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月光奔你而来》桧桧i

13、血橙与罗勒

　　夏先生今天回来的早，店里没什么客人。提前回来把家打扫了下卫生。厨房，客厅，书房，三个卧室，一直到夏冉住的那屋。
　　屋子里很干净，看得出来夏冉经常打扫的缘故，书桌上扣着一个相框，夏先生把相框立起来，里面是一家四口以前在老师照的照片。照片很老，但看的出被主人保护的很好，但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中间一道泛白的边，是照片被撕毁后又重新粘好的。

　　夏先生仿佛脱力一样，坐在书桌前，只静静地看着照片，却没敢上手摸。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夏先生胡乱地打扫了几下，出去了。

　　“爸爸，我亲爱的爸爸，我们回来了！”夏曦看见夏先生后，一个猛扑抱了上去。
　　夏先生身子踉跄了一下，用手撑住桌子才没被扑倒，看见后面跟着过来的乔厌，笑着说：“小厌来了，快点，把东西放下，今天夏叔叔给你们露一手。”
　　“谢谢叔叔！”乔厌礼貌道谢，把东西拿去厨房。

　　夏冉把三个人的书包拎进屋里，又跟去厨房帮忙。

　　进去的时候，乔厌正忙着择菜。少年清瘦但不单薄的身子骨，又凌厉又好看。额发遮眼，低垂的眼皮掀了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帮你吧！有什么需要做的吗？”夏冉看向他。
　　“给我拿个凳子，一直弯着腰不太舒服。”乔厌说。

　　就在夏冉准备出去拿东西的时候，夏先生进来了，“你们两个出去吧！说好了今天晚上我要露一手的，不用你们忙活了！去冉冉屋里写会儿作业，一会儿叔叔做好了叫你仨。”
　　“我们还是……”
　　乔厌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冉拉走了。

　　一边走一边说：“我爸既然说他要做，你就让他自己忙去，他干活的时候顶烦有人在旁边帮倒忙了！”
　　乔厌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曦，冰激凌不要吃了。路上你已经吃了两个了，晚上还要不要恰饭啊！”夏冉把冰箱门关上，“小女孩子的，少吃凉的，晚上又要闹肚子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小姑娘快速把剩下的半个塞嘴里，嘴里满呼呼的，说话含糊不清。吃的快了些，噎的嗓子疼。
　　夏冉瞪她一眼，“写作业去。晚上我要坚持的！”
　　“我写我写，还不行吗？小老弟你还行不行了，动不动就拿这个威胁我！”
　　夏冉冷笑一声，“就你那个烂字以为我稀罕看吗？”
　　“讲讲道理啊，夏冉。你那个破字能比我强那里去啊！丑得要死吧，还嫌弃我字丑。你让爸爸评论评论，到底谁的字丑啊！”
　　“好了好了，哪有这么说妹妹的。”日常调解员·夏先生听到争吵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努力安抚两个小朋友，“夏曦，那是你哥哥。快回去写作业！”

　　夏先生冲乔厌解释：“兄妹俩见面就掐，不见面还互相念叨着对方。感觉自己跟带了个幼儿园似的，闹死了。”

　　“爸爸我饿了，你快去做饭。”
　　“夏先生，我明年就成年了。”

　　夏先生笑了笑，没说话。

　　夏冉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夏先生就已经把饭端上了餐桌。
　　“过来洗手吃饭。”夏先生进去喊他们。

　　用的是大锅，奶白色的底汤翻滚着，不时有鲜虾出现，大料等调味料已经被取出来了，每个碗碟里放着惯爱吃的蘸料。

　　夏曦和乔厌的里面红呼呼一片，红油，麻油，蟹酱，韭菜花。
　　夏冉的里面就只有点辣酱和麻油。

　　夏先生吃的清淡，就放了点麻油和麻汁，还有韭菜花。
　　先放丸子和羊肉片进去，盖上锅盖焖一下，再打开放几片五花肉。喜欢吃鲜嫩的就煮的欠点，喜欢吃筋道的要稍微煮的老点。
　　最后把蔬菜一放一滚一捞，吃起来新鲜爽口。

　　夏先生喝的白酒，其他三个喝的果汁。本来夏冉还想跟着喝杯酒，结果被其他三个人强力镇压了。
　　“等你成年再喝。”夏先生美滋滋地品着酒。

　　夏冉喝着果汁，感觉没滋没味的。吃起涮锅来也不带劲儿了。

　　看见老哥在爸爸那里碰了灰，夏曦眼睛咕噜一转，也把想喝酒的愿望压到了心底。

　　平时三个人吃能剩半桌子的饭，被四个人解决了差不多。夏冉震惊地盯着乔厌的肚子，有点好奇，想上手摸摸，吃这么多，肚子都不鼓起来的吗？

　　乔厌看他一眼，没说话，最后默默地把桌子收拾了。

　　晚饭过后，四个人分开做自己的事儿去。
　　夏冉本来想进厨房拿瓶牛奶的，结果被夏曦塞了碗夏先生在家自己鼓捣做的山楂糕，“晚上吃那么多，容易消化不良。”
　　夏冉往夏曦背后看去，问：“还有吗？你乔厌哥哥吃的不少，给他点消化消化。”
　　“就这么点了。你自己吃不行吗？”夏曦皱着眉。
　　“……妹妹，大方点。”
　　夏曦给他一记白眼，嘟着嘴说，“爸爸就做了这么些，不行就再拿个碗分他一点。”

