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月光奔你而来》桧桧i

14、雪松

　　“这是你第一次正经地笑。”夏冉抿着唇说。
　　“我往日都是不正经地笑？”心情好了，乔厌也有心跟他开玩笑。

　　“不是这个意思！你非要跟我吵是吗？”夏冉胆子也大了起来。
　　“好，你说。”他现在不是一般的好脾气。
　　“你终于不端着了！平时你自己说，笑一下不是冷笑就是嘲笑，有正经地笑出来一次吗？”夏冉越说声音越大。
　　“小声点，祖宗！”乔厌直接上手捂住他嘴。
　　“呜呜……”夏冉狠狠地瞪他。
　　不过，夏冉长得太乖了，瞪起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凶。
　　没忍住，乔厌又笑了声。手上脱了力气，被夏冉把手扒拉了下来。

　　“你可真烦人。”夏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夏曦了。”乔厌评价。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夏冉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想知道？”时间不晚，明天也不用上课，乔厌靠在书桌低头看他。

　　夏冉应了一声。

　　乔厌低着头，眼神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初二的时候，我父亲再婚，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叛逆，也有其他的原因，就一起爆发了。那时候心智还不成熟，就想着电影里的小混混不都是要刺个纹身嘛？外面那些店不给做，我就来槐花胡同里面找，当时第一眼就看见夏叔叔的了，进去之后我就说要刺个满背，当时夏叔叔就给我打出去了。真的，就拿着店里的鸡毛掸子给挥出去的。我一直缠着他，就蹲门口，夏叔叔到时间要关门的时候，我就跟着他。跟了一路，一直到你家楼下。后来就问我是不是离家出走的，我说我特别饿。后来，你差不多也应该想得到，我但凡心情不好就去店里，后来才知道，夏叔叔跟我爸是大学同学，所以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跟你父亲关系不好吗？”上次夏冉在他家里过过夜，当时就是他一个人住的。
　　“是。我恨他，他也不喜欢我。”说起这些，乔厌表现的非常坦荡，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能问……”
　　乔厌把他想问的打断了，“不可以。”

　　“抱歉。我……我就想。”说完后，夏冉才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唐突，太失礼了！
　　“我明白”乔厌明白他的意思，“早点睡吧，我去打地铺。”

　　“不，不用了。我床大，能睡两个人。”刚听了别人的故事，夏冉也不好把人再轰地上睡去。
　　“谢了。”乔厌没有推辞。上次在地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身上特别疼。

　　夏冉简单洗漱了下，很快爬到床上的一边睡着了。
　　等乔厌从浴室出来，夏同学已经小声地打上呼噜了。
　　天气热的原因，屋里空调又没敢开太低，夏冉只把被子一角盖在肚皮上，其他都伸展在外面，与空气接触。看的出来，夏冉是真的很不爱运动，身上也没有被晒过得痕迹，小腿又细又白。因为身处少年得天独厚的时期，身子骨非常匀称。

　　乔厌晚上起来了几趟，被空气里的热气燥的身上难受，身上的衣服泛着潮气，一直没睡好。
　　旁边那位同学已经把最后遮挡肚子的东西都掀地上了，估计是不爱睡床边，人一直往里挪，很快靠到了乔厌的身上。
　　乔厌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想把人移开，但被对方非常及时的抱住了，八爪鱼一样扒住了，乔厌不想把他吵醒，怕他醒来两个人会很尴尬。
　　小朋友虽然怕热，但身子却是凉凉的，乔厌不止一次听夏曦说自己哥哥冬冷夏凉。的确，抱起来非常舒服，乔厌很会享受，现在也确实非常需要这份凉意，索性随他抱着去，自己也不吃亏。往自己怀里摁了摁，舒服的睡过去。
　　肚子还有点小肉，身上有些软，又有些凉。乔厌梦里梦见自己在吃一块很大的凉糕，甜滋滋的，心情是少见的美好轻松。

　　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里撒进来，一切如梦如幻。

　　の

　　夏冉第二天醒来，乔厌已经不见影了。
　　早点是乔厌出去买的，奶黄包，豆沙包，小灌汤包，还有蒸饺，咸甜口味，请君任选。

　　夏冉跟夏先生都喜欢吃甜的，夏曦爱吃咸的，乔厌比较无所谓，他把最后剩下的都吃了。

　　吃过早饭，三个人带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去上学。

　　似乎高中运动会一直有个定律，那就是逢运动会必下雨定理。

　　运动会这天，天上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整个校园如同笼罩了层朦胧的雾气，黑压压的天空让人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郁和烦闷，更不要提时不时掉落在地上的枯叶，一片惨败。

