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令》张春江

4、入学试炼的初筛

　　（四）入学试炼的初筛
　　夜晚降临，银河繁星，正是绝好的观星日子，可无尘境仙师长老却无暇欣赏。因为就在刚才，报名官们送来了报名试炼的名单，他们可是要在今晚之内，根据名单整理安排，尽早确定明早的督试官。
　　峨巍高穹无尘神殿之下，一团乱糟糟，到处乱飞的纸张，慌慌忙忙的仙人，一摞一摞的道具，堆了一处又一处，像座垃圾山，丝毫没有看到这大殿的威严。
　　“明兰师长，你找我？”
　　“司净来啦！守神的工作如何了？算了不说这些，赶快赶快！”明兰神是个急躁的人，回头就将一叠材料推进一名俊秀至极的仙人怀里。
　　“不好意思啊，你刚回来就让你做这么繁重的事情。”明兰神还想跟那美男仙人稍稍寒暄，可时间不允许，交代几声后，便马上投入其他工作了。
　　司净抱着材料，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变幻出书桌，仔细整理起来。
　　“大学长，您的茶。”一学仙前来给司净送浓茶。
　　喝着茶，看着资料，司净提起笔不紧不慢地分类批注。远处好些浑水摸鱼的女学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如醉如痴。
　　司净实在生得太英俊了，坐姿端正，神态认真，一丝不苟，一身清雅墨竹色调的轻纱仙绸，眉目有神深刻，又透着淡淡的疏远，几分禁欲的气息，勾得仙女们蜂拥而上。
　　“大学长，我来帮您吧！您才回来，莫要劳累坏了身子。”
　　“大学长请尽管吩咐我们吧！”
　　“大学长，我为您唱段小曲解闷可好！”
　　不远处的明兰神瞧见刚刚还在旁边整理道具的女学仙个个都消失不见，不多想，抬头找司净的身影，马上就发现了那些偷懒的学仙。
　　“宋玲！艾巧！你们给我回来！自己一堆事没有做完！不要到处跑！”明兰神气得胡子发抖。在他的咆哮声中，仙女们只有厌厌回去，目光一直游离在司净身上。
　　只见司净不着痕迹地轻轻松一口气，目光再回到资料上。
　　今次的招录人数又较上次又多了好些，虽然学境每次招录只收四十人，可是来报名的仙人还是络绎不绝。好些报名单上的名字都是上一次见过的，有的甚至已经出现过好几次。
　　那些一次再次没有通过试炼的，他们难道这一辈子都搭在这儿上面吗？司净不禁想。
　　他打算将老熟客分到一批，新人分到一批。做这样的分类是为了方便监试官监考，一般监试官会把重心放到新学员身上，那些参加过的仙人，要么没有实力，要么是真的不适合，没有必要再多费心思。
　　分出的新人的报名单后，无尘境的仙师长老会特别留意学仙们在书院学习的课程成绩，然后进一步选出适合无尘境学习的仙人，其他的留作待定，看看他们在试炼中有没有出彩表现。
　　这一步工作，仙人们俗称它为“过筛子”。现在这个过筛子的工作就交到司净手里。
　　司净动作不快，但看却得出奇得快，很快就分好了一半，桌面上出现整整齐齐的三叠，老的，新不适合，新很适合。
　　他面无表情，不停地翻看放，有些机械，不会停顿。
　　突然手指一顿，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原本很是淡泊的眉心，这时却稍稍皱起，阅读的速度变得稍微缓慢。
　　仔细读了一遍的材料，却发现这个人的书院课程成绩有很大的偏科，而他们无尘学境需要的仙术他偏偏是最差最差，是司净遇到过的都要差。按照规定，这是要放到‘新不适合’中间那一类的。
　　他沉吟一会儿。
　　“多少年了。罢了，不要想了。”司净还是决定将它放到中间。
　　这一举动，决定了这个人的报名材料几乎不被被监试官拿起，也决定了他很可能通过不了试炼。毕竟，监试官通常将注意力放到适合一类的仙人，要是遇到表现特别好的，会额外给提示，那么，这一类的仙人就比较容易通过试炼。
　　回到山脚下。此时长乐乐正抱着可可小姨妈睡觉，奔大山正挨着他的背打着鼾。他还在难过不解地想着，为什么碧莲姐姐对他这么冷淡？还有，白荷姐姐虽然对他好，可是却嫌弃他太矮，只把他当小弟弟，呜呜真是太难过了。
　　不行，他一定要振作起来，养足精神，明日要一举通过试炼！英鎏叔叔说了，无尘境美人可多了，而且各个都是才惊颜绝。他一定要好好到里面看看！绝对不能印了大姨妈‘不到三天就回来’的话，也不能让家人和山民们对自己失望。他可是怀了很大的志向来的！
　　乱想了一通，长乐乐才好不容易将心态调整回来，睡意渐浓，终于埋首在可可的肚皮里睡着了。
　　无尘神殿里，仙人们还在马不停蹄，而司净已经将报名材料分好，一叠叠交给明兰神。
