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怪人 有此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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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琼花楼命案已过去一月有余，曾经轰动一时的案子很快就尘埃落定，被人们遗忘在角落。
自那晚醉酒后，第二日醒来，方归时便再也没见过云川。此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当初缠着方归时闹个不停，现如今耳边清净了倒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方归时可没闲心思再纠结下去——云川对他来说不过是人生匆匆一瞥的过客，于是他很快就将此人抛在了脑后。更何况，方捕头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啥阿猫阿狗的都在乎一遍。
当然，说是日理万机，庐安县也不可能天天都有命案发生，方归时每日需要解决的，都是些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连哪家姑娘路上脚崴了走不动路都要他送去医馆——当然，这个姑娘是真心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这些之外，方归时还需要督促自家的知县大老爷处理公务。至于你问其他人？早就对冯知县消极怠工的态度表示习以为常，只有方归时还任劳任怨地一遍又一遍把冯知县从摸鱼的途中捉了回来。
庐安县有此捕头，是何等幸事啊！
只是方归时有点郁卒——自从上次从薛清书住处搜到了那张药方后，冯知县就命他不用再管此事。不仅如此，他想当面询问薛清书，冯知县也是不许，更命人将薛清书严加看管。
不过他也不是好奇之人，见冯知县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即是。
这日，他刚把第十个崴了脚的姑娘送到医馆，在那姑娘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匆匆告别。谁知他前脚刚踏出医馆，就听见不远处的醉云楼里传来一声巨响，他心下一惊，脚一点地，急急向声源处掠去。
他刚一赶到，就有一道人影从门口飞出，摔在地上哎哟直呼。还没等方归时将人扶起，就又有一人摔了出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那两人便重重撞在了一起，哀嚎声此起彼伏，似乎痛上加痛。
方归时：...他真不是故意的。
忽然，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方归时随着旁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人出现在醉云楼门口，身着粗布衣衫，相貌普通，但周身气势过于强悍，叫人禁不住直冒冷汗。
那人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人，面色冰冷，视之若蝼蚁。
察觉到潜在的杀意，方归时暗道一声不好，抽出佩刀，横在面前。
瞥了一眼横在身前的刀刃，那人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方归时的脸后又忽地一下卸了气势，甚至还淳朴地冲他笑了笑。
方归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眼前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仿若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不是他一样。
“那个，方捕头...”醉云楼掌柜从门里探出头来，战战兢兢道：“小店...”
而地上的两人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哎呦了一声，忙不迭地冲方归时说道：“方捕头，这人把我们...”
“闭嘴！”方归时一声轻喝，那两人似被吓住，不敢再说。
方归时见耳根终于清净，才冲探头探脑的掌柜抬了抬下巴：“掌柜，你来说。”
突然被指名的掌柜心下一惊，但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只得顶着压力走了出来：“方捕头...是这样，刚刚这两位客人突然说菜里有蟑螂，让小店进行赔偿。但是我们的厨师一直很注意卫生的，决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们的饭菜里有蟑螂，还想狡辩吗！”其中一人忿忿不平道。
“你们！”掌柜气急，刚想辩驳两句。
方归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示意道：“不用管，接着说。”
“然后那两人便想闹事，于是这位大侠就出手相助，只是...”
见掌柜欲言又止，方归时顺着他的目光朝后方望去，只见大门内桌椅板凳散落一地，已是一片狼藉。
那人见状，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稍微用了点力。”
这已经不是稍微的范围了！掌柜欲哭无泪。
“我保证会全部赔偿...”那人见掌柜苦着一张脸，不好意思地承诺道。
“不用。”方归时示意他不用再说，又看向刚刚那两人：“你们赔。”
“什么？明明是这人！”两人似有不忿，就想冲上去理论。
方归时不紧不慢地将刀收起，目光微冷：“要是再让我见到你们用这等手段坑蒙拐骗，就请来县衙里喝喝茶吧！”
“方捕头如何知道那两人是在行骗？”
事情告一段落，那两人赔了一大笔银子后灰溜溜地走了，掌柜的也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招揽生意，只剩方归时和那人留在原地。
听到他这么问，方归时也不想多做解释：“猜的。”
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敷衍，那人微愣了一下，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哈，方捕头可真有趣。”
方归时直视他的脸，眉头紧锁了起来：“请问阁下...”
“啊，今天之事，还真是多谢方捕头了。”那人笑着道，明显不想让方归时再说下去：“方捕头今后若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可去宏悦客栈找我。”
他又凑到方归时耳边，小声道：“在下名讳孟沨，方捕头到时直接找我便好。”
语毕，还不等方归时再说什么，他便挥了挥手，匆匆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人潮之中。
而被独自留下的方归时，仍旧神色严峻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人...”
冯知县偷偷看了眼方归时，犹犹豫豫道：“归时啊...”
“嗯？怎么了？”
“我刚刚说的事...”