　　学校临时改变运动会计划，高中部初中部分开。把那些需要场地小的体育项目都放到今天办完。

　　体委和班委两人一拍即合，给大家订的白衬衣黑裤子，一走出去，配合着外面的雨天，非常适合给人送葬。

　　每个班的运动员代表方队都要在主席台前走一圈。夏冉颇为自恋的惊叹自己完全是靠脸混进的方队。

　　换好衣服，他在楼下等着。

　　有些行动慢的女生下来后，一眼就被那边的白衬衣小哥哥吸引到了，纷纷发出了狼叫。这时候，什么前任班草现任班花都提不起她们的兴趣了，颜即正义。

　　妇女之友商翊坤嫌弃地跟她们保持距离。

　　乔厌下来后，商翊坤把他拉到一边，指给他看向一边。

　　乔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夏冉的一截细腰完全被收在长裤里，一眼看上去明显比常人的腰要细。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个，恰好露出漂亮深陷的锁骨，皮肤很白，衬着脖子里挂的红绳颜色格外艳丽。脸庞圆润，唇色红润。偶尔听到女生的嬉笑，还会抿唇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左边一颗小酒窝。

　　他那张脸确实要出色不少。

　　乔厌揣在裤子兜里的手指蜷了一下。

　　各班方队开始入场，论到他们班出来的时候，全场一片惊呼。

　　前排女生人手一捧花，穿的又是白衬衣黑裤子，活像送葬的。体委和班长这一波天秀操作，直接把四班秒成了沙雕。

　　回去后，文艺委员头一回露出了沧桑的表情，嘴里叼着根烟（笔），“我信他们滴个鬼唉～下次有活动要订衣服，我再把权利放给那俩傻逼自由发挥，我就以头抢地!”

　　“你提前没看一眼吗？”宋楠吸着果冻问。

　　“他们说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文艺委员吐出笔，“是我太年轻，太容易轻信别人了。不是，我怎么就信了他俩的邪呢！”

　　“被灌迷糊汤了吧？”宋楠把椅子拖后面坐下，伸长着脖子四处看，“夏冉呢？一结束人就跑没影了……”

　　“去换衣服了吧！今天他有项目。”商翊坤从包里拿出一盒奶，插上习惯。

　　被文艺委员一把抢过去：“给我。”

　　“……4乘100吗？”宋楠问。

　　文艺委员咬着吸管点点头。

　　“不要太依靠学神，你们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乔厌身上吧！”商翊坤又拿出一盒奶，拍掉宋楠伸过来的爪子。

　　夏冉回来的时候，三个人还在聊天。

　　相互追打的学生从他身旁擦过，夏冉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火力旺盛。”

　　“高二的？”文艺委员问。

　　“高一的。”夏冉说。

　　“新生都这样，等明年就没什么新鲜劲儿了。”生活平淡，宋楠叹气。

　　“冉哥，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乔厌了吗？”商翊坤问。

　　夏冉闻言一脸愕然，我哪知道？

　　“我看乔厌跟你一起走的。”商翊坤解释说。

　　夏冉点头，“没注意。”

　　4X100被排到了第二个项目上，四班位置上只有零星地几个人，其他的都去看别人比赛了。索性，夏冉去找找乔厌，以免延误了比赛项目。

　　夏冉再次看见乔厌是在操场后面的栏杆下。

　　深蓝色的牛仔裤裹着的腿又长又直，一腿支地上，一腿屈膝翘栏杆上，细白的手指掐在楼梯扶手上，红的漆，黑的铁，雪白的手，根骨分明。

　　脸上的戾气还没收起来，嘴角青了一块，垂在腿边的手上捏了根烟，手背留有一块红肿，在修长的手上特别明显。

　　“好看吗？”乔厌轻声问，尾音拖长，说不出的懒散“不在班里待着，专程来找我的？”

　　说完抬手吸了口烟，眼睛微微眯起，眼尾挑起，冷淡又多情。

　　看得夏冉手足无措耳朵发烫。

　　他缓过神来说：“快到你的项目了，不过去吗？”

　　“一会儿。”乔厌说。

　　“我先走了，你继续。”夏冉这会儿也不计较他脸上的伤是哪来的啦！
　　扭头一溜烟儿的跑了。

　　乔厌眯缝了下眼睛，看着新同学转错方向又退回来的蠢样，低笑一声，喑哑又克制，全然不是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从骨子里溢出的性感，令人面红耳赤。

　　刚才他背着自己的时候，左耳耳垂后面一颗鲜红的痣，闭上眼睛，好想还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藏在美人蕉后面的少年，鲜嫩漂亮，眼神纯净，笑容矜持又骄傲。

　　很多时候，人会因为某个念头就着了魔。念从心生，忘不了，也不想忘掉。

　　认真了。

　　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