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写诗》捞仔

2、相识与重逢（二） 去年春

　　去年春末夏初，老余接到一个单子，说隔壁镇吴记的胭脂膏一夜遭人全部偷窃，上头家的千金用的一直是这家胭脂，所以就帮了这个忙，而老余忙着客栈生意，自然而然就把这个单子给了李懿轩。

　　接单第二天，李懿轩就走了，来到吴记的时候也不过刚过中午，李懿轩站在吴记门口的时候，便觉得这件事不一般。

　　吴掌柜见到李懿轩便称他为救星，一般人肯定会谦虚，但是李懿轩不是一般人啊，他非要人家喊他李神仙。

　　吴掌柜：“……”你牛，你说叫啥就叫啥。

　　吴记后面连着是仓库，仓库再往后就是吴院。李懿轩来到仓库，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的痕迹，便告诉吴掌柜等等，等明日再说，说完，便走了。

　　掌柜见他走了，也就回前面店里看店了，但……好像……哪里不对……

　　吴掌柜：“……”他好像去院里了……

　　李懿轩溜达着这吴院的大院子，正想放松放松，却隐隐看见一对鸳鸯，李懿轩摸摸下巴，心说：这又是哪段豪门虐恋。

　　你就不能盼着点人家好吗……

　　李懿轩这个位置离他们太远了，只能看见那对鸳鸯，但李懿轩是那种轻而放弃的人吗？不是！他感觉这个事和任务有很大关系，绝不是因为什么八卦！他见前面草茂树高且旁边有颗石碑，便以掩耳盗铃瞬即之势，躲在了石头之后，这才隐隐约约听到些许声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老爷说出我们的关系

　　—……阿森，再等等，我家这几天仓库失窃，爹正在气头上呢，这件事要是再说出来，爹肯定是要气晕的！

　　—啊放！你是不是不想公开！我知道这很难……这很难……呜……

　　阿森？啊放？这不是男子的名称吗？李懿轩心里疑惑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看一眼不就得了。李懿轩偷偷把头露出来，眼睛透过浓密的花丛，只见一个束冠，白衣男子抱着一个穿着麻衣的男……孩？

　　看毕，李懿轩立马转过身去，靠着石碑，慢慢滑到地下，双手抱着头，紧张的呼吸，又他妈不是我谈恋爱我他妈那么紧张干嘛？难不成……呸呸，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李懿轩按了下去。

　　李懿轩一下站起来，想散散这种紧张感，刚迈出第一步……

　　我……是不是……还在盯着人……

　　“是谁！”那位束冠，白衣男子，叫住李懿轩，李懿轩咬了咬嘴唇，转过身，直接鞠躬，然后又抬起身子。

　　“你在偷窥？老爷派来的？”束冠男子咄咄逼人并把麻衣男孩藏在身后。

　　“不是，我是来查你家失窃的，迷路了……”还老爷派来的……皇家故事听多了吧……李懿轩暗暗骂道。

　　“少爷，我们赶紧走吧……”麻衣男孩抓住束冠男子的衣角。

　　“少侠，希望您不要将这件事外露，刚刚抱歉。”说罢便微微鞠躬，拉住麻衣男孩的手走了。

　　李懿轩看着他们走了，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两人走后，李懿轩也没闲着，在院子里看到一个逮一个，终于从口里翘出一个故事。

　　前不久这里突然冒出一个女土匪，不要男人不要钱财，只要嫁妆，所以啊这段时间一直没人敢成亲，可后来也不知怎的，这女土匪就盯上了吴记，真的就莫名其妙，后来吴记就开始频繁失窃，但胭脂库直接没了，还是头一次，所以吴掌柜就找了人来帮忙。

　　转眼间天就变暗了，吴记这条街热闹，就算是夜晚，也是车水马龙，挨家挨户都挂着灯笼，吴记院里也没闲着，吴母七十大寿正张灯结彩的举行着，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李懿轩就靠在屋脊上双手撑在两旁，漠然的看着底下人接踵而至，看了许久，有些无聊了，便从屋顶上跳下。

　　“是谁？”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一对鸳鸯……

　　李懿轩也是回头傻笑，看着两人，笑容突然僵硬，忿忿说道：“吴兄，你这换人速度也太快了，下午还是豪门虐恋，晚上就是门当户对了！”还要不要脸啊。

　　只见暗处一身淡黄衣裳，长得清秀的束冠男子，缓缓走来，淡淡地说：“这位兄台，请注意言辞。”

　　“这位兄台，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位兄台貌似已有家眷。”李懿轩抬了抬下巴。

　　但楚不染貌似不吃这招，继续道：“我和吴同为挚友，有何不妥？况且吴兄为断袖，又何来家眷？”

　　李懿轩认为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所疾病，既然知道是断袖了，家眷还非得是女的不成，玩谁呢！

　　李懿轩不甘的点点头，将手背在身后便走了。

　　楚不染望着吊儿郎当的身影不小心出了神
　　最后还是，吴同硬生生晃醒的。

　　酒宴除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也没什么大事，该什么样还是怎么样，楚不染，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发现李懿轩的身影，用胳膊倒了倒旁边的吴同，低声问道：“为何未见到刚才那位兄台？”

　　吴同放下筷子，用手遮掩了一下，说道：“那位兄台是帮我家调查失窃案的，现在应该在院子里观察。”

