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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谢诤 ...


  •   谢诤

      "我……我想见我父王!"谢谦说。

      宋指挥却打消了他的念头:“现在谁都见不到定北王。他到底是隐在谢诤的背后做一切的推手,还是被谢诤控制,身不由己。谁都见不到他,所以谁都说不好。”

      “父王他不会的!”明知没有任何证据,谢谦还是不由得为自己的父亲争辩了一句。

      宋指挥也无意与他做口舌之争,只问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谢诤和朝廷两方最想找到的人。区别是谢诤想杀了你,而朝廷……”

      “朝廷想找到我从而引出父王。即使引不出来,我是官家亲封的定北王世子,只要我继承王位,定北王的封地就还是大宋的疆土。朝廷平叛,师出有名。”

      宋指挥闻言意外地笑了:“你不傻嘛。我还一直以为抛弃荣华富贵躲进山里隐居的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呆子呢。”他不太客气地嘲笑了谢谦先前的事,又问:“所以你这次打算怎么选?”

      “我……我想去见兄长。”

      “哪怕明知是去送死?”

      谢谦抬起头直视宋指挥的眼睛:“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仅有那两面旗帜和这一场战役,我听到的都还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能够仅凭这些,就给我兄长定罪,不管他是不是我的血亲。”谢谦攥紧了手指,眼神坚定:“事实如何,我要亲自去问,亲眼去看。就算最后的事实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也好过蒙在鼓里。”

      “呵,该说是固执,还是天真呢?”宋指挥一脸似笑非笑:“刚刚才跟你说你是两边都在找的香饽饽,你真的觉得我现在是在让你选择?”

      “你!”

      “来人!”不等谢谦有所反应,随着宋指挥一声低喝,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道阴影,从身后将谢谦死死地按在地上。

      来人用布条勒住谢谦的嘴,又用绳子把他从上到下捆了个结实。谢谦起初还在挣扎,无意间看到了恩人那张在暖黄的灯光下依然显得平淡和冷漠的脸,突然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那人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情,我行我素地将他从头捆到脚,再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谢谦努力去看那人的脸,想去质问他为何助纣为虐。

      那人却不看他,径直对宋指挥行了个军礼,便站定听命了。

      “做得好。”宋指挥轻轻抚掌赞叹。

      只是他的赞叹也未换来那人的更多反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我们这就走吧。"宋指挥也不觉得尴尬,他仍未着战甲,就那样把外衫穿好,掀开帐帘出去了。

      而谢谦,被那人抵着腹部直接扛在肩上,跟着上宋指挥的脚步出了大营。

      那人虽是穿着轻甲,那肩上也着实硌人。谢谦只觉得肋骨和胃部仿佛是被重物挤压一般,非常难受。

      好在他们两个没有打算就这样一路走到齐王的王帐,出营之后各自牵了匹马,谢谦被横放在马背上,一路颠簸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带到了一个更大的军营。

      宋指挥与守门的军士打了招呼,便有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里面便传令他们可以进去。

      宋指挥走在前面,谢谦晕晕乎乎的,依旧被那人扛着,直至进了帐里,才被扔到了地上。

      于是谢谦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再一次见到了阔别三年的亲人。

      三年前的谢诤已经很高大健壮,如今一身戎装,更是威压甚重。他本来长得与定北王非常相似,现在沉着脸,就更显得和当年的定北王如出一辙。

      谢诤满意地看着这个被捆从头捆到脚,灰心丧气地委顿在地上的谢谦。

      比起三年前粉雕玉琢的精致,现在的谢谦身形倒是长高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的皮肤暗沉粗糙,掌心和指尖布满硬茧。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种地的农夫,唯独眉眼间仔细看去,还依稀可辨当年那个固执己见,负气出走的天真少年。

      看来这几年也吃了不少苦,这才对。谁让他就这样把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弃如敝履。

      当年谢谦离家,请辞世子之位给谢诤带来的并不是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惊喜,而是莫大的屈辱。

      特别是当父王真的上书官家请命更改继承人,而遭到官家驳回时,谢诤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他想要王位,但他不想要谢谦丢弃的东西,也不想要握在朝廷手里,要靠朝廷的认可才能获得的东西。

      因此,即使谢晏因为靖安公主的死还在左右摇摆,谢诤已经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金国密使的示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是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自己去拿过来。

      所以,现在,这一切不是很顺利吗?

