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45、第四十五章

　　宫商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见的干净整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连带着手指尖都被咬的鲜血淋漓。他一进来就着急要坦白，急得额头不停的冒汗。
　　“后厨所有人员的名单，你知道。”杜壹说。
　　“我、孙永强、王军还有三个帮厨小子，一个叫黑子，另外两个分别叫乔迈和丁大力。”宫商摸了一把汗，“我真不知道肉里头有人这件事，我今天早上一到酒店，帮厨小子们已经把肉都准备好了。”
　　“酒店里出人命，你很着急？”秦默指了指他的手指头。
　　宫商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不瞒两位警官，这件事情一出，如果是因为我管控的不对，我表侄肯定不会让我在酒店工作了，我这边还供着两个大学生读书呢，这可怎么办？”
　　“据常红青说，你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你还能供两个大学生读书？”
　　宫商没想到常红青连这个都说，害臊的不行：“我年轻的时候没能读上书，所以现在靠我表侄的接济，我可以在酒店里做厨师长，平时除了自己正经的吃穿用，其他的钱我都寄给那两个大学生了，所以平时就拮据了一些。”
　　倒是没看出来，连副厨的那个孙永强看上去都比宫商过的要富裕些，没想到宫商居然还供着两个大学生读书。
　　“肉平时进入后厨的流程是什么样的？”杜壹问。
　　“肉是早上四点多就从万红制肉厂送过来，然后后厨当天值班的人签字收进来，就会放在后厨里当天使用。”宫商说，“警官，结束了之后你能不能跟我表侄解释一下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暂时没办法，没有证据将你从里面摘出来。”秦默说，“今天值班的人是谁？”
　　“孙永强。”宫商说。
　　“孙永强是个什么样的人？”秦默接着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老带他家闺女小亚来后厨蹭饭吃，我看那小女孩跟猫一样吃不了多少东西，就默认他带来了。”宫商说，“他家很苦的，他媳妇前几年癌症去世了，家里的钱一下就被掏空了，所以才养成现在这样有什么就吃什么的性格，倒不是什么坏人。”
　　“其他人呢？”
　　“我实在想不起来。”宫商愤恨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十分痛苦。
　　孙永强的情况和宫商的情况相同，只是多几分焦虑，和他的体型配合起来看十分的油腻。他从一进来开始，就不停念叨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和常红青以及宫商的证词相同，他确实将女儿视为自己的命。
　　“警官，今天周六，我女儿一个人在家，晚饭时间到了她会饿坏的。”孙永强哆哆嗦嗦的两只手合十求着，“我拜托你们，让我回家一趟，我回去了烧好饭马上就回来。”
　　“不可能，你钥匙交给我们的辅警，他会去接你女儿来警局吃饭的。”秦默实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对着孙永强一伸手。
　　孙永强本来已经从口袋里面拿出钥匙，看了一眼头上的警局标志，又收回了手：“不行，我女儿如果知道我进局子里，她肯定会多想的。”
　　“饿着，”秦默说，“我们去接，选一个。”
　　孙永强一下子颓废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桌板很久，还是伸手把钥匙递给一片的辅警：“永和小区39幢503。”
　　秦默拍拍桌板：“孙永强，今天是你值班，肉也是你签收的没错吧？”
　　“是的，”孙永强说，但是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神情，“我签收的时候没什么异常，是正常的牛肉，我反复确认过了，真的，警官，我什么都说了。”
　　“等法医那里的结果出了，就知道你有没有说谎了。”杜壹说，“你们家很缺钱吗？”
　　“谁家不缺钱？”孙永强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泪流满面，“自从我媳妇去世，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小亚还要读书，我已经没日没夜的工作了。我保证，我孙永强用命保证，我今天签收的牛肉是真的牛肉。”
　　即使他这样保证，秦默和杜壹也没有办法按照情感判断他是否和这件事情有所关联，只能希望法医的结果在明天之前出，这样就不用放了这些人再去抓回来，这样有太多的隐患了。
　　至于王军，本来周六他是不上班的，没想到来了一个旅游团忙不过来，宫商才联系王军来帮忙，答应付了加班费才肯过来。他的证词和其他两人差不多，虽然7号是他值班，但当时已经有一个帮工在了，所以将肉混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
