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战斗的橙子

26、星火燎原

　　今年寒假舒仇因为实习的原因申请留校，她在本地找了一家专业相关的公司，“996”地上班，一次因为加班快到十点时池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唠嗑，发现她还在公司，惊怒之下一问得知舒仇工作的这家公司离她家不远，便邀请舒仇来家里过夜，舒仇本不欲叨扰，但池也咋咋呼呼热情似火，她便去了。舒仇对池也父母的第一印象就是矜贵体面的都市人，即使池也父亲穿着休闲的家居套装，池也母亲未施粉黛，但双眼中经过时间洗练的锐利和举手投足的淡然笃定便告诉了舒仇很多信息，那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气息。池也父母客气而有尺度的招待了舒仇，说本想为她另铺一张床，但小也非说让舒仇睡她房间，还问她需不需要宵夜，舒仇略显矜持地婉拒了，送上了一些路上买的当季水果，被池也拉到了自己房间里。“别老和大人待在一起，忒无趣了，今晚和我一起睡啊，本姑娘不会嫌弃你的。”舒仇翻了个幅度不大的白眼，一天工作下来她神乏体倦，没工夫和她打嘴仗，“洗手间在哪里？”
　　舒仇和池也躺进一个被窝里的时候略显放松地舒了口气，池也倒还精神奕奕，拉着她说个没完，“你今年不回家过年了要不要在我家过啊，给你添双碗筷不是什么难事。”舒仇闭着眼睛开口，“你们自己家里人过年还是自在些，我就算了吧，我在xx餐厅订了位，打算去享受一下。”“啊......真是精神独立舒大仙，那我就去找你玩呗，反正我过年也无聊。”“你不是在准备GRE吗，怎么会无聊。”“我天，你不要和我说GRE的事情，简直梦回高中，考试什么的太痛苦了~~”舒仇翻了个身背对池也，眯着眼说，“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你家长应该想把你送出国。”“哎，可我其实不怎么想继续读，我本科念完了在这里找个工作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非得出去啊！我们这里的月亮一样圆！”舒仇快睡着了，“现在大家都一窝蜂出去，这也是形势所逼吧......”“可我觉得再读太累了，我不想在国内被碾压完还要被国外的大神碾压，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舒仇：“......”她在跌入黑甜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要把方才没继续的嘴仗说回去......
　　舒仇所在的公司在大年三十前一天放了假，她回寝室躺了一个白天看美剧，敷着新买的面膜，颇体会到池也说的“人间仙境”般地快感，心里恶念四起，“人类在懒惰时滋生的灵感真的是勤奋时的一百倍啊~”她下床梳洗了一番，准备去之前预定好的昂贵餐厅吃饭。地铁里人少了许多，不似平日里沙丁鱼罐头般的状况，她在出地铁口时碰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对方也有些惊讶，略顿住了脚步，“舒仇？”前方的刘彧身穿黑色修身风衣，灰色的长款围巾衬得人愈发颀长单薄，“你今年没有回家吗？”“啊...是啊，好久没见了，我在这实习呢，刚结束准备找个餐厅吃饭。”“听说今年的奖学金又被你拿下了，恭喜...院长说想组织院里聚餐，我可能去不了了，帮我和院长说一声吧。”“你现在工作还顺利吗，有空的话可以回一趟学校，改天把社团其他人叫出来一起聚一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凑到一起。”“呵...好啊，等学校下次活动的时候我回去吧，也是很久没见室友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舒仇步行回学校时华灯初上，街上的车流稀稀疏疏，是一条小溪流，她步调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前走，回想过往发生的一切，仔细梳理脉络，她所做的一切皆是自己想要的，且基本取得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她在脑海里复盘自己制定的计划，像一盘楚汉分明的象棋，排兵布阵，两军对垒，步步蚕食对面的棋子，笠翁在《闲情偶寄》中说弈棋不如观棋，因观者无得失心，可她更倾向于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她望向灯红酒绿的霓虹车流，夜晚愈显璀璨的灯光照射出心底野火般燎原滋长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