      谢诤心情很好地坐在那里,示意将谢谦口上的布条解开。

      谢谦的嘴巴刚得到自由,马上迫不及待地向谢诤求证:“大哥!您真的接受了金国的册封,叛了大宋吗?父王呢?父王到底在哪里?”

      谢诤听得谢谦的话,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到谢谦面前蹲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问题,嗯?”

      他站起来,背对着谢谦:“三年前,是你带着行刺父王的疑犯出走,是你抛弃了定北王继承人的身份,背弃了的父亲。是你伟大的情操和正义心,让你否定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耻于和我们为伍……”

      “我问你,三年前你已经给你的父亲和兄长判了罪,认为我们是罔顾法理,牵连无辜的混账,那现在这种局面,就这么出乎你的意料吗?”

      “大……大哥……”谢谦语塞。三年前的事,他固然是很幼稚和冲动。但他至今也仍然觉得,比起兄长和父亲所要的“震慑”,一个活生生的人命要更重一些。他动了动唇,想为当年的事辩驳,可又知道根本无法辩驳。他只好抛开当年的事,仍然固执地追问着:“大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父王到底在哪里?”

      谢诤的耐心已然告罄:“本王没有必要告知你,给你一个交代。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宋的定北王。我是齐王,而你,什么都不是。”

      谢诤说完,两步到榻前,抽出长刀,回身就是一劈!

      谢谦的眼底倒映着谢诤志得意满的狞笑和雪亮的寒光,一时间脑中闪过万千思绪。

      只听“叮”的一声,一柄小小的匕首从他身后刺出,斜斜地架住长刀,然后那身着轻甲的身影自他身后翻出,揉身而上和谢诤战在一处!

      谢诤见状一声怒喝:“大胆贼子!”

      来不及向拎着谢谦躲开的宋指挥问罪,连忙举刀应战。

      他身形高大,长刀挥起时嗖嗖带风,短短片刻就将帐内器物砍得乱七八糟。

      可是由于帐内狭小,腾挪不便,他反而不及那持匕首者灵活。

      他本自恃武艺超群,打算凭一己之力拿下,此时见对方滑不溜手,且隐有逃离的意思,正待要张口叫人,忽遭三枚飞刀品自胸前封锁而来。

      谢诤横刀一挡,挡掉一枚,另有一枚直直撞在他的肩甲,最后一枚在他扭身时擦过他的脸颊。

      飞刀未及落地,喉间一凉,接着是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嗬……嗬……”

      失血让他变得无力,双膝跪倒在地,只是他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他捡起脚边掉落的飞刀,用尽最后的气力朝谢谦一掷,只恨自己此时口不能言,不能将万千唾骂尽数倾倒!

      谢谦身上的绳索已经被宋指挥解开,他看着那枚小小的飞刀,三年前的种种浮现在脑海,一时间百味浮上心头。

      轻甲人最后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一个空翻冲出了帐篷。

      因谢诤原本打算秘密处置谢谦,而被打发到外围的一些站岗的士兵这时才察觉这边的动静,等他们围拢过来,组织仔细搜寻时,轻甲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谢诤被军医搬到榻上紧急救治,谢谦则被宋指挥出面在军中其他几位将领面前证明了身份。

      之前因被谢诤摆了一道,莫名成了叛逆的将领们多数心存不满。只是由于定北王迟迟不出面,这些将领一时间也难以旗帜鲜明地反对谢诤。

      此时出来一个朝廷册封的定北王世子,虽然他们对这这个三年来都没有动静的世子身份不能尽信,但是对于此时能有一条归降大宋的后路,他们其实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此,将给谢谦妥善安排了营帐以后,他们几位军中的将领聚在帐中,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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