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壹次》小丁当不盯

12、第十二章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杜壹的选择，第一户去的就是孙姿绵家，奶奶的家住在地下室里，找了很久才找到。
　　唐晚看着那扇用报纸糊满的门有点不忍心再打扰这个寻觅了一个月的老人家，杜壹见她站在门口踌躇，还是率先伸出手敲了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门敲了好几下，才听见里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过一会一只苍老的手打开了门，比起之前现在看起来更加沧桑一些，“是谁？”
　　老人怕是不认识的人，只开了一个门缝，但是瞧见唐晚的时候，她浑浊的双眼忽然亮了起来：“唐警官……是不是，是不是绵绵找到了？”
　　唐晚很难开口告诉老婆婆这件事，她慢慢的说，“不是的。但是婆婆，我们今天就是因为绵绵来的，我们来了解一下绵绵平时的样子，方便我们开展寻找工作。”
　　婆婆的眼神一暗，颤颤巍巍的打开门，“进来吧，警官们。”
　　婆婆的家里特别的破旧，能坐人的地方就是两张凳子拼成的小沙发，上面仅铺了一张长毛巾，旁边就是一张高低铺的船，只是看起来上面的位置好久没人睡过了。这小小的空间，最亮眼的就是孙姿绵的奖状，几乎和墙纸一般贴满了墙面。
　　婆婆用两个普通的晚接了两碗开水，杜壹连忙站起来接住那两碗几乎要泼出去的茶，“婆婆，你坐吧，我们不用什么茶点。”
　　唐晚扶着婆婆坐在床上，握住了她的手，“婆婆，你别担心，今天我们就是来问几个问题。”
　　杜壹拿出一个记事本，准备开始记录。唐晚扫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家，开口道：“婆婆，您上次跟我说，绵绵经常走桥安湖回家的，没有回家的那天，您还记得是几号吗？”
　　婆婆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票据，上面显示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鸡蛋，她说：“我每天都给绵绵买一个鸡蛋吃，但是绵绵那天就没有回来了。”
　　8月29日。
　　这个日期让杜壹的眼睛一亮，这就是陈以硕和程一元开车绕过桥安湖的那天，但是随即他便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看向婆婆的眼神便带了一些不忍。唐晚也不是不记得这件事情，只是她要怎么开口告诉这个老人这么残酷的事实呢。
　　“绵绵从来不觉得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起住在这个地方不好，就算别人都笑话她买不起新的衣服和鞋子，她也只是回家使劲洗干净，从来不叫我担心。如果不是我去给她送东西，我都不知道我的孙女在学校这么受欺负……”老婆婆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把心里的苦楚一口气道出，眼眶慢慢变红，又流下泪来。
　　“婆婆，你别哭，对身体不好。”唐晚自知如果程一元的事故对象真的是孙姿绵的话，那必定没有生还的余地。所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将她生疏的搂进怀里，给一点安慰罢了。
　　杜壹见婆婆将能说的都告知了，想着自己和唐晚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反倒让婆婆瞧着更伤心，就告辞要和唐晚离开。
　　离开前，婆婆握住唐晚的手，两只眼哭的红肿，“唐警官，你人好，你早点找到绵绵，天气再冷，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她不能再在外面受凉了。”
　　“好，婆婆。”唐晚拍了拍婆婆的手，“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
　　唐晚和杜壹走出去好远，她还觉得那股哀伤的氛围缭绕在自己的身边，连带着自己都变得忧郁了起来，她哭丧着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做什么叹气？”杜壹问。
　　“不管绵绵是不是因为那场车祸，消失了一个月生还的可能就比较小一些了。”唐晚委屈脸，“真相那时，我要怎么和婆婆交代呢？”
　　“为什么是你来交代呢？”杜壹停下来，回身看她，“如果真的是那场车祸，你已经抓住了凶手，就尽到了警察的职责。凶犯绳之以法，凶犯就给了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所以，为什么是你给家属一个交代呢？”
　　唐晚一下子想不到理由，但是她还是涩涩的说，“但是婆婆那么拉着我的手……”
　　“就因为她哭着拉着你的手，你就把这责任担到自己身上吗？”杜壹说，“你不要觉得我冷血无情，我是觉得适当的同理心可以有，但是不要将被害人的情绪强按在自己身上，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可以把这个情绪转化为你要快点找到凶手，还能使案情的进度加快一些，这样才是给社会和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唐晚觉得杜壹这个话明面上是批评她感情用事，但是其中暗暗感受到了一些安慰，难道自己有受虐的体质吗？但是想到这里就觉得从刚刚的情绪中跳脱出来了，心情宽松了很多，“知道了。”
　　“从两个月前开始，桥安湖就开始建桥，如果尸体被抛在里面，那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找出来了。”杜壹说。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直接从程一元入手怎么样？”唐晚提议道。
