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霁北》瑟瑟seesee

12、前缘二 苦苦等待，

　　第二天花儿又上街想找点生意做。街边的小摊都让他感到惊奇，人们拿着外圆中方的物件交换那些好玩的东西，花儿觉得挺有意思。
　　“让开快让开”两队人马长街两侧疾驰而来，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让开，转眼间大街上就剩花儿一人站在中间。花儿看着一侧的领头人是一少年，眉目温柔，另一侧，是那天绑他的那帮人。
　　少年先说话“隋大人何事这么急”
　　那领头人一抱拳“顾少爷，我们在抓人”
　　“哦抓到了么”
　　领头人一指，“就是他”
　　少年看向花儿“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总之他是个妖物”说着领头人下来要抓花儿，顾家少爷帮他挡了一下，
　　“怎么不搞清楚随便抓人，这就是隋家人的行事作风？”
　　花儿见这个好看的公子护着自己，心中喜悦。
　　“我劝顾少爷不要多管闲事的好”领头人说着竟和顾少爷打了起来，顾少爷身材还未长成，照那隋家侍卫矮小一些，占了下风，很快不敌被一剑划伤，“顾少爷，得罪了”
　　顾少爷的血溅到花儿脸上，花儿异瞳生变。突然伤人，大街上的人又开始惊慌失措，顾家少爷也满脸疑惑，“你真是，妖？”
　　花儿摇了摇头，顾家少爷迟疑片刻还是带他逃走了。
　　二人逃到了一处城外的破庙，“你叫什么”顾家少爷一边扯开伤处的衣服一边问花儿，花儿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不会是没有名字吧”
　　花儿点了点头说了一个“花”
　　“你就叫花？”，花儿点了点头。
　　“还有叫这个的呢，我叫顾长林，顾家听说过么”花儿摇了摇头，
　　顾长林心道：连我家都没听说过，是外城来的？又问“你为什么被追”花儿又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光会摇头。花儿看见顾长林胸前的伤，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有个地方有点抽得疼。花儿覆手上去，伤处瞬间不痛不痒，再看一点伤痕都没有了。
　　顾长林眼看着十分惊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花儿看着顾长林“重要么，你也觉得我是妖？”
　　顾长林摇摇头，“确实，是什么都不重要，我救了你，你又救了我，我们这就算是朋友了”
　　朋友？不知道什么意思，“朋友的话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么”
　　“你没有地方可去？那我带你回我家可好”顾长林伸手去拉花儿，花儿却缩了手。他害怕自己会给顾长林带来灾祸，他觉得自己从地狱出来，身边的人都没有好运气，这才相识多久顾长林就见了血。
　　顾长林站了起来，面对花儿“不愿意？你不是说没地方去？”他又扯了扯花儿的衣服“衣服都坏了，确定不跟我走？”花儿低了头，和顾长林回了顾府。
　　花儿换上了顾长林的衣服，明显的不是很合适，花儿纤瘦却比顾长林高些“你穿这个，挺好笑的”顾长林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明天找人来给你做新的吧”花儿不太明白这里的生活方式，就是顾长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要抓我的那些人”
　　顾长林看见花儿眼里的害怕，安慰着说“不用怕，我会帮你解决”说罢他伸手摸了摸花儿那比自己还高一点的脑袋。“啊你的头发”顾长林说着把花儿按到铜镜前坐好“你以前是怎么束的”花儿睁着眼睛看着顾长林。得又听不懂了。顾长林就给他在后面随便绑了一下，还挺好看，顾长林满意的笑了。
　　顾长林给花儿安排了住处，做了衣服，唯一一点顾长林不能理解的就是：花儿不吃饭。顾长林家里的厨子绞尽脑汁都做不出花儿会吃的菜，顾长林不知道花儿吃啥长大的，很是纠结。