　　“小姑娘。”夏冉曲起食指在她鼻子上勾了下。
　　又从消毒柜里重新拿出一个小碗，把自己那碗拨出一半来给乔厌。
　　夏曦见不得哥哥这样，也从自己那里舀了两勺。
　　看她那么不情不愿地小模样，夏冉笑笑：“乖点，想吃我国庆再给你做。女孩子了，大气点！”
　　夏曦这才破涕而笑。伸出右手小拇指在夏冉的手指上勾了一下，盖个戳儿。
　　“夏曦，干什么呢？还不回去学习，国庆作业都做完了。”听到夏先生的喊声，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夏冉进去的时候，乔厌还在写卷子。
　　乔厌面前摊着物理卷子，一手转着笔，神色冷淡又平静。

　　夏冉叼着一个勺子，把另一份山楂糕放他桌子旁边。
　　做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注意到桌子上的相框被人动过了。
　　乔厌没可能，他对什么都没兴趣，所以不是他动得。那就只有夏先生。

　　夏冉晃了晃神儿。

　　国庆节回去就要月考了，马上还要搬回学校住去，要忙的事儿太多，也容不得夏冉多想什么。

　　他从不怀疑附中的学霸们有多牛叉，所以在学习上一直是紧绷着这根弦的。级部第一不好拿，但他拿了，年级第一不好保持，但他就是想一直霸榜。即是处于少年的自尊心，也是长时间处于这个位置上的傲气决定的。虽然嘴上说着“随便考考”，在这个阶段，谁敢随便学学就参加高考的？
　　夏冉不敢。

　　乔厌耗在这半面卷子上已经半天了，夏冉不时就往他那边看一眼，出于人道主义，夏冉问他：“有不会的吗？”

　　乔厌掀了下眼皮，说：“我算完了，只是不想写过程而已。”
　　夏冉瞪大眼睛看他：“你不会跟我学坏了吧！”
　　乔厌低声笑了下，声音很轻，动作很快，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那种，像夏冉这种脸盲症患者，只能隐隐约约听见点声音：“还好。题不是很难。”
　　“比赛吧！”夏冉一本正经地问他，也不给他商量的机会，从电脑桌面找出一份以前的班长发给他的试卷：“重点高中，名师出题，仅此一份，我哥们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做。你如果相信，咱俩比一比？”
　　乔厌从他眼神里看见了非常直白的争强好胜心，心里的胜负欲也被勾起来了，沉吟片刻：“可以。”
　　“记时一个半小时。做完后咱俩互批，期间禁止去卫生间，不准动手机，防止作弊。”
　　“可以。”乔厌还是那句话。

　　把闹钟调好，放两人中间，桌子上只留了一份刚打印出的试卷，和两张草稿纸。

　　“倒数，三，二，一。”
　　“开始。”

　　两个人同时埋下头开始答题。

　　夏冉基础很扎实，完全是按正常考试来对待的。
　　选择题，填空题，立体几何，概率，导数，椭圆方程，双曲线。

　　他做的很快，最后三个大题照例没做第三小问。

　　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空调也抵挡不住的热气从腿窝里爬上来。

　　整整一个半小时，一口水都没喝。
　　最后闹钟响的时候，夏冉刚刚做完整套试卷。

　　“这套题确实独一无二。”乔厌少见的笑了起来，眼神第一次亮起来，看得出来，他做的很满足。

　　夏冉把评分标准和答案一起打印出来，一式两份，试卷交换着批。

　　夏冉没有红笔，用的铅笔在试卷上勾画的。
　　这样一道题一道题的对下来，夏冉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直到最后一个大题，都没有出错的。他自己做的时候，都有不确定选项，第三小问也没写全答案。但乔厌没有，答案很完美，过程也很完美，完全是按照评分标准来的，写的非常漂亮。

　　在他试卷写上150分的时候，夏冉有点傻眼。这跟他在学校考的分数不一样啊！
　　为什么？问题出哪了？
　　想到这里，夏冉拖着凳子去找乔厌。

　　对方还在一丝不苟地打着分。
　　最后一个题改完，在卷子上面打了个分数:142。
　　“一道选择题，还有两个小问没把情况写完整。很不错。”乔厌把试卷给他。
　　夏冉楞楞地把试卷接过来，没想着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试卷，反而问他：“你不好奇自己考的分数吗？”
　　“满分？”乔厌笑着问他。
　　“你怎么知道？”夏冉睁大眼。
　　“给你改的时候，心里已经有谱了。”

　　夏冉再一次瞪大眼睛看他。
　　乔厌被他那副又蠢又可爱的模样取悦到了，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