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战斗的橙子

34、风卷

　　刘彧在餐桌上摆上两套金丝镶边的陶瓷碗筷，今天他亲自下厨，烧了一桌看上去兼具色香味的家常菜，“妈，吃饭了。”他对着主卧门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主卧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沉凝的妇人。她半挽着的发式衬得面容雅致豁然，明晰清亮的眼角透着积年内蕴的犀利，手腕上常年佩戴着的玉镯子清贵逼人。
　　刘彧在餐桌前坐下，盛了两碗汤，“你下午去一趟公司吧，把上次项目的资料复盘一下，或者也可以带回来，我们在家里讨论一下。”华总声调淡然，神色间似有微微倦色。刘彧毕业之后服从母亲的安排进了自己家的公司，上任行政部门主管，直属上司正是自己的母亲——华揽荣。
　　刘彧还清晰记得自己上小学时母亲的模样，梳着时兴的发型，笑起来温婉明艳，常抱着他脸上是极温柔的神色。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母亲越来越忙于事务，常不着家，出席家长会的通常都是父亲，明明住同一个家可以半年见不上面，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冰冷，眉头时而紧锁，眼神中常常压着深不见底的思虑。母亲在他上中学时，把原本的名字——华芸荣，改成了后来人人皆闻的名字——华揽荣，声色张扬的野心。她的脸色常年波澜不惊，声色不动，与此同时家里的公司发展如日中天，声名鹊起，在业内有口皆碑，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名字。
　　刘彧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单人公寓，是他自己提议的，这么多年他几乎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他只有节假日的时候偶尔回来，回到从小长大，有上一辈在的那个家。
　　“你公寓那边怎么样，要不要请个家政阿姨定期打扫，要么你搬回来，这里又不是不能住为什么非得搬出去。”华揽荣端起瓷碗喝了口汤，语气清冷，即使是关心也夹杂着多年来潜移默化的威严。
　　“不用，我在那里挺好的，离公司也近。”刘彧低头抿了口菜，光洁的白衬衫的袖子折叠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筋骨明晰的小臂，吃菜咀嚼时和他父亲一样，腮帮子会微微下沉，嘴角紧闭。“我晚上把方案发给你看一下，如果有问题可以在线上说。”声调低沉没有波澜。
　　“你在学校里有交女朋友吗，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毕业了有同学聚会吧，有什么好玩的事吗？”华揽荣低头看了眼陶瓷碗，半晌，抬头询问道，眼里有明显透出来的暖意。
　　“院长说组织聚会，我在公司要加班就拒绝了。”刘彧默了半晌，开口说道。
　　“你非得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吗，我们之间难道就只能谈论公事吗？妈妈还想关心你点别的。”华总双手交叉，神色微微有了动容。
　　“我生活挺好的，我以为你是在关心我的工作进度。”刘彧神色淡淡的，像有些意外似地回复。
　　华揽荣眼神中闪过一瞬即逝的凄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我当然关心你的事业，可我也关心你个人。”“我没有什么不好的，如你所愿进了公司。”
　　“小彧，你心里其实很讨厌妈妈，相比之下你更喜欢爸爸吧。”华揽荣的眼神似暗潮迭起的海洋。
　　“我从没有这么说过，那我为什么要选择跟你呢？”刘彧似没想到妈妈会如此想法，眼神一如既往澄澈真挚，如一株在大自然里独自生长的树。
　　“我从没想过，主动离开你爸爸，只是我也希望能有我的事业，我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在这里扎稳脚跟，我尽力在过好我们的生活，只是一个人很难在事业和家庭中做好取舍，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刘彧紧了紧筷子，眼里的光闪了闪，“我知道你的辛苦...我也很感激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妈妈。”
　　华揽荣眼神中万年不化的冰川有了消融的痕迹，她如大多数女总裁一样，拥有卓著事业的同时难以同时拥有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她终究没有逃过命运。华揽荣很快又恢复了神色，如工作中一般全副武装，滴水不漏，“最近公司在招人，你有什么得意的校友推荐吗，可以来我们公司，我最近也在校招上留意。”刘彧眼神静了静，“我会帮你联系的。”他们又是一对和平相处，母慈子孝的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