　　花儿每天跟着顾长林学习适应着，他的生存方式。他大概知道，这座瑶城里一共两个显赫的家族，顾家和隋家，关系不咋地，用顾长林的话说就是，隋家总是找事儿，顾家懒的理他们。这座城里的小家族有些是朋友，有些也是敌人，而有些有时是朋友有时是敌人。花儿感觉一个脑袋都不够用了，想再变几个脑袋出来。可惜现在不仅变不了脑袋，连阳光又要见不得了。
　　到哪找个没人要的魂魄吃吃呢，花儿整体在顾府转悠，想着办法，突然房顶上搜的一下，花儿被射中了。这是啥，花儿低头看心口上的长箭，满脸疑惑，伸手就要拔出来。手消失了？花儿低头下半身正在从脚开始消失，这箭？
　　“花儿？”听出是顾长林来寻他，自己这副样子，要吓坏他了吧，花儿垂了眼长睫遮住了异瞳。
　　花儿消失之后，逃回了地狱和人世的交界处，拜奸人所赐，他短时间内都离不开这里了。在这里没有阳光，也不用靠生魂维持体力，他和路过的魂魄聊聊天，打发着无穷无尽的时间。不知道这种日子持续了多久。
　　“嗨，你是刚刚离体的魂魄么”花儿闻到了人的味道，仰头看去，顾长林？花儿现了人形，“你怎么到了这里”
　　顾长林还是那般好看，只是脸上没有血色，他笑了笑“罪孽太重就到这了”
　　花儿伸手，却没有碰到他，“啊！你是魂魄”顾长林点头。“怎么会”
　　顾长林摆了摆手。“我进去了”
　　花儿挡在他身前，发现顾长林竟然比自己还高了“进去了，就是永世的孤独”
　　“早就习惯了”顾长林微微一笑，从花儿身上直接穿了过去。花儿抓不住他。
　　习惯了？孤独很久了么？上次一别之后发生什么了么，很久了么，地狱门口没有时间，花儿从不知道时间的概念，岁月，对于他来说，无穷尽。
　　花儿不想让他忍受地狱里的一切，冲进去找他，黑暗一片，到处都是火红的岩浆将那些新来的魂魄烧得滋滋响，花儿找不到顾长林，
　　“看见一个新来的魂魄么”花儿抓着一个魂魄问道。
　　“花公子啊，我没看见什么新魂啊”魂魄声音又低又小，花儿一低头，只见那鬼腹部有一个大窟窿，花儿觉得这鬼有些眼熟。
　　“你呢可曾见过”花儿抓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女鬼回头。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到底怎么回事。哪里都找不到了。
　　顾长林，难道是投胎去了？这里的魂魄大多数不能投胎的，就算能，也要在这守百世惩罚赎清罪过才可以。
　　虽说如此，他还是一路跑到了黄泉，“孟婆，今天有新魂么”
　　年轻的孟婆回眸一笑，手指一伸，“刚走”花儿正要追去被孟婆拦住“花，你不能走这里的”
　　“我认识他”花儿胸口很疼很奇怪，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了”
　　“孟婆姐姐！”花儿感觉自己脸上有液体从眼睛溢出，孟婆笑了“回去吧，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莫要破了轮回”孟婆伸出手给花儿擦了眼泪，
　　“孟婆，告诉我他的来生行么”孟婆摇摇头。
　　前世今生不相缠，这黄泉就是断点。
　　滚烫的液体从花儿的眼眶簌簌地流下来，止都止不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因为顾长林是唯一一个信过他的人。
　　“你竟然会哭了”孟婆柔柔的声音传来，言语里却都是叹息。
　　茫茫八百黄沙，流潋绵延，只有离人，哪有归人？
　　花儿在黄泉坐了很久，看着孟婆送走一波一波的魂魄，他们在地狱赎清罪过，放下执念，重获新生。

　　终有一天，孟婆走到花儿面前，俯身，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花儿便像疯了一般跑到人间。
　　他直奔邺城，那里，繁华不在。如今的邺城寸草不生，遍地腐气。他闭了眼，把手插进土里，感受这里发生过的事。他看见:血流千里，尸殍遍野，人间地狱里一人独行，长林！他伸出手，却抓了空。
　　难怪顾长林出现在地狱门前，难怪新来的那批鬼那么眼熟，顾长林，屠了邺城！血液渗进土里，空气里都是腐尸的味道。够了，够了！
　　他的手轻轻颤抖，无论花上多少时间，耗尽多少生魂，他，都要找到他。
　　红衣少年睁了眼，拭去额上的汗，这身体果然麻烦。当年孟婆告诉他，顾长林罪孽深重，身上带了咒，不知道这一世还要不要受难。如今既是已经寻到了他，定不会再教他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