　　审问完三个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秦默和杜壹走到外面的时候才闻到一点饭香。
　　“你们今天看见那场面，还吃得进去？”秦默走进去大声问。
　　“所以，今天是全素宴。”闵琳让开一点，能让秦默看见桌子上的菜，清一色的绿色全素宴，“人是铁饭是钢，还得熬好几天呢，不吃哪能行。”
　　“唐晚呢？”杜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唐晚的身影。
　　“去陪那个小亚吃饭了。”宋智茗像是很了解唐晚的去向。
　　杜壹点点头，绕到外面的走廊，才发现唐晚陪着一个女孩坐在外面的楼梯上，小心的一口一口喂她吃饭，脸上露出的温柔神色让杜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唐晚很早就问完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根本就是跟着主厨和副厨调动，鲜少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只能后续有线索在锁定这三个人，暂时只能让他们不要离开本市。
　　本来想去观察室看看杜壹的情况，没想到辅警拿着钥匙出来了。唐晚闲着也是闲着，考虑到小亚是个女孩子，就和辅警一块去接孩子。果不其然，虽然打开了门，但是小亚格外聪慧知道不和陌生人走，直到唐晚拿着警官证哄了她许久，才肯来警局吃饭。
　　这小女孩很内向，看见人多还不愿意。唐晚只能端着饭碗陪她坐在外面吃，不好让小女孩心里有什么阴影，只能说他的爸爸只是来帮助警察破案的。这个女孩子虽然只有六岁，但是十分的聪明，一言一行的就将孙永强的所有行程说了个明明白白。
　　“所以，爸爸经常带好吃的回来给你是吗？”唐晚将一口饭小心的喂到小亚的嘴里。
　　“嗯，爸爸说是酒店里最好吃的东西。”小亚吞下那口饭，“爸爸虽然不能给小亚买新衣服和鞋子，但是爸爸说人穷不能穷志气，什么时候都不能觉得自己不好。”
　　“小亚知道人穷不能穷志气是什么意思吗？”唐晚轻声问。
　　“就是，不能觉得自己不好，看不起自己。”小亚说，“爸爸说了，总有一天能给小亚买百货大楼三楼公主店里最大的那个娃娃。”
　　唐晚有些不忍心，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喂给小亚，沉了沉自己的心思，“小亚，吃完了让刚刚的哥哥陪你玩一会，然后送你回家睡觉去。”
　　“我爸爸不能陪我回家吗？”小亚抬头问。
　　“你爸爸要帮助警察叔叔破案呀，”唐晚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亚可以自己一个人睡觉吗？”
　　“当然可以，又不是第一次啦。”小亚笑着说，“告诉你警察阿姨，我爸爸很辛苦的，白天他要做厨师，大半夜还要出去支烧烤摊呢。”
　　“你说什么？”唐晚一惊，“你爸爸在酒店工作完了之后，还要去卖烧烤吗？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卖烧烤吗？”
　　“庆春路，在小亚学校门口。”小亚像是极其熟悉的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后面站着的杜壹朗声说：“警察叔叔，你找谁呀？”
　　唐晚一回头，发现是杜壹，刚想告诉他自己从小亚这里获取的信息，就被他的手势制止了。杜壹叫来了辅警陪小亚玩，自己则和唐晚走到了侧厅的另外一边，“我刚刚全都听见了。”
　　“那孙永强的可能性就会小一些，只要去检查庆春路的监控，就能证明这些天他是不是都是在工作，”唐晚认真的说，“而且我觉得，孙永强每天都从酒店拿东西回来给小亚吃，应该不会在肉里面加上人肉。”
　　“等法医结果出来了就知道了。”杜壹轻声说，“这边常红青和宫商以及王军三个人都没什么动机。王军没有作案时间，常红青缺少作案动机，宫商有可能，但是目前看来和这起案件都没什么关系。万红制肉厂的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唐晚说，“费斐和明朗在问呢，估计也快了。一个是场子的经理，还有一个是固定给名都盛世送肉的工人，应该马上也就出来了。”
　　“你饭吃了吗？”杜壹忽然问。
　　唐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没，小亚吃饭吃得慢，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饭。”
　　“有的，”杜壹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没有师傅请你吃。”
　　唐晚一乐，凑到杜壹的跟前：“师傅，你最近变了。”
　　杜壹瞥了一眼他，走的越发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