　　不染点点头，便起身说身体不舒服，退下来酒宴，他慢慢闲散至院子，观察有没有人影。

　　“这位兄台，鬼鬼祟祟的，小心我怀疑你是犯人了。”李懿轩靠在石碑旁，酒宴里这院子稍远，点点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鼻头微翘，嘴唇稍薄，李懿轩虽是成年，但并未束冠，只是将披散着的头发随便拢起然后任它随风飘散，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我还未怀疑你，你又有何资格怀疑我？”楚不染不羁的挑挑眉。

　　“我可是被被聘来的。”

　　“我可是未来的官人。”

　　两人几乎同时发声，力证自己不是嫌疑人。

　　“……”还官人呢，在这里鬼鬼祟祟没个光明样。

　　“……”还被聘来呢，一副吊儿郎当哪有个踏实样。

　　“失窃案为何不找衙门，非要找一个像你这样四处游走的侠者？”楚不染怀疑着问道。

　　“我也算是帮助国家除恶善事的，才不是什么四处游走，再说人家考生现在都在挑灯夜战，备着明年的考试，你倒好，在这里晃晃悠悠，算什么考生，估计也是为了混个名号罢了。”

　　“你放屁！”

　　“……”混官名的罪行又加证了。

　　其实楚不染也郁闷，怎么一见到李懿轩就忍不住骂人，估计是因为他浪吧……

　　“咳，至于为什么不找衙门，我心里有定数，”李懿轩走到楚不染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既然兄台你对这件事这么过度关注，咳，那就帮我一个忙，好吗？”

　　楚不染刚想开口，就听见“好！那就这么订了，兄台果然乐于助人啊！”

　　“……”难道没有人叫过你畜生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第二天李懿轩在吴院并未见到楚不染，可这吴家人都已到齐了，噢，还有吴同，这败家子昨天喝多了没起来……李懿轩摸摸下巴将眼睛微微张开，浓密的睫毛，和漆黑的眼珠让人一眼沉迷，见那两人还未来，便问了一个家长都担心的问题。
　　“吴掌柜，我想问一下吴兄长相俊美，可有爱慕对象？”

　　只见吴掌柜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无。”

　　李懿轩点点头，继续说：“吴掌柜让其他人下去吧，我有点事想单独跟您说。”

　　吴掌柜听罢，便会摆摆手，示意其下去。

　　“吴掌柜，既然人都已经下去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也别怪小生我说话直接了，您那胭脂应该都被那女土匪拿走了吧？”

　　吴掌柜放下茶杯，抬头盯着眼前人，全然没有昨日那副狗腿子的脸色。

　　“别急，我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我估计您早就知道了贵公子是断袖的消息，毕竟吴院就这么大，而且吴记现在也是您掌管，吴院什么事都躲不过您的法眼，而这时吴记的胭脂天天流失，您应该知道这是土匪所犯之事，而为何先偷一点，而后便偷一库，我无所得知，您也趁这个机会想棒打鸳鸯吧。”李懿轩将胳膊放在桌上，用手支着下巴。

　　“至于那土匪到底是怎的一事，还需要吴掌柜实话实说，否则这件事就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您即打不散那对鸳鸯也拿不回您那一库胭脂，您说是吧？”李懿轩瞥了吴掌柜一眼，就继续说道：“您可是老手了，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利弊啊。”

　　吴掌柜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小瞧人了。”
　　小瞧你妹夫，老子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嘛，小心我问候您母上大人。李懿轩额角抽了抽，放下手，端起茶，示意继续。

　　“你太年轻了，不明白，做生意的总要奔波劳碌，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个从未见过的土匪而放弃生意，毕竟吴院那么多人呢，所以我们就去了趟京城，回来之后就开始失窃，又恰巧听见院里的人传吴同与那书银杏有点什么，就生了个法子，本以为还是丢点余货，谁知失了这一整个仓库。”

　　吴掌柜说完便低下头，李懿轩又问：“那书银杏是昨夜穿鹅黄衣服的少年？”

　　“昨日那位公子是楚府的二少爷楚不染，吴同与他从小长大，只是朋友，那……书银杏是个穷秀才，被我招来给吴同陪读的，本想辞退可又没有证据，不能无故辞了吧，这样对吴记影响着实不好所以……”

　　李懿轩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吴记，在路上询问了片刻，才得知了楚府的正确位置。

　　李懿轩翻墙进了楚院，刚往里走，便见到一身淡蓝衣服的人坐着，手里拿着毛笔仔细的写着，阳光洒进来照着他的鼻子很是挺拔，睫毛淡淡的，瞳孔也是琥珀色的，配着这阳光让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温暖，他将头发束起更显的阳光，他缓缓抬起头，与看着他的李懿轩目光所对，李懿轩摸摸鼻子，又挠挠头硬着脑门说：“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还未到中午，本打算下午去，”楚不染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还不认识你，你就是直接自顾自的强迫我做些我不知的事，你可比那些土匪更霸道些！”

　　“此话怎讲？”李懿轩皱皱眉头。

　　“人家土匪来了，还有点动静，你倒好，无声无息翻人家墙头。”楚不染放下手中的毛笔，站直，走向李懿轩。

　　“那我们认识认识？”

　　李懿轩笑了笑继续，说：

　　“在下李懿轩。”

　　“小生楚不染。”

　　暖风吹过，喜鹊在枝上歌唱，阳光透过桃花的枝桠，洒在少年高挑的身上。

　　两人在此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