　　杜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办法，但是从嫌疑人入手说出他曾经的杀人真相，看起来也不是轻松的路，“这个方法比说服警局和建设部要快速的多，只要想一个能让他开口的方法。”
　　“我们可以从陈以硕入手，”唐晚说，“我觉得陈以硕对程一元的感情，应该不至于只留一张纸条，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应该还有什么。”
　　杜壹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转头对着唐晚说：“住哪里？送你回去。”
　　这个问题真是问倒唐晚了，谁知道付晚舟有没有在游戏里给她按一个安一个家，她只能模糊说一个大概的位置，“我妈看到会误会。”
　　杜壹默。
　　直到唐晚下车为止，杜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唐晚站在窗边挥了挥手，“我走了，明天见。”
　　“别迟到。”杜壹摇上了车窗，开的极快，不一会连车尾巴都看不到了。
　　唐晚见杜壹开远了，原地下了线。
　　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极多，第一件要事就要找付晚舟先给她游戏里安排点钱还有住所，不然总有一日杜壹会发觉奇怪之处，到时候没有处理掉他的心魔，就先知道自己是个游戏人物吓坏了。第二件，如果当年的杜壹已经解决了元硕科技这个案子，应该会有案卷，跑一趟警局查探一下案情。
　　她拿出手机拨通付晚舟的电话号码，“喂？”
　　“怎么了唐晚，游戏里有发生什么吗？”付晚舟接的极快。
　　“那到没事，”唐晚说，“重要的是我在游戏里面没有一个完整的身份，第一我没住的地方，第二我没钱，第三为什么我每次上下线会有时间差，被杜壹发现的话，任务就要提前结束了。”
　　“你说这些事啊，我已经注意到了。我通宵修改了你上下线时间的问题，还有钱和住所，给你安排了不错的地方，你上线之前长按红色按键就可以开始更新了。”付晚舟说，“不过这个上线时间不能控制完全一样，你还是要体验之后再给意见。”
　　“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在游戏里睡觉能转换到我本身吗？我想现在要入手的事件有些多，在游戏里时间越长越好。”唐晚说。
　　“你下线之后，有没有觉得身体和游戏里一样疲累？”付晚舟问。
　　“有啊。”不说还好，一说倒真感觉肩颈处有些酸痛。
　　“你在游戏里跑来跑去的，现实就身体酸痛。”付晚舟说，“同理，你在游戏里睡觉，和现在在睡觉，一样养神。”
　　“那吃东西呢？”
　　“吃数据能饱？”那头的人笑个不停，“顶多味觉感受一下，吃多了也不胖。”
　　“挂了，没个正形。”唐晚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
　　一件事已了，另外一件事，还得出门。
　　唐晚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想起之前郑淮安说的话，破天荒的打开自己的化妆包，认真的画了一个妆，换上比较精致的衣服，发誓要让别人对自己改观。
　　外面的天气很好，唐晚竟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走在真正的阳光下了，甚至对耳边喧闹的声音，形形色色的人群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想着去警局和去学院的方便些，选的住所也是在两者之间，所以不管是那边，走两条街就到了。
　　“唐晚？”站在门口的警官是唐晚的老相识，此时也是睁大了眼睛，“是你吗？”
　　“是我啊，怎么了？”唐晚皱眉，自己化妆应该没有化的这么烂吧，虽不是什么浓妆，但是好歹遮瑕画眉还算齐全。
　　那警官摇了摇头，脸上出现诡异的红色，“没事，我一下没认出来，你今天蛮好看的。”他是真的没有认出来，要不是看见唐晚标志性的背包，他也不想承认那是唐晚。谁能想到一直以来被当作兄弟的女汉子，今天居然穿了一件长裙，神奇的是今天唐晚看上去怪好看的，其实仔细看，唐晚的头发乌黑，只是平常很少打理，那双眼睛比起一般女孩的眼睛还要大上一些，今天连嘴唇也是粉嫩的，害的自己都不能像原来那样说话了。
　　“今天孙警官出去了吗？”唐晚问。
　　“孙警官，”那警官想了一会，“没有出去吧，今天只有二组他们出去了。”
　　“谢谢你啦。”唐晚转头就走。
　　没事。那警官在心里说，嗨，难道是自己需要一段甜甜的恋爱了吗？
　　唐晚走到里面，才刚好看见孙警官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她敲了敲桌子，“孙叔，我来啦。”
　　孙警官抬起头来，“你谁啊？”
　　“我唐晚。”唐晚无语，难道自己和化妆真的没有缘分吗？
　　“噢小晚啊，”孙警官皱眉，“怎么把自己化成这个鬼样子。原来那样不挺好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唉，现在的女孩子都爱美，但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师傅，你在说谁？”那边又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唐晚细看了一会，“唐晚？”
　　“是我。”唐晚的心里很难受，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化妆没有变美，反而奇奇怪怪。
　　郑淮安也是第一次看见唐晚化妆的样子，噌的一下脸变得通红，妈耶，之前唐晚有这么好看吗？他结结巴巴的说：“师傅，唐晚……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唐晚不想在好不好看的问题上纠结太久，她直接说：“孙叔，我想要问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