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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雨初现 鼎盛世家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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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去吗?”
顾岑大摇大摆的走到李霁面前,一手拄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霁,
李霁在看书,头也不抬,眼皮动了动“又是明月坊?”
“不是”
李霁抬了头看着转性的顾岑,却又听顾岑说
“城西新开一家添香楼”
“酒楼?”
“红袖添香的添香”顾岑一脸坏笑
“滚”
李霁话音刚落,楚秀抱着一摞书正好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来。
顾岑捉弄李霁惯了,一时间忘了府上有外人,这回让李霁这个谦谦君子在孩子面前失了礼,想来也觉得好笑,就看他如何应付。
顾岑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李霁。
没等李霁出声,楚秀走进来把一摞书放在李霁面前,“李夫子,我刚进你的书阁拿了一些书,你看我读这些是否合适”
这“小书呆子”轻描淡写就给李霁打了圆场。
顾岑一脸无聊,站在一边,李霁指导楚秀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楚秀才走,顾岑一脸不乐意
“明明是我借书给他看,结果你俩聊得不亦乐乎,把我冷落到一边”
“皇上最近有什么动作,”
顾岑见李霁谈了正事,小脾气也不好再发作,立马收了一身痞气,
“皇上登基六年还没立后”顾岑顿了顿漫不经心的又道“思思刚刚及笄”似乎无关的两件事放在一起似乎意有所指,
李霁马上会意“你说皇帝是在等顾思”
顾岑点头,“被顾家捧在手心的女儿若是成了他大梁的皇后,顾家百年之内都会为他所用,有了顾家,他便掌握了大梁的根基。”
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且不说顾老爷子是当朝丞相手里多少权势;就是他大哥顾栖风一手握了半个大梁的军权;还有顾家在邺城数百年根基,在世家门阀之间那是多大的影响力,这一点不用顾北辰说,李长淮也比谁都清楚。
顾家是大梁的根,谁要动隋家的天下就要从顾家着手,而对于隋家如何让顾家世代臣服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显然隋楚想到的办法是联姻,同时巩固顾家和隋家的地位。
李霁随口反问“他娶顾思就是为了顾家?”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波澜,好像毫不在乎,又让人必须回答。
“也不全是,一石二鸟”
“哦?”李霁不解。
顾岑看着远处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坠,那是一个上好白玉精心雕琢了一个岑字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李霁没搭话。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愿闻其详,
“思思抓周的时候,二皇子也来了,就是现在的皇帝,和太子一块来的,从宫里跑出来凑个热闹呗。到了时辰,思思爬来爬去什么也不拿,最后竟扯了二皇子腰里的玉佩不撒手。好几个嬷嬷轮番哄着求着,最后二皇子隋楚解了玉佩给了顾思,她这才从人家身上下来。
之后大家私下都传顾家三小姐不要太子,却挑了不得宠的二皇子,也就是私下说说,没人敢明着议论,时间久了这事也就淡了”
李霁饶有兴味,“还有这么一段”
“是,要说顾思从小就机灵,一把抱住了当今皇上”小妹这眼光,就连顾岑也有几分得意,二皇子登顶之路着实不易,又有谁能在一开始就压对宝呢。
“其实就凭这么一段也不足以让皇上记到现在”顾岑继续说“顾家和皇家关系甚密,我小时候也常进宫陪皇上下下棋练练武,太后见顾思可爱机灵,经常召她进宫陪着小公主。
顾思十岁那年,皇帝已经弱冠,除了请安也不往太后那去,但要说这缘分,真让人难以捉摸。
有一次,顾思在院子里玩耍正撞上来给太后请安的皇上,顾思摔在地上,腰里的玉佩滑落。皇上一眼就认出顾思,上前扶思思。
思思一见皇上,突然就笑了。
皇上扶起顾思之后拿着思思的小手,把玉佩还给顾思,顾思小手一推,“哥哥,给你”,这么一来二去玉佩回到了咱皇上手里,这缘也就结下了”
顾岑揉了揉眉心,仿佛对这亲事不太满意。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呗。”
李霁听故事都听乏了“思思的意思?”
