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宜声色 ...
-
舒仇合上书皮封面,封面上印着戴尔·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她浅尝辄止地翻阅了几遍,对于全面系统的人际交往中人性的展现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眼睛看到和亲身体会到的,她从图书馆的窗户往外看,澄碧的蓝天中丝丝缕缕的白云泻下来,揉碎着阳光洒在操场上奔跑着的男孩们的脸上,舒仇爱打排球,一个回合下来能出不少汗,她不爱大多数女生爱玩的皮筋类项目,兴趣寥寥,她想起小时候在学校操场上看女同学们踢毽子,新鲜劲上来也想尝试几把,之后也不了了之。舒仇知道不爱玩的东西再怎样强求也兴不起兴趣去靠近的,倒宁愿在闲书里浪费一天,怎一个逍遥快活,她遥望着往天际线飞去的大雁,胸腔里一颗小小的心也跟着往天涯去处了,红尘多俗愿,自在若黄金。舒仇直觉灵感上涌,打开笔帽翻开手边笔记本书写论文——“当代人的‘性’病”,洋洋洒洒,直抒胸臆。“人们看到陌生的人事,第一反应是抗拒并保护自己而不是接纳”、“合理的事情乏味,有违常规的事格外受到关注”、“女人也有性”......“大于自己能力的好处有些人不会要,而减损自我的需求大部分人会在之后找补回来”、“寂寞是理智的敌人”、“遗忘是万能的,不论好坏”,“群居是安全的,无关对错”......舒仇把笔记本一合,千余字的期末论文搞定了,她收拾好东西,急着奔赴寝室四人局的期末聚餐,她莫名爱上了和池也她们聚餐的这种感觉,热烈、生气、活色生香,比起沉浸在书本里的神仙自在也不遑多让,这扎实浓烈的人间烟火气把她牢牢锁在人际交往里,滚烫的血液配上一杯小鲜啤方是人间的理想。
舒仇在寝室全身镜前看着自己,比大一刚入学那会儿高了些也白了些,五官神态大方自在许多,眼里的光也开阔不少,她略微打了底,描了描眉毛,换上一双绑带矮跟鞋,左右摇头看了看又挑了副水蓝色的耳钻戴上,跺跺脚出门赴局去了,她热气腾腾,心跳的也很快不知在兴奋些什么,她只是感到此刻兴奋而鲜活的自己,无比轻松和快乐,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生活。
舒仇在KTV里唱了一首杨千嬅的《少女的祈祷》,粤语发音就算混当地估计也不会露馅,室友三人闹哄哄的,大呼小叫,上蹿下跳。“The moment in front of you is the most important.”寝室四个姑娘的合照在之后许多年里一直都是舒仇的电脑屏保。
回校时几个姑娘手里还拎着果啤,嘴里含混呢喃着不知天南地北的歌,快到达女寝宿舍楼时一个高挑中透着几分熟悉的身影令她们都停下了脚步,舒仇眼神闪了闪,一道清朗的女声率先替她们喊了出来:“宋磊!”池也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步,“你怎么在这?”寝室三人脑袋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往舒仇方向一撇,像集体被按了指挥键。舒仇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的站在那里,路灯投影下她和宋磊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挨得很近,似一对情长的恋人。池也和马春望对视一眼,识趣地拉着林淼淼一起走远了,在心里悄悄遐想着二人会作何发展。
舒仇亭亭玉立的站在原地,平静的观望着眼前的男孩,他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盛夏最纯粹的情愫,像一团美丽的焰火,燃烧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舒仇学姐,我今天刚刚考完一门测试,我在答题的时候就想,学姐答题肯定比我快多了,我得加把劲才行...我想着想着就考完了,听到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见到你,我就在你们宿舍楼下等,我想你一定会出现的......”舒仇的眼神里倒映着傍晚炽烈妖娆的霞光和18岁男孩的告白,她闭上眼睛,又看见自己的血一点点热起来。
“不好意思,我真的把你当弟弟看的。”七月的天空傍晚的颜色鲜红的像一大摊油画颜料,涂抹着青涩的爱恋。舒仇后来回忆自己的大学时光,这一段时间切点是红的发紫的天空和滚烫手心中细密的汗的触感,她不记得后来自己是怎么走到宿舍楼,走到男寝楼下看着那一排排陌生又熟悉的寝室门,仿佛里面有自己渴望看见的身影。她只记得自己大步跑起来,一刻也不想停,跑到公司门口时自己几乎要蹦出胸膛的心脏了。她大步流星,矮跟鞋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啪啪”作响。她直奔正微俯首与人交谈的那人而去。“舒仇?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你不用工作的。”刘彧神色间微微意外,语气仍旧温和的说着。“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吗?”舒仇开门见山。
“...当然可以了。”刘彧不置可否,依势把舒仇领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带上了门。
“刘彧,姜薇薇不会回来了。”舒仇冷不丁开口,似一把利剑划开平静的湖面,刘彧的表情一瞬间凝在了脸上,转瞬又换成了平日里温和清冷的神色,“你说这个干什么,她和你有联系?”“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说,她的心和人一样,在异国很远的地方,你要往前走,你的心为什么不能和你的脚步一样往前呢?”刘彧根本没有料到今天这个局面,白月光是心里的一根刺,被人连根拔起,“舒仇,如果你想和我谈姜薇薇,我们可以到此为止。”“刘彧,你知道吗,我今天被人表白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那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我真的很开心。”“那恭喜了...爱来的时候你要接住。”“可你知道吗,听到男孩表白的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的是你的脸。”刘彧的瞳孔像要把舒仇看穿似的清晰地震了震,他的面具,保护壳破碎成一片片,落在血红色的时光里,他听见自己血管里凝固已久的血液一点点重新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