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之柳》阿阿阿阿方

11、南下 刚从关外赶

　　刘钗仰头大灌了几口烧酒，然后自己吸溜两声咂咂嘴，洛阳冷啊，天色一暗就真的冻手冻脚的，不喝点酒暖暖身子还真不行。其实刘钗本来应该在洛阳城内最好的酒楼和以前的老朋友们聚聚的，他是洛阳人，刚刚随商队走了一趟碎叶又在若羌停留了一大阵子，这一年多好不容易回趟家乡确实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放浪形骸几天，赌两把后再大醉一场，但是他现在只能屈居在郊外一家破烂的小酒馆里喝着呛人的劣酒，透风的堂子里只有一小把桔梗烧着火，散发出仅有的温度，熏眼的浓烟源源不断地升起又被寒风吹散。
　　酒馆前前后后一眼望穿，老板是个油腻的单身汉，现在早已鼾声如雷，所以刘钗就自己烤着火喝着酒吹着风，他毫无怨言，反正都是自己选的。其实他现在也可以赶回城里开一间上好的客房，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喝一盅温好的陈酿女儿红，但为了保险，还是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为妙。
　　看通缉令的时候当然得小心一点，尤其是被通缉的人是自己朋友的时候。
　　刘钗已经将手里那张谢章台的通缉令上上下下看了几百遍，那画像刚开始看是挺像的，后来就越看越不像越看越想吐，但上头的字明明白白写着谢章台。就着入关以后所听到的风声，刘钗也大致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这可不好整了，这武林盟主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江湖如此之大至少有八九成人对盟主这个位置心心念念得很，尤其是什么少林华山武当昆仑这类管他七大九大还是十二大的有头有脸的门派，这八九成人群起而围之，都纷纷等着抓住谢章台到林成涛面前邀功。美女成群——坐拥荣华富贵——号令天下，真的是想想都诱人。
　　附近一个能谈话的人也没有，苦得刘钗对着门外吐了好多口水。他不停地仰头喝着酒，嗑了好多凉透了的煮花生，他脑子里想着事情时也不愿让自己嘴闲着。崇元帮何元鹰，武林盟主林成涛，他的女儿林蓁榛，谢章台，幽会……还别说，这条线理下来思路还挺清晰，哎呀，谢章台这小子真是出息了，连武林盟主的女儿都敢碰，那他现在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好受。刘钗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南下找到李雪原会合。没办法，天要人忙，人不得不忙；天注定交了个这么麻烦的朋友，那还不就只有认了。天刚亮的时候，刘钗已经不在酒馆里了，他留下的只有桌上几坛酒和一大盘花生的钱。
　　自从入关后，刘钗就放慢了脚步，一路从长安走走停停玩到了洛阳，然后才在洛阳给李雪原寄了信。其实他主要还是活动在关中和关东地区，南边情况他不是特别了解也很少涉足，但现在为了那个不省事儿的谢章台他又不得不加快自己南下的节奏，一路上不少人碰见他都会恭恭敬敬抱个拳喊一声钗哥。当他途径淮北时刚好遇上了北上赶京的颜恒。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跟谢章台关系深的熟人，刘钗的第一句话就是：大柳子那事儿你听说没？颜恒点点头，额上冒出一层汗，话音也有些急，刘钗你得赶紧找着谢章台，他可能已经被全武林通缉了。哦我知道了，他早就被通缉了，现在暂时应该还没被找到，所以先不用担心，我这就去金陵找小雪和他一起想想办法，你去了京城以后小心点儿，千万别跟道士乞丐僧侣结怨；少喝酒多看书，可别把大柳子那点破事给捅出去了。颜恒听罢一个劲点头。临走前刘钗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颜恒你小子不错啊，这次去京城一定要出人头地，赶明儿个四月以后记得穿个红官服带个大红花骑白马来娶小桃啊，我等你俩的喜酒可是等了有好些年了。颜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点头却坚定地说道：放心，决不让你们失望。
　　李雪原等着喝颜恒和谢红雨的喜酒，刘钗也等着的，连谢章台也不禁有些期待了，但是现在他还是宁愿期待着这麻烦能够快点摆脱；如果摆脱不了也千万不要传到鹤鸣山上不要被谢红雨给知道。
　　在去金陵的路上，李雪原告诉谢章台颜恒已经去过踏雪山庄了，你们两个多半是在路上错开了，至于在哪错开的就不知道了。谢章台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方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谢章台突然起了话头说要同李雪原商量一个问题。