“还没探过,不过我不想逼她”顾岑收了眼看向李霁。
李霁点点头。
顾岑的性子他这些年是有所了解的,李伯经常和李霁说顾岑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还不这么浪,性子清冷的很,自幼不曾和谁特别要好,唯独这个妹妹他是放在心尖上的。
从前读书的时侯顾思打碎了御赐的花瓶,也是北辰顶的罪,当时谢贵妃借题发挥,直指顾家权势滔天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最后丞相不得不严惩北辰,给打得半死又关了数日,这事才算过去。而顾北辰愣是没吭一声,刚出禁闭就又去看顾思去了。
之后为了顾思挨板子,跪祠堂什么罚没受过,妥妥的宠妹狂魔。
但是那个时候他不在,此后,他不会再让顾岑吃这些苦了,风雨之中他只想守得一人周全,李长淮闭了眼,风雨要来了。
夜里的下了场急雨,
西北守城官,私通外族已被立地处决,消息如倾盆的大雨一样迅急,连夜传进宫里。
年轻的皇帝披衣坐在议事厅里,一脸的疲惫,面前被急召进宫的三个人看年纪都知道是重臣
“西北的事,想必三位爱卿也有所耳闻,都说说,有什么看法”
三个老臣面面相觑。
护国公大人开口应答“听说是守城官通敌叛国,已经被顾将军处决了”
“听说?”
老臣身形微颤,“是听说”
“另外两位也是这么听说的?”
御史大人和一个武将欠了欠身点了点头
“守城官,设于先帝时期,目的就是制约守城将领,在武将面前代表皇权,虽没什么实权,照例却和顾栖风是平级,他说处决就处决了?”皇帝悠悠地道,“通敌叛国自有地方审理,他没有移交罪臣,而是私自处决,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三个老臣听明白了,皇上意指顾栖风专权,而且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可是顾将军,顾家,皇上,哪个也得罪不起,这是要往哪边引导呢。三位大人久经官场,毕竟不是毛头小子,遇事难免诸多权衡,这下左右为难。
纠结之际,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平时无论大事小情都会在场的顾丞相今日没来,难道是皇上有意为之,看来皇帝把矛头指向了顾家。
“此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武将先开了口
“哦?”
御史大人连忙把话接住“我看这事在见到顾将军之前不应枉下定论”
这话说的圆滑,既没指明顾家失职又赞同了皇帝详查此事的做法。真是个老狐狸,隆安皇帝心道。
“好,那朕先把顾卿召回来,细细查明”
几位老臣心里明朗,皇权世家争斗百年不休,还不是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况且就算皇帝有心针对顾家,顾家短时间内也不会失势,这时要是推了一把,保不齐来日顾家反扑,自己“小门小户”的还是不要掺和,不偏不倚混个明哲保身算了。将来无论谁赢都不至于殃及自家,几位也算得上是一流世家的老臣对于将来的风雨,竟是准备作壁上观。
这夜李霁睡得很沉,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都没有睡得这样好过,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好梦。
睡梦里他依稀回到当年,金陵,李府
“公子,”来人说着把一摞资料递到他手上中,“这是您让我查的”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页页纸张:顾家,祖籍邺城,累世公侯,顾萧,当朝丞相;长子,顾遥字栖风,驻西北大将军;
突然,他的目光锁住一个名字,那是他在找的人,嘴角不经意的一个弧度:顾岑字北辰,丞相次子,幼有佳名,桀骜少年郎,隽秀世无双,有弟顾谨,妹顾思。
桀骜少年郎。
他用指腹摩挲着纸张,果真是不同凡响。李长淮放下手中的资料,缓步向后院走去。
二十岁这年的这个春天,他想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