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离二 匆匆一顾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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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日传遍邺城，顾岑开始不信，直到李家来人报丧，顾岑彻底傻了，怎么可能呢？！长淮五年没回金陵，这回去一趟，
就，死了？遇刺？谁干的？
“查！马上去给我查”顾北辰对着侍卫红着眼喊道，
“是”齐刷刷两排侍卫应声全部出了府。
这些侍卫里有些是跟着顾北辰从老顾府过来的，跟了顾家很久，从以前顾北辰温润谦和到后来风流不羁都见过，独独没见过他这般失态。想是这位李公子真的很得少爷赏识吧。
这天顾府能摔的东西被顾岑砸了大半。疯了一样的发泄之后便是失了智般的沉默。
邺城地处东北，深秋就已经很冷，可是，没什么能比顾岑的心更冷。他的心冷了快三个月了，如今他一闭眼仍是李霁的苍白的脸，没有了血色，身上再也没有清冽的味道。
三个月前
顾岑派出人去调查李霁的死因，而他自己，回了房收拾东西，去了金陵。
没有亲眼看见，他始终觉得李长淮没那么容易死。
快马加鞭，盛夏，顾岑的心却是凉的，他害怕，他真害怕，他怕李长淮真的死了，他怕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我也喜欢！
至今他也忘不了在李家祠堂看到的那一幕，漫天的白色挽联，地上跪了齐刷刷两排人。李霁没有妻室，在最前面的是他的母亲，哭得快没了声音。正对着的，是李长淮的棺椁。
那一瞬间，顾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心脏一阵绞痛，脚底发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棺椁面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不顾李家人的阻拦硬是开了棺。
长淮，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惊扰你，顾岑看见棺材里李长淮的脸，心骤痛，颤抖着，眼泪终于落了，随即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又是那间当年李霁给顾岑上药的屋子，弱冠之年的李霁和尚未成年的顾岑，在这里相识。
“下次相见，请你喝茶。”
上次是顾岑失约，这次是李长淮，永远放了顾岑的鸽子。顾岑想着，又睡了过去，悲伤的人是不愿醒来的，因为有些失去的东西，就只有梦里才有了。
蝉鸣蛙叫的盛夏里，李家人为李长淮出了殡，又安排人给顾家少爷送回邺城。
顾岑在梦里见到了李霁。
自从上次金陵一别，顾岑回到了京城才想起和李家公子的约，料想李家公子可能也没当真，下次有机会再说，顾岑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的良心。
岁月如水，一点扰动都会惊起一圈圈的涟漪，就像李霁，既然在顾岑的生命里出现过就没那么容易彻底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缘分，不到一年两人在邺城再次相见了，
“闪开，快闪开”
“顾家二少爷又在大街上纵马了，不像话”
“那有什么的，顾家人嚣张一些也是正常，谁敢管，你敢？”没人应话，
这马是真烈，跑了这么久还是不肯停歇，顾岑本来只想在场子里闹闹，谁知道这马一个撅子上了街，现在顾岑也没办法让它停下来了，只得陪着他跑，也不知是谁玩谁，折腾了半天，顾岑也感觉有点累。
楼上茶楼里月色长衫的少年看着楼下纵马的人失了神
“公子自打到了邺城，日日来此喝茶，不知为何”
少年尚未收神“等人”
“即是约好，为何几日不见前来”
少年笑笑，“他诓我，”起身“走吧，他来了”
青衣剑客不解，只是跟着。
“拦下来”少年看着飞驰而来的烈马，对青衣侍卫说
“是”侍卫上前，拽了缰绳带了几下，马竟然缓了，顾岑赶紧趁机拜托这恼人的畜生。
再见来人，俊傲少年，眼中似有星河，长身玉立，周身清冷之气
“长淮兄，怎么到了邺城”顾岑上前一拱手，
“向你讨茶”李霁启齿，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弥散开来，
“长淮兄说笑，到我府上喝茶”顾岑说着拽了李霁的袖子，
李霁早听说顾岑回邺城后转了性，礼数坏得差不多，为人也风流。今日一见当真不似从前。李霁心道：顾家少爷确是个聪明人。
李霁就这么被顾岑拽着一路回了顾府，
“上茶，上茶，长淮兄，坐，这次来邺城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李霁点头不语。
