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骨香

65、章六五

　　这天天气转暖，明诚陪着明镜在花园里散步，“我看大姐最近的气色好多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还真担心怕你扛不住呢。”
　　明镜斜睨一眼，“扛不住也得扛啊，只是怕这一家子人啊，以后是不好聚齐了。”
　　“放心吧。”
　　明镜微笑着点点头。
　　“等时机成熟了你也是可以去看他们的。”
　　“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吧，我还真的舍不得。”
　　“总有一天，我们都不用再戴着伪装生活的时候，这个家，还是可以团圆的。”
　　“你们啊，藏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大姐就是大姐，有气势，有风度，真海量。”
　　“你少拍我马屁，都是跟你那个大哥学的，虚头巴脑的。”
　　“我像大哥，明台像您。”
　　“诶，你今年有……”
　　“27了。”
　　“是时候跟你说一门亲事啦。”
　　明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大姐，你刚刚把明台打发走了，又开始琢磨我了。”
　　“不应该吗，你比明台还要大呢，你们三个总得给我添一个侄子吧。我不管是谁，明台走了，明楼我又管不了他，只剩你了。”
　　明诚偏过头看向远处，“大姐，你看，”他伸手指向天边，“今天天气多好啊。”
　　明镜拍他一掌，“你少给我打岔，我跟你讲啊，我都已经有目标了，民立中学有个老师姓金，我看那孩子就不错。”
　　明诚皱着一张脸，“大姐，你明知道我喜欢”
　　明镜打断明诚的话，“就后天吧，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你可不许跑啊。”
　　“后天我有事。”
　　“有什么事，有什么事都给我推掉，你要是敢跑的话，我让你大哥收拾你，听到没有！”
　　“嗯。”明诚委委屈屈地应着。
　　“我告诉你，你可不准敷衍我。”

　　“击毙悍匪汪曼春，梁处长功不可没，我谨代表特务委员会祝贺梁处长兼任情报处处长。”
　　“此次汪匪之乱，吾辈负有失察之重责，明长官不但没有追责，反而如此重用卑职，实在让梁某惭愧不已啊。”
　　“76号一度遭遇毁灭性打击，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可是稳定来之不易啊，在这一点上，中常会的委员们跟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大家都希望76号两个重要部门未来有一个好的领导。虽然在当家人人选上他们跟我存在一些分歧，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明长官力排众议举荐梁某，提拔之恩梁某谨记在心。”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好好干，做出成绩自然就会让那些反对我们的人闭嘴。”
　　“是。”

　　“阿诚啊，你过来一下。”
　　明诚放下电话走出秘书处径直来到明楼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大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明楼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明诚，“大姐今天下午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我下午放你的假，你去一趟吧。”
　　“大哥。”明诚皱起眉毛。
　　“去。”明楼异常坚决。
　　“好吧。”

　　明诚刚回到秘书处就接到梁仲春的电话，“喂？”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明诚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方便。”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我要出去一趟。”
　　“现在我的事最重要，你把你的行程往后推，马上过来。”
　　对面“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明诚放下话筒皱着眉头思索出了什么事情。
　　被人领着走进梁仲春的办公室，明诚尚有些一头雾水，就听梁仲春对手下吩咐道：“我跟明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事关机密，走廊上安排人把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靠近。”
　　那人领命关上门离开。
　　明诚看着梁仲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门锁好，上前两步，“到底怎么回事？”
　　梁仲春转过身来一拐杖打上明诚的肩膀，再要打第二下时被明诚一把抓住手腕卸了力气掉了拐杖轻而易举的脸贴在旁边的柜子上摁住了。
　　“吃错药了吧你！”
　　梁仲春挣扎着大吼，“我看错人了！”
　　门外传来76号人的问询声，“梁处长明先生，你们没事吧！”
　　梁仲春大喊，“谁让你们靠近的！滚！”
　　明诚气呼呼地扔掉抓着反扣在背后的梁仲春的胳膊，看着梁仲春慢慢支起身子揉着肩膀，弯下腰帮他捡起拐杖，却被梁仲春一把抢过去。
　　梁仲春咬牙切齿，“你想死我不拦着，可你别害我。”
　　“我害你什么了我？”
　　“你少跟我在这装！我问你，慕子衿是不是还活着。”
　　明诚微微睁大双眼，他压低声音，“谁告诉你的？”
　　“我的人巡街的时候发现的，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梁仲春看着明诚死抿着嘴不说话，“还真是真的？明诚啊明诚，你真有本事啊。设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死人都让你给弄活了，连我都被你给骗了！还说什么一个女人而已！”
　　“毕竟是”
　　“停！”梁仲春喝住明诚接下来的话，“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明诚跟着梁仲春在沙发上坐下，“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还能怎么处理啊，找个错处将那人处理了。”梁仲春气的只把拐杖往地上敲，“我还得把所有接触过她的人全部处理了。”
　　明诚陪着笑，“辛苦梁处长了，这事还要您多操心些，回头我多备些酬劳送给您。”
　　梁仲春气呼呼地就赶明诚走，“滚滚滚，你少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明诚被梁仲春推出办公室“咣”的一声关上门，他脸上的堆笑瞬间消失，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出去，他要好好想想都有什么人见过慕子衿本人。

