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鬼以后如何脱单》崔理

18、第 18 章

　　第二天，踌躇半天的顾灿尔还是偷偷摸摸的来了公寓楼。

　　她知道有很多麻烦和问题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脚步还是不自觉的来了这里。
　　进不进的去还不一定的，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来到门口的顾灿尔诧异了，因为郑教授打开大门，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直直的和刚凑到门口的她对视了。

　　这真的是……连退缩都不行了。

　　“教授……”走进去的顾灿尔期期艾艾小小声的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到教授总有点怯，再也不是以前的感觉了。

　　刚开始发现教授是唯一可以看的到她的人，她激动快乐，小心翼翼很是珍惜，后来可以和教授正常的交流，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只是自从半个月前开始，她看到教授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教授偶尔看她的眼神，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喘喘让人无法呼吸。

　　“过来坐。”郑修泽站起身去关了门，招呼顾灿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带着探究的眼神从上到下一寸寸打量对面的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在20-25岁之间，黑长直的头发，和那件从来也没有变过的裙子。

　　裙子是无袖的白色棉布裙，长度到膝盖上一寸，没有任何花纹和标识，料子看起来应该是纯棉。

　　鞋子是普通的白色白球鞋，除此以外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任何物品和装饰。

　　视线再次回到对方的脸上，自然的眉形，眼睛是很大的鹿眼，看人的时候永远带着水水的光亮，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会在眼底打出扇形的阴影。
　　鼻子没有很挺，是小巧的糯米鼻，让人看起来多了一次可爱和软糯。嘴唇有点嘟嘟的，配上标准的鹅蛋脸，是个有辨识度甜美型的女孩子。

　　这样长相，要辨认和寻找还是比较有特点的，并不难，但也不易。

　　正襟危坐的顾灿尔整个人都僵硬了，自她坐在沙发上以后，郑教授深邃的眼神深深的看着她不讲话。

　　对方打量的眼神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射线，让人毫无遁形。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电击中，定在原地，只剩下砰砰跳的心脏，紧张的。

　　“教授。”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顾灿尔鼓起勇气开口，嘴巴微微鼓着，小声糯着鼻子。又胆小又带着置气。

　　郑修泽收回视线，弯了弯手指，蹭了蹭鼻尖，刚想开口，门铃就响了。

　　“坐着别动。”郑修泽意味深长的看眼顾灿尔起身去开门。

　　“堂哥，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开了门的郑修泽看到门外嬉皮笑脸的郑俊杰，侧了侧身拉着门，大半身子站定，挡住了郑俊杰的视线。

　　其实今天郑俊杰是特意赶来A大探明情况的，昨天郑修泽的电话实在是太突然太意外了。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能问出这种问题，甚至他隐隐约约的还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就算只是普通的八卦都勾的人心痒，更何况是关于他堂哥这样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的秘密呢。

　　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脑补了一万种可能，抓心挠肝的第二天赶来了A大。

　　“看完了，没事你可以走了。”站在原地的郑修泽没动，也不在意郑俊杰窥探屋里的眼神和乱转的眼珠。

　　他不担心郑俊杰发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他不想让顾灿尔发现什么不同，或者说，他现在不想。

　　郑俊杰又软磨硬泡了一会，好话理由找了一堆，他堂哥都没有退让一步，半点口风头不透露也就算了，连大门都不让他进一步。

　　难道他房子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故作放弃要离开的郑俊杰假装转身后快速的回头扭身踮起脚，虽然没办法突破郑修泽的防线，还是越过了他的肩膀，看到了身后客厅。

　　明明啥也没有啊，他还以为堂哥金屋藏娇了呢，搞什么嘛，浪费感情啊。

　　看着郑教授开门好像和门外的人聊了几句，顾灿尔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比刚才教授盯着她看更紧张，这种窒息感就像是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

　　有人来找教授，那个人会进来嘛，如果进来的话，她该怎么办呢。教授一定会发现的吧，只要想想，都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的惊恐，顾灿尔甚至觉得到时候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觉得这几分钟很漫长，像是过了长长的夏季又过了悠悠的秋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对自己的凌迟。

　　她现在无法出汗，如果可以的话，她总觉得自己现在手心的汗水一定已经溢到手腕，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她就是有这种肯定。

　　直到这几分钟结束，郑修泽关上了门，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刚刚张开了血盆大口，在你狼狈绝望的闭上眼的一刻，清醒过来，才发现只是被催眠的噩梦。

　　顾灿尔大大松一口，随着教授进了书房。只是今天之后的每一个讨论，个人的理解，她都心不在焉。

　　像是飘到天堂的气球，虽然落了地，但飘飘忽忽的不够真实。

　　直到夕阳西沉，郑教授的一句话，把她刚飘下来的心，又惊上了天。

　　郑修泽发现自从郑俊杰走了以后，顾灿尔看起来遮掩的很好的慌张，和心神不宁，他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不安的神色，一边说着话。

　　他手指有节奏的轻轻的敲着桌面，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思考和决定，一贯沉着的眼底竟可见清晰的波动。

　　顾灿尔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说：

　　“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是谁，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油画里，填上了最喜欢的颜色。

　　这一刻，心虽然跳的很快，但却没了那种窒息的紧张。

　　她想到了即便她落荒而逃也无法做出打开门的样子，想到了天气马上更冷，没办法继续伪装的自己。

　　顾灿尔想了很多很多，但时间也只过了一瞬。

　　她呼了一口气，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轻松。看着对面的沉稳冷静的教授，好像前所未有的勇气都集中在这一刻。

　　顾灿尔缓缓的抬起了手，举在了两人中间。

　　接下来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慢电影，在她眼底无限的放大。

　　她看到郑教授抬起手，伸出手掌，虚虚的握住她的手腕，然后从她的手腕间穿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纵使两人之间的心跳的再快，像是指尖轻轻碰一碰平静的水面，看到涟漪就猝然收回手指，让人小心翼翼又紧张。

　　顾灿尔抬起睁的大大的眼睛，不放过郑修泽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她在等待他的判决。

　　郑修泽的手，捏在半空中，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似狂风暴雨下的湖面，被打乱了平静。

　　他其实没有想那么快就去验证什么，也没有想好要这么快直面这种匪夷所思又神奇的事。

　　一开始好奇，特别，抱着研究的心态，即便到了现在，他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每根神经依旧轻轻的颤栗起来。

　　“只有我看的见你吗”等待审判的顾灿尔看着郑教授没有异样的表情，问着她。

　　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离她远去。

　　那些怕被发现的忐忑，小心隐瞒的心虚，和患得患失的心情，终于在袒露真相的时候，变的渺小而淡忘。带着放下秘密的轻松和一丝自暴自弃的放任，全都不翼而飞了。

　　“恩恩。”据她所知，确实是只有教授一个人看的到她，顾灿尔乖巧的点点头。

　　郑修泽想到他那本观测记录，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很多问题想去验证，但此时此刻，好像因为有太多的疑问，反而没办法一股脑的涌出口。

　　“那你今天别走了。”

　　千言万语最后脱口而出，他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没有人看的见她，今天之后她再也不需要在他面前装作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