“什么事？”方归时还在想下午的那个怪人，因此没有听见冯知县方才的话。
见方归时心不在焉，冯知县还以为他不愿应下自己的事，又瞟了眼他凛若冰霜的样子，实在不敢开口再提一遍。凡事还要看自家捕头的脸色，知县做他这份上实在是太憋屈了。
察觉到冯知县欲言又止的神情，方归时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大人莫怪，我刚刚在想其他事，若有吩咐，大人直说便是。”
听到他的回答，冯知县直松一口气，笑了笑道：“梓桑县的高知县，归时应该还记得吧？”
“嗯，记得。”而且云川还差点砍了他。
“过几日高知县的母亲准备办寿辰...”
“所以？”
“你代我去参加寿辰宴吧！”冯知县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鲜红的请帖。
然而，面对冯知县委屈又带讨好的表情，方归时表示十动然拒。
“不去。”
还是熟悉的小道，还是熟悉的马蹄声，只不过来人从两人变为了一人。
实在拗不过冯知县，方归时终于还是踏上了前往梓桑县的路。
“前些日子你辛苦了，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吧。”冯知县这么说着，把请帖塞进方归时的怀里，也不管他越来越冷的脸色，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一把将人推出门外。
话说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冯知县表示，他只要想着高知县那种鼻孔朝天的样子就头痛，纵使如他一般随性的人，也不想和此人打交道。于是他找了个公务繁忙的借口，让方归时代劳跑一趟。
至于方归时，反正他是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闷性子，就算去了，遇上事也不会挂心。他也不怕高知县会觉得自己失了礼数——那鬼头，只要礼到了就好，送礼的是何人他根本不在意。
因此，尽管方归时百般不愿，也只能揣上请帖，拎上贺礼，独自去往梓桑县。
说到高知县此人，方归时接触的并不多，只是上次琼花楼的案子需要，他亲自去见了高知县一趟，其余的，全是听冯知县叙述。对于这位知县大老爷，冯知县可是有诸多怨言。不因其他，只因他眼高于人的态度，仿佛自己不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而是手握重权的朝廷命官。
事实证明他也是这样做的。梓桑县与庐安县相邻，照理说也该是个富庶之地，但高知县上任这几年来，别说富庶了，梓桑百姓连最基本的安居乐业都享受不到。梓桑县内，山匪横行，罪恶滋生，每次有案件发生，都是草草了事，冤假错案更是不计其数，一个好好的县城就这样被搞得乌烟瘴气。
你说为什么这位高知县如此渎职也无人告状——一来知府是他的亲戚，二来据说他家在朝廷的高位上还有关系。百姓状告无门，更是苦不堪言。
这也是冯知县除了必要上的官场往来，也不愿与此人深交的原因。他虽然平时偶尔偷懒耍滑，但最起码公正严明，不说大有作为，却也保得百姓衣食无忧，因此在民众心里颇有一番威望——自然与高知县通过威吓、震慑来的威望不同。
尽管他十分同情梓桑县的居民们，但也无可奈何。不过此次派方归时过去，也是想看看他有何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困境。
冯老狐狸得意一笑，已经将方归时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当方归时无知无觉地骑着马，享受这片刻的悠闲时，忽然，从路边的树丛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将他团团围住。
那几人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方归时，时不时用手里的刀敲击着地面，不给他留一丝逃走的空隙。
是山匪。
见去路被拦住，方归时干脆勒紧了缰绳，翻身下马，泰然自若地看着面前的山匪。
其中一人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又看他衣着朴素，行李简单，便悄悄对为首之人说道：“这人看上去不太有钱的样子，我们真的要...”
“闭嘴，你懂什么！”那人喝斥一句，又看着方归时的脸，色眯眯道：“这可是难得的美人，虽为男子，献给当家的也...嘿嘿！”说罢，舔了舔嘴，冲方归时猥琐一笑。
方归时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这样对待过，此时直被恶心得不想说话，嫌恶地皱起了眉。
而那群人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人好欺负，邪笑着向方归时扑去，嘴里还念叨着：“小美人，不如先跟爷几位快活快活~”
真是士可忍熟不可忍！方归时眼底泛寒，手扶剑柄，迎上前去。
那群山匪只见刚刚还在他们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方归时身形一动，再定睛一看，人已不在原地，紧接着腹部一痛——那人竟闪至跟前，剑已出鞘。
只见他所经之处只带起些许尘埃，若不是倒在地上的人，根本叫人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好俊的功夫！好快的身手！
当然，此刻并没有时间让他们感叹，刚刚还在嬉笑的山匪们见方归时转过身来，再也不敢小看他，纷纷如临大敌一般。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徒劳。片刻之后，已无一人站立。
方归时甩甩剑上的血珠，收剑入鞘。面对山匪，他也不再留情，就是不小心做的过火了些，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惹上麻烦。
正当他暗自发愁时，其中一人还尚有一口气在，见方归时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这边，便悄悄把手伸向不远处的刀柄。
突然，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他讶异地抬起头，就看见方归时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方归时脚上微微用力，也不管那人的痛呼，冷冷说道：“告诉你们当家的，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这，全灭的，可是整个寨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