行礼:“臣妾谢陛下,可这于礼法不和。”
礼法?
庾诚微微一笑,问:“是礼法大于朕,还是朕大于礼法?”
“礼法!”
陆雪迎回后,又道:“父兄说过,君臣皆应守礼,臣妾既为皇后,更应守礼。”
庾诚看了陆雪迎半晌,未着一言,默默而去。
坦白而言,庾诚打心里抵触这种结论,虽然怀恩也是这样教他的,东宫师傅们也是让他守礼制遵祖宗成法。
但他不仅仅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他在重生前的一世,就穿越成了大乾帝国的太子。
只是在他重生前的一世,因为他经验不足,惨遭了玉贵妃的毒害。
如今这一世,他有所准备才成为了大乾帝国的皇帝,还结了婚,有了他单身三世后的第一位妻子。
据庾诚所知,自己所统治的这个大乾帝国和另一个时空的明帝国很像,朝廷弊政丛生,积重难返,如再恪守祖宗成法,已不合时宜。
但庾诚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时代,视儒家礼法视祖宗制度为天为正确思想的人占大多数。
即便是自己的皇后也是如此。
庾诚谈不上是失望,他理解陆雪迎这样的思想,毕竟陆雪迎在这个时代接受的就是儒家教育。
如同很多封建社会家庭的女主人会主动拔高男性地位贬低女性地位一样,这是整个社会整个时代造成的。
不过,庾诚还是有些失落的,虽然他已经料到大臣们给他选的皇后必不会是他所喜爱,但他也还是有一丝侥幸心理,以为可以碰见个在思想上与自己共鸣的皇后。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皇帝会选择去宠其他妃嫔。
如同封建家庭的其他男性家主会去宠妾一样,以在遵礼法之余满足内心的私欲。
但庾诚还是没有决定因此改变自己不纳妃嫔的初衷。
因为陆雪迎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
即便不是他喜欢的妻子。
他也不能辜负她,让她在无缘无故间被冷落,被陷害,如他的娘亲和曾经保护他的先皇后一样。
庾诚回了乾清宫西暖阁。
见庾诚突然离开,陆雪迎怔了一会儿。
她很想家,很想自己的兄长,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再回到自己那个家,即便回去也不可能在像以前一样了。
所以,陆雪迎才会因此而伤心。
但陆雪迎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皇帝会让她回家。
她内心雀跃、欣喜,甚至也很感动,但她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她拒绝了,理由是于礼不合。
虽然陆雪迎内心同庾诚一样憎恶这个规矩。
但陆雪迎知道兄长就是这么教育自己的,自己要做个贤后,就要遵循礼法。
不过,看着庾诚独自离开的背影,她有些为这个男人而感到怜爱,心想他也许很孤独吧。
庾诚以前是个不受宠太子,再加上玉贵妃暗中作梗,他身边没有宫女服侍,也无内宦随从,所以,他早已习惯与他前世一样自己照顾自己。
盥洗与梳理头发皆是如此。
陆雪迎走了进来,见庾诚正坐在铜镜前用篦子篦发,就走了过去,主动拿住了庾诚手里的篦子:“陛下,请让臣妾来。”
庾诚没有拒绝,心想如果自己拒绝她,就是再让她不合礼法。
陆雪迎认真地将庾诚的一头乌发篦开,如瀑布一样铺开的长发,在她的霞帔间摇曳着,仿佛要触及她的心田,却被华丽的锦幛所隔。
一时,两人就同床共枕而眠。
庾诚谁在外面,陆雪迎睡在里面。
不过,庾诚没有碰她,陆雪迎也没有主动索要。
庾诚幼年丧母,少年受辱,又有三世经历,心志早已成熟,自然也不会在未有感情基础时就急着求欢。
而陆雪迎也没想到侍寝会这么简单,嬷嬷们教的都没用上。
次日一早。
徐缙在外面喊了一句:“陛下,时辰到了。”
庾诚睁开了眼,他统治大乾帝国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雪迎也睁开了眼眸,如玉雕刻的玉脸仿佛在打量新的一天,毕竟这是她成为皇后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