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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章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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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姐,我回来啦。”还没进家门,明台清凌凌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明公馆。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拎着一个小箱子,笑得温柔的慕子衿。
“明台,怎么不帮子衿提一下箱子。”明镜有些生气自家弟弟的失礼。
“没关系,很轻。”慕子衿连忙摆手。
明楼和明诚从明楼的书房走出来,刚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桂姨,明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微微转开了视线。
慕子衿看向桂姨,盯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友好地点点头。随即转向明楼,礼貌又自然地招呼,“明先生,年过得好吗?”
明楼少见地回了一个微笑,“还不错。”
琥珀色的眼睛转向明诚,慕子衿看着他眼神的躲闪,还有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气愤,轻轻皱了皱眉,跟那个新来的女人有关?她又瞟了一眼桂姨,随后冲着明镜笑得甜美,“大姐,过年好啊,我先回房间整理一下。”
“嗯,过年好呀。”明镜听着慕子衿和明楼的对话,不知道这到底是普通的寒暄还是…有什么情况?明镜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明楼正跟明诚低声说着什么,神色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罢了,他们一向有主意,自己掺和什么呢。
桂姨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看起来好像跟明家很熟的样子,但自己这里却完全没有她的任何信息,心底打鼓,看来一会得问问阿香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镜带着明楼和明台在小祠堂里祭拜先祖,明诚就在明楼书房里整理文件擦拭灰尘。
“你不跟他们一起吗?”悦耳的女声传来,“你不是也姓明?”
明诚倏然转身,视线扫到坐在窗台上背着光看着自己神色微妙的慕子衿,目光瞬间冷下来,板着脸训斥,“书房不能进,出去。”
“别这么凶嘛。”慕子衿从窗台上跳下来,裙摆在空中荡了荡,带起阳光下粉尘的舞动,她笑眯眯地凑近明诚,微微歪头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大哥都认可我的身份了,明先生不要这么暴力不合作嘛。”
明诚将文件摔在桌面上,转身一个擒拿轻而易举地制住慕子衿,一手捏着她的手腕死死扣着,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腰椎抵在桌子边缘看到她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痛意这才凑近几分逼问道:“你的身份?你是说慕子衿?慕家的事情是你自己一手操控的吧。真不愧是疯子教出来的人,不择手段到令人发指。”
慕子衿没有做出反抗,她仅仅是微微仰起头,唇角挂着与清浅眸子完全相悖的诡笑,乖乖巧巧甚至是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命脉就放在明诚的掌心,她嘶哑着声音低声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确确实实就叫慕子衿。只不过,这‘子衿’乃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的‘子衿’。明先生,我从成为‘荼蘼’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双手沾满鲜血,区区一个慕家又算得了什么。再者,明先生,我的老师,叫陈恭肃。”说话间声带振动,带动脖颈上细腻又触感极佳的皮肤贴着明诚的掌心微微颤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放松了几分。
明诚微微低头,呼吸间热气拂过慕子衿的耳尖,低沉厚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你敢对明公馆里的人下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他松开自己钳制着慕子衿的手。
慕子衿轻笑出声,顺着明诚给的力离开那人。揉了揉被捏出红印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痛感的脖子,慕子衿语气诚恳表情认真,“明诚先生,我真的没有恶意。”
明诚不置可否地撇嘴,目光始终跟随着慕子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这才接着整理书房。
祭祖刚刚结束,祠堂里环绕着厚重的檀香,香味浓烈颇为呛人,明楼皱起眉头转身欲走。
“先别急着走呀,还有点别的事情。”明镜见明楼说完他对于桂姨回来这件事的意见后转身就要离开,急忙出声叫住。
还有事情?明楼诧异地转过头来,“大姐请讲。”
“关于子衿的。”明镜又坐回八仙椅上,左手搭上放着香炉的红木桌,“我是想着啊,子衿知书达理,又知根知底的,不如……”
明楼突然就懂了,原来是老调重弹,“那姐姐是想把她许给谁呢?明台还在上学,难道是阿诚?”
明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明楼,“我是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好歹让我抱个侄子呀。”
明楼瞠目结舌,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大姐,你是说…”他抿唇半晌不语,自己的身份太过特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慕子衿留在自己身边。明楼把重心从左脚移到了右脚,又移回中心,“不可能,现在时局动荡,我这样的身份也不安全,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呢。”
明镜看了明楼一眼,对自家弟弟在这件事情上的执拗体会颇深,只得叹了口气,“也罢,那就以后再说吧。”
明楼从二楼的小祠堂里出来,正好看到明诚和明台在他书房门口不知道说着什么,中间还夹着一个可怜的梯子。
沉默地旁听了半晌,明楼笑着出声:“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干什么?”
明台看了一眼明诚,撇撇嘴,就先放过你,等下次有空再问。
明诚微微低着头,也不吭气。
“说什么呢?”
明台脸上堆起孩子气的笑容,“大哥,我在和阿诚哥讨论哲学问题。”
明楼两步走近,怀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将明台上下扫视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研究哲学了?”
明诚站在一边表面上神色凝重,努力憋住笑意,小心翼翼地扶住歪倒的梯子。
明台伸手一指明楼的书房门,“是进,还是不进,这就是个哲学问题。”
明诚抬眼看向明台,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明楼也笑了,他这个弟弟,一向是任性且爱玩闹的,这般可爱的样子倒也常见。
明台低眉顺眼瞟了一眼明楼,又暗戳戳瞪了一眼明诚,“我去大姐房间看书。”转身就走。
看着明台离开的背影,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都笑了,明诚凑上前,“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明楼看了一眼明诚,示意他先去把梯子收了,然后推门走进书房。
慕子衿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灵活地跟在明楼身后进了书房。
明楼瞥了一眼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淡定转身关门,施施然走到桌案前,翻翻桌子上的文件,“有何贵干?”
慕子衿浅笑着向前走了两步窝进沙发,“明先生可真是淡定,明诚刚刚可是差点扭断我的手腕呢。”
“哦?”明楼抬起头看向慕子衿,“阿诚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你是惹他生气了?”
慕子衿眯眼笑得又美又媚,“怎么会,阿诚那么凶,我哪里敢惹他生气呢。”她站起身来走向明楼,双手撑在明楼的书桌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向明楼的眼睛,“你们查我的身份查的怎么样了?都查到什么了?”
“我们确实没查到什么。怎么,慕小姐打算亲口告诉我吗?”
慕子衿笑弯了眼睛,“明诚已经查到慕家出事的幕后主使了,你等他慢慢分析给你吧。”
明楼一只手在桌案上敲了敲钢笔,沉默了片刻,盯着慕子衿语出惊人,“你似乎喜欢阿诚。”旋即他又立刻否定,“不,应该说是你确实喜欢阿诚。”
慕子衿怔了一瞬,“什么?”
“你房间里的油画,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收集来的,但肯定都是阿诚在巴黎的时候画的。”
心思被拆穿,慕子衿却一点都不慌,她弯下腰凑近明楼,压低声音笑眯眯地承认这一切,“从烟缸身死那天他跪在雪里我就开始注意他了。那些油画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可惜,他并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肯放他来找我套情报,我可能什么都会说的。”慕子衿直起身,衣摆带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明楼在她身后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