　　直到来到约定好的相亲的饭店，明诚都还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件事情。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的声音让明诚回过神来，“有的，我找明董事长。”
　　被服务生领至包厢门口，明诚微笑道谢，满腹拒绝的话语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全部噎住了。
　　长卷发披在肩上，浅驼色的风衣，熟悉的背影。
　　明诚一时愕然，挂在嘴边的“金老师”三个字囫囵咽了回去。
　　慕子衿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明诚时自然而然的绽开一抹笑容，“你来啦。”
　　明诚一时反应不上来，看着慕子衿，“你……”
　　“民立中学的老师挺好当的，档案也好做，不过已经辞职了。现在我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啦，请问明先生愿不愿意收留小女子啊。”她歪着头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明诚上前两步一把将慕子衿搂进怀里，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半晌不语。
　　慕子衿伸手摸着明诚的脊背，“好啦，你可以金屋藏娇啦。”

　　当天晚上，明镜看着站在她面前微微有些局促地两个人，“你们……”
　　慕子衿倒是大方得体，“明董事长，我就是民立中学的金老师。”
　　明镜伸手指向她，“你，你不是……”
　　明诚上前半步将慕子衿护在身后，“大姐，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没有与您说明，我喜欢的人是她。事情太多一时难以向您解释清楚，子衿她”
　　话没说完就被慕子衿打断，“明董事长，骗了您是我不对，但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明诚了，和明长官订婚实属情急之举，若你一定要怪罪就怪罪我吧，是我出的馊主意。”
　　明镜看着眼前这俩人护来护去还挺热闹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要怪罪啦，”她招呼着这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来来先坐，阿香啊，去倒杯茶来。你们跟我解释解释。”
　　听着慕子衿将事情来龙去脉时明镜时不时用手绢擦着眼泪，终了抓着慕子衿的手长吁短叹半晌却也只说出一句“苦了你了”。
　　慕子衿微笑着摇摇头，“有他，倒也不觉得苦。”
　　明镜收起手绢，“那你今年多大了？”
　　慕子衿一愣，倒是很少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旁边的明诚抢先答道：“24了。”
　　明镜瞪他一眼，“我又没问你，子衿比你小三岁，你要多多包容她多多爱护她。”
　　明诚连连应是。
　　慕子衿微笑着回过头看着明诚，眼睛里流淌的全是柔软的情意。
　　明镜看着这双人中间丝线牵连般环绕的都是浅淡却深沉的爱意不由得叹息一声，“真好，总算是还有你们。”
　　慕子衿微微怔住，突然明白过来明镜这句感叹，是啊，明楼的爱情随着汪曼春的死就此终结，而于曼丽殉国明台的这一段感情也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明镜的手，“锦云是个好孩子，她会照顾好明台的。”
　　明镜连连点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啊？”
　　慕子衿一时怔住，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她下意识回到，“就先不举办仪式了吧，毕竟我现在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
　　明诚在她身后捏捏她的肩膀心下不忿。
　　明镜“噗嗤”笑出声，“我上次问你时你就这么说，这次还这样吗？不宴请宾客也可以啊，请些熟人来家里小聚一下，你们的关系终归是要让大家知道的。”
　　不等慕子衿反驳，明诚抢着道：“大姐说了算。”
　　明镜笑吟吟地点点明诚，“你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