“哦哈哈哈，几时回去，”
“明日一早”
顾岑一惊“这么急，那今晚我带你去寻点乐子，如何？”
“哦？”
用过晚膳，顾岑带李霁去了，怡春院！
李霁看着顾岑，顾岑看着李霁。
“走啊，进去，你走之前让你看看我们邺城的姑娘”顾岑一脸坏笑把李霁生拽了进去，
“这里，你常来？”李霁瞥着顾岑，顾岑看着李霁眼神闪着微光，简直比他家夫子第一次听说他进妓院还要寒心的样子。
顾岑记得当时老头子眼泪都要下来了，自己的得意门生，竟然出现在这等，老头子怎么说的来着“污秽恶俗”之地，对对对污秽，污秽，哈哈哈哈哈哈顾岑想到这乐出声来。
李霁一把拉了顾岑迫使他看着自己，“喜欢这的姑娘，嗯？”
顾岑见李长淮毫无波澜的眼睛竟然有些心虚，
“不是带我找乐子，姑娘呢”李霁神色一下子轻松了。
“公子，这，，，”
要是让老爷知道，公子跑到邺城逛妓院，怕是李家老爷子要带着全老李家的人触柱而亡，好向李家列祖列宗谢罪。
李家在金陵名望极高，那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正，这出了一个逛妓院的子孙，老李家人可没脸活了。不过估计老李自尽之前会先砍了自己，想到这里，侍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李霁却一脸不在乎，一抬手止了侍卫的嘴，
侍卫死死看着顾岑，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万万不可”，
其实顾岑也没有在这里找过姑娘，他每天出入妓院只是做个样子给别人看罢了。
短短半年，怎会性情大变。佯装不学无术，只是为了让忌惮顾家之人安心而已，骨子里还是李霁初识的那个顾北辰啊。今天带李霁来本是想戏弄他一下，看看谦谦君子入了妓院是个什么神色，没想到李霁这么见过世面。
“长淮兄啊”
说话间，屋子里多了好几个姑娘，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要说邺城也当真是风花雪月之地，繁华地界，风流名士，爱诗爱酒爱美人，无论要什么这邺城里都能满足，
“下去下去，一个个庸脂俗粉的，能入李公子的眼么”顾岑赶了姑娘们
“我不挑”李霁缓缓开口。
顾岑戏弄一脸无奈硬着头皮说“今天没有我喜欢的，我先走了，明天再带你逛邺城”顾岑说罢要走
“明日一早我回金陵”李霁抬头看向顾岑
“那你便不要走嘛，待我明日寻你去”说着顾岑甩着袖子就出了怡春院。
“公子，这，咱明天还走么”侍卫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赶紧把自己公子绑了带回金陵去，再让公子和顾岑待下去，迟早出事！
李霁捏起酒杯“顾少爷不放我呢”一饮而尽。
“公子你不是”
“无妨，他喜欢”这后半句李霁只说给了自己。
顾岑没想到这一句不要走，竟拦了李霁五年，
第二天一早，顾岑才想起来昨日走得急，忘了问李霁住哪，邺城这么大去哪寻他嘛，顾岑只好上街闲逛，路过祺茗茶楼想着自己还欠李长淮一杯茶，抬眼往二楼一看，这不正是
“长淮兄”顾岑喊着，几步上了楼，“竟然在这遇上了不然真不知何处去寻你”
李霁微翘嘴角，伸手推了一杯茶给顾岑，
“你知道我会来？”
李霁没理会他的问题,轻声言道“尝尝”
顾岑抿了一口，他素来不喜品茶，以前夫子给他讲过茶的品阶和寓意他也搞不懂一个茶还有这么多讲究，李霁给他这茶倒是很清新，这味道，好像李霁身上的味道？
“如何”
“还挺好喝的”顾岑爽朗一笑，李霁看着眼里也带了笑意
“顾少爷，这是公子从金陵带的茶”
顾岑收笑，自己说好请李霁喝茶，结果一个人跑回邺城，李霁来邺城还特地给自己带茶，想来真是惭愧，还是李家人办事周到，想着脸上温度一下子升高好几度，
李霁轻摇了头低笑着“喜欢么”
“喜欢,很喜欢”顾岑嘴上说着，心里想着李家的茶，想必是长淮兄经常喝，所以周身都是这清澈的味道。挺好闻的呢。
喝了茶，顾岑带着李霁去了几处邺城有名的地方，一来二去两人熟识。不久顾岑升职枢密副使，也是个闲职，偶尔上个朝，没什么实事，却硬是把李霁当成客卿，给留在了邺城。
“你本属闲职，要什么幕僚”
“我的幕僚也属丞相府，只不过归我使用，行么父亲”
“那你要哪个自己去挑吧”顾丞相拿这儿子也没办法，让他装得不务正业一点时间长了好像真改不回来了，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
“不用，我自有人选”。顾岑谢过父亲。
李霁就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被顾岑扣下了。
五年里两人日日在一处，不分你我，相互了解，感情笃深。
顾岑一滴清泪滑落。
自此，悲伤的种子在顾北辰心里生了根，在深秋里长的枝繁叶茂，顾北辰觉得自己都快承不下了。
而另一边，李霁的死因一直没有查清楚，连定北侯都动了关系，就是没有头绪。天下有谁能做的这样毫无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