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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南来飞燕北归鸿 南来飞燕北 ...

  •   南来飞燕北归鸿。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梦到他了。夜半惊醒,早就泪湿双颊,又是一阵激烈的咳。
      记忆又铺天盖地而来。
      君莫尘鲜血从唇边溢出,脸上苍白无一丝血色,身形不稳几欲摔倒,幸好被旁边人及时扶着,那人才是他所爱的人。
      “珉知,你将从前付我心,付给他人可”
      一如从前温柔的声音,此刻如刀子一般在剜了我心头最软的地方,我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手不住的颤抖,我没有力气抬头看他,更不敢抬头,原来这叫我曾刻骨铭心的月色,没有一寸一梭是照亮我的,我压抑着情绪尽力表现的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放弃我。”
      “不是说要送我万古风月,不是说谁也不要放弃的嘛。”
      滚烫的液体从眼角落下模糊了视线,仿若五脏六腑生生错了位疼的我再也支撑不住蜷缩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不忍,可他表情又是那样决绝,一柄长剑扬起落下,布料碎裂的声音入耳。
      “不要,不要”我声音嘶哑,“不要,莫尘,求你不要。”
      伸出手却是衣角拂过,什么都没有抓住。
      “你我今日恩断义绝,此后陌路”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山长水阔有离无合。
      君莫尘爱的人回来了,所以他就抛弃了我,可我还是不能忘掉他。
      窗户被打开,是段楼景来了,自从知道我半夜经常惊醒后,她总是夜半翻窗来陪我。
      “你还在想他?”
      她问我,虽然是疑问却硬生生的被压成了阐述句。
      “予怀和七安已经睡了一年了,还没有醒。”我转移话题,可这个话题又让我胸口一痛。
      “我想她们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段楼景说这话的时候肯定又哭了。
      “你哥答应过我要和我成亲的,我想要婚礼。”
      段楼景掰着我的肩膀,“他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是他觉得自己说的重了,语气便温柔了些“你要是想,我赔你婚礼就行了。”
      “好啊。”我期许着君莫尘对我还能有一丝感情,也许他会回来和我成亲完成他的承诺。
      可是真到了那天,依旧是段楼景的声音,“不用了,这亲还是算了。”
      我无力感袭来,想要走,段楼景拉住我,“你想要他,我给你就是。”
      不知她在做什么,之后她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我愣住,眼泪汹涌而出,这是君莫尘模样的面具,可终究不是他。饶是如此,我也知足了。
      只有我们两个对着天地拜了拜,没有她们在打打闹闹。
      段楼景突然沉默了,她手扶上蒙着我眼睛的白布,我知道他想起了那日从江南撤出的事,我中了毒双目失明,蓝桉万箭穿心。
      那些事我越是想忘越忘不掉,越是想抓住的越无力。
      我没有回暗香只是找了处半山腰的宅子安身,段楼景时常来看我。我坐在宅子中听山间风游走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转复又落下,盘旋在远处的大雁呼动着翅膀成群结队翱翔向南方,崖下深谷幽林里竟能听到流水潺潺之音,我这眼睛坏了后耳朵确变得极为灵敏,细小微末之事也难逃我这耳朵,只是听了会山间万物之声,脑海中画面便已经俱成,问的身后仆人,竟是无多少差别,可是再灵敏又如何,终究听不见君莫尘一丝一毫的消息,我时常想着如果哪天他长身玉立于我面前,不用开口,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听一听风吹衣袂声我便会用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开口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是你别来我无恙的别来无恙。
      我端起桌旁的杯子,无事总爱小酌几杯,冗长的日子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下心中所想,当做一切还是从前的样子,还是来时那么美好,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醉意涌上来,“莫尘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我们的故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轻声呢喃间,早已经泪流满面。
      仿佛这江湖他不曾来过,仿佛这过往种种不过是我做了一场梦,梦醒前尘烟消云散,醉意越来越浓,那些平日里藏着的掖着的此刻都可以倾述而出,那曾梦回的无尽思念也一同行至此时,我看见芸汐,沈玉,墨予怀,林七安,傅雪梨,段楼景,君莫尘在举杯朝我言笑晏晏。
      我站起身伸出手去抓,却跌倒在地,手掌被石子割破,一双手抓住了我。
      “珉知,你又喝酒了。”
      是段楼景来了。
      “雪梨传信说七安醒了,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予怀她正在医治,你休息几天,我们届时一同去看看。”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不在酗酒,而是算着日子,等待予怀醒来。
      段楼景来了,带来的不是予怀醒来的消息,而是武当被围。
      待我们赶过去,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我跪在地上,触碰到墨予怀已经冰冷的肌肤,我什么都不看到,我只能唤着她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失而复得还来不及喜悦,又再次失去。
      我觉血气涌动,昏了过去。
      醒来时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我曾以为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可我热爱的皆一点点被夺走 。
      指腹摩擦眼睛上的白绫,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光了,此后再也不会见到了,从阅览世界万物到如今黑暗长伴,从懵懂无知到知晓万物,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好,我只能顺着命运的齿轮一步步走来,往日的事情如一幅幅画卷在我脑海里铺陈开来,心如刀绞,我捂住心口处将所有情绪悉数压住,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只能封在心底,不敢去碰,一碰便痛的粉身碎骨,殊不知,我心早已翻江倒海过无数次,那些过往早就将我刺的千疮百孔,我时常在想,若是君莫尘你听到了她们最后的消息会不会也是痛苦至极,会不会后悔没有陪我们到最后。
      我忍着不适走出了屋外,身上一片暖意,看来是白天,这天气想必也极好,问了人才知我睡了一个月了。
      “珉知”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不禁愣住。是七安。
      她让我别过去,她那里说了好多好多,我泪意止不住,雪梨也死了,她竟然也要离我而去,她的声音渐弱我不敢动。
      “七安,七安。”是段楼景声嘶力竭的呼喊。
      原来她真的走了。我放声大哭,痛意一阵漫过一阵。
      段楼景将七安送回云梦,回来后一言不发,在我身旁坐了很久,她嗓音沙哑,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珉知,如果一开始是我陪着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闻言怔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不想在瞒下去了,不想我做的那些事,都让他来代替。”段楼景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忍耐之意。“其实君莫尘早就走了,给你承诺的是我,他根本不是在芸汐请我们去的那天晚上走的。”
      如漫天惊雷打的我说不出话来,捏紧了衣袖“什么……时候走的。”
      话语一出才发觉我声音如此晦涩。
      “认识你的第二天,我哥说找到了能治我断魂蛊的人,便飞鸽传书让我赶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段楼景,“那在逍遥帮同我说恩断义绝的是谁?那他所爱之人又是真还是假?”
      “也是我,所爱之人是真的,我哥和她四年前做任务,她为了我哥生死不明,但在两年前回来了。”
      我的心一点点跌落谷底,那些温柔那些承诺是段楼景给我的。
      “珉知,别再偷偷哭了。”
      我推开段楼景要碰我的手,哭着“那我算什么?玩具吗?”
      “珉知,不是这样的,当时实属无奈。”
      我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了,别过头,“你走吧。”
      “你不曾爱过我吗?哪怕一点?”
      我该如何回答,我哭了那么多次的人现在突然成了别人,如果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午夜梦回都是君莫尘。
      我转过身摸索着回了房间。
      一连三日在没有见过段楼景。
      第五日的时候,我惊醒,总觉得心神不宁,莫名的恐惧似要吞噬我。

      后来我听说在沧海死了个暗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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