　　——李雪原，既然张染是张云出的儿子，张云出在朝堂上又是有权有势的，你不如让张染给他爹写封信让张丞相在京城关照关照颜恒？
　　——不现实。李雪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现实，张知念本来就是从相府偷跑出来的，他和他父亲关系不怎么好。
　　——行吧，我相信以颜恒的才学不用求别人，别人也会赏识他的。唉，等他明年四五月份回来的时候我就得好好生生喊他一句妹夫了。谢章台叹了一声，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在马车里的姿势，他觉得这板子太硬了，坐着实在是硌得慌。马车虽然简陋但是包厢底有一个隐蔽的隔板，如果路上遇到了崇元帮的人要搜车，谢章台就可以打开隔板钻到马车底下去，李雪原戴上人皮面具在外面驾车。
　　李雪原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冒了一句：记得请我喝喜酒，我到时带着礼去。
　　什么礼啊？谢章台伸了个懒腰随口接下了话茬。我父亲当年送我母亲的翡翠镂花簪，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不如随了礼钱送给谢小桃。谢章台笑了，这也太贵重了吧，你还是留着以后给你自己的妻子亲手戴上才好，谢红雨野得很，送她这么名贵的东西万一摔断了就是暴殄天物。李雪原一扬马鞭也笑了一声，送礼就是要贵重，不贵重还送什么礼。得了得了，现在说还早得很，还是要等颜恒折桂归来才好。为了谢章台的断腿，李雪原赶路不快。而刘钗一个人轻身赶路则方便得多，在李雪原还没带着谢章台回到踏雪山庄时刘钗就已经端端站在山庄门口了，但本应该寂寥无人的山庄此时却并不安宁。
　　刘钗在山庄外站了半个时辰了，他听见踏雪山庄里面声音很杂，摔罐子的声音骂人的声音泼水的声音一应俱全。里面有事情，刘钗心里想，但是他还是没有进去，万一李雪原有私事需要处理，他不能随便打扰，所以他选择在外面顶着寒风等这些人出来。
　　声音近了，大概是里面的人走进了前厅，边走边骂着：他妈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李雪原和谢章台都不在，李雪原什么时候走的？有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回答：不……不知道。两个废物！帮主派你们来监视他，现在却连个人影也见不着！先前那个声音暴怒。沉默了一会儿，暴怒的声音却转了个弯儿，李雪原现在不在踏雪山庄那一定是去找谢章台了，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们俩都杀了然后赖在李雪原头上那李雪原也算是和我们崇元帮结仇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连着李雪原一起做掉，再收了他的踏雪山庄，那在金陵崇元帮就一点威胁也没有了，你们说好不好？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两声，那俩人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头也磕得梆梆响，失声哭着：三堂主，三堂主求求您不要杀我，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办事不利让李雪原跑了，可是他……他……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两声闷喝，接着俩人倒地，双眼血红。
　　三堂主狠狠甩了甩刀上的血，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沉声问道：他们俩是谁杀死的？周围的人纷纷应和，是李雪原！李雪原杀了我们崇元帮的兄弟和崇元帮立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很好。三堂主摸摸刃口将刀入鞘，走，回帮！
　　刚一出门三堂主就看到刘钗双手环抱在胸前，两腿斜站着，好像已经待了很久的样子。三堂主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有说话，刘钗幽幽的声音就传来：不用问了，我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忘更新了！！！肝手书和上课杀我！！！钗哥终于出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