　　明兰神感恩戴德。随便一提，没有仙人愿意做过筛子的工作，一方面是这项工作太难了，又要读一堆的资料还要分类，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想想看，要是不小心看到自己的熟人的材料，再万一这位熟人还不适合学境，你让仙师们怎么分才好？
　　这样艰难的工作，果然还是要交给仙界里最公正严明的净月上神来做才最适合。
　　“还有其他工作吗？”司净问。
　　周围的女仙就眼巴巴地等着明兰神安排司净到她们的工作堆里。
　　明兰神可精了，知道女仙们就想打司净的主意，忙道，“好了司净，这里的工作就数你最难了，你都完成好的话，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的。今日真是多谢了。”
　　司净拱手告辞，“明兰仙长您客气了。”
　　离开无尘神殿，司净本想要回去自己的住所，可是......目光却挪到山下那片田地，“不会是他的。只是恰巧。”说罢墨纱飘飘，腾云驾雾，向住所飞去。
　　碧岭山下的那片田地里，一顶顶的帐篷井然排列，这个时间仙人皆已入睡，深秋鸟类南迁，万物寂静，近处稍有柴火烧断的轻轻爆裂声，远处的村落偶尔会响起几声狗叫。
　　司净还是来了。
　　“我只来看看这届仙人的状态，这是作为无尘境大学长的职责。”司净跟自己解释。抬手微风吹过，一顶顶帐篷的帘子被掀起。
　　歪瓜裂枣，面容粗犷。不行，我境不收丑仙。
　　狐媚长相，姿势不雅。不可，我境只收正经仙。
　　模样不错，嘴巴太大。会不会吃很多呢？
　　这身材......有些胖了。飞得起来吗？
　　看了一些，司净发现了，有几个仙人长得都很好，同时他也发现了，他只看了男仙。司净告诉自己下一批要男女皆看，这样公平些。
　　他来到一顶帐篷前。
　　“狗？妖？”司净不可理解，再看那被水獭精压着脸睡觉的纤瘦人儿一眼，便不再纠结，离去看下一个。
　　一轮看下来，他发现这届美丽的仙人倒是挺多的，有几个长得还特别美艳，还有一个气质绝佳，面容冷冽俊美，可唯独没有记忆里的那张小脸。
　　“巧合而已。”司净似乎松了一气，也似乎语气里透着苦涩。
　　鸡鸣声起，司净才发现他在这里耗了太多时间，不知不觉竟到了早上了。想到他师父还有任务安排给他，便飞身离开了。
　　“啊？”一仙人迷迷糊糊醒了，刚出帐篷，打着哈欠，见一朵仙云飘走，揉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他想天色尚早，再睡片刻吧。
　　再过些时间，接近辰时，试炼入口处，渐渐围起千余名试炼的仙人，他们已经整装待发，飒爽英姿，迎着秋风，信心满满。昨日的报名官，今日的开场司仪，那三名学仙担任这次试炼开幕的主持。
　　秋风飒飒，落叶飘零，把这一刻衬托得异常肃穆。
　　萧雨一身干练的短装，头上的配饰只剩一颗雪白绒球，她正焦急等着长乐乐。
　　长乐乐其实起了一大早，可是他姨妈为了给小外甥打气，非要穿好看的新裙子。选来选去都不满意，最后选好了，帮她穿好了，长乐乐自己却还没收拾自己，错过了大队伍。
　　不多时，长乐乐骑着奔大山，终于赶在开始前一刻来了。可可停在他肩上，穿了一条可爱的小粉花裙子，就是为了这条小裙子，花了长乐乐一个早上。再看长乐乐还是一身灰白的粗布麻衣，跟昨天没有两样。
　　“你这个水獭精！本就一身皮毛，穿什么衣服啊！”萧雨指着可可小扁鼻骂着。
　　可可嘤嘤嘤说这样可爱，不要她管！
　　长乐乐不停在劝和。
　　在不远处的司仪见这边异常吵闹，好好的气氛一朝殆尽，怒吼“你们再吵，就直接离开！不用试炼啦！”吓得几人即刻禁声。
　　利用最后一刻，长乐乐正好听完了试炼的规定时间，辰时开始酉时结束，酉时之前没有到达试炼场终点，淘汰处理。
　　再过一会儿，辰时一到，试炼入口的巨石缓缓大开，不一会儿，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山洞。
　　“开始！”
　　司仪尖哨一吹，仙人们争先恐后涌进试炼场。
　　长乐乐没有跟着大伙进场，反而将两头小兽拉到一旁，嘱咐奔大山好好照顾小姨妈，不要乱跑，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要随便搭讪陌生人，不能打架，不能抢对方的饭盒，不能随便便便，水要煮沸了才能喝，要好好把饭盒的蔬菜都吃掉，不能浪费。
　　交代完这些，忍无可忍的萧雨揪着长乐乐的后领，将他拖进试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