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尘光》西缅

1、第 1 章

　　赵天踏踏实实坐下来的时候，刚刚好十一点半，Bibble club的表演正开始。
　　同一桌的曾迪要了两杯马提尼，赵天举着杯四下看。
　　临桌是个长得勉强不错的男人。赵天觉得这张脸很面熟，隐约记得也是在这么个半昏半明的地方见过。
　　那个人起身，走过来搭讪：“我见过你，在凤尾。我叫钱永森。”
　　赵天皱皱眉，曾迪也皱皱眉。两个人想的是同一个念头：这厮真不懂规矩。
　　“是么？哦，我好像不怎么去凤尾吧。”
　　“不是凤尾巴，是凤尾。我就去过一次凤尾，三个月前，我肯定见过你！”说着，投来一个微笑，又灿烂又缺心眼儿的那种。
　　三个月前……好像确实见到过一个很类似的二百五。
　　凤尾是个比Bibble club火得多的Gay bar，这厮也是坐在临座，一脸悲凄还有点茫然，桌子上只有一个倒扣着的打火机。
　　赵天怀里的男孩满面笑意：“你看旁边那傻X，一看就是让人蒙进来的，傻了吧唧的穷装蒜还死撑着不肯出去。”
　　赵天摸摸男孩：“那你灌他去？那傻玩意愣在那儿也怪孤单的。”
　　男孩过去，一屁股坐到钱永森怀里。钱永森吓得一哆嗦，男孩从他腿上出溜到地上去了。
　　周围喧哗得一塌糊涂，压根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傻冒青年，除了赵天。赵天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觉得能在凤尾看见这等青涩男子真是TMD奇遇，几率小到堪比冥王星脱离太阳系。
　　赵天不是崇尚占星学天文学的善男信女，自然不会知道太阳系拥有九大行星好几百年了，突然就有这么一天，一帮科学家开会说这颗冥王星被开除出太阳系了。
　　连冥王星都能被开除，有个直男傻乎乎的倒竖着打火机坐在凤尾又算什么稀奇？
　　确实稀奇。赵天想，丫长得这么粗制滥造的怎么就好意思进凤尾的门呢？
　　掉在地上的男孩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你这人不地道啊！一见面还没自我介绍呢就来这么大动作。开瓶酒，跟我道个歉交个朋友吧。”
　　“哦哦。那什么……我叫钱永森。”
　　“小川，帮忙带瓶轩尼诗VSOP！给我记上！”

　　“嗯，想起来了。”赵天冲钱永森点点头。完全想起来了，钱永森，是一纯傻冒。
　　“上次那小男孩是从你那桌过来的，后来你走了也没跟他打招呼他还挺不高兴的。”钱永森一脸歉意，“这位是？”
　　赵天顺着钱永森眼神方向看了看，“曾，我朋友。”
　　“哎，你好。那你叫什么？”钱永森目光灼灼的看回赵天。
　　赵天脸上肌肉跳了跳，尽量不动声色：“天儿。”（听过北京话吧……请连读。）
　　“好名字。干脆咱合起来一块喝吧！”
　　钱永森一边说一边让人帮忙把自己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挪到赵天面前。赵天黑着脸看着曾迪，曾迪假装没注意到盯着自己的视线，专注的看表演。
　　“你大爷的不帮我？”赵天咬着牙小声在曾迪耳朵边上说。
　　“这人一看就是对你有兴趣，挺好，你亲自招呼吧啊！”
　　眼看东西挪完了，赵天一抬屁股，想走人。
　　曾迪一把拉住赵天，把赵天按回沙发：“今儿是我生日，你丫老老实实给我坐着，喝。”
　　这摆明了是赶尽杀绝的架势啊！吓唬谁呢？赵天一想，反正这是葡萄酒和伏特加，不是燕京青岛二锅头，不就是喝么，爷们今儿就算喝躺下了也得把这俩二百五的钱包掏干净！

　　第二天赵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红灯记》里的段子“嗷”的一下就响起来了。
　　赵天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黑呼呼的窗户，摸起手机，接通：“睡觉呢，闹个屁啊！”
　　然后翻身，继续睡。
　　两个小时后第二次醒，依然是被手机闹醒的。李铁梅的小嗓子一亮出来，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喂？”
　　“昨天晚上你跑了以后我出去找了，没找着你，你没事吧？”
　　“……”赵天愣了五分钟，觉得这个时空真TMD错乱。“我在我自己家，行了，再见。”
　　“哎哎，等会儿！改天再一起出来喝”----哔。
　　赵天把手机一扔，躺回床上。昨儿晚上怎么出的Bibble club的门怎么回的自己家，完全没有印象。于是不想，直接穿上衣服，去上班。
　　到了楼下，发现自己的车昨天留在大石（Bibble club）门口了。
　　……这一个月的霉运估计全在昨天夜里消耗光了。眼下只能寻找场外支援。
　　“喂，曾迪。我车昨儿……”
　　“睡觉呢，闹屁！”
　　赵天摸摸鼻子，明白是自己早上说错话了，这忙只能另找人帮了。“小晚，我车昨儿停大石了，没开回来。你赶快来我家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