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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空荡的浴室 ...

  •   按/摩浴缸中水纹波动,徐忆安枕着蒋柏崇肩膀,软的没有骨头似的,睁开眼睛似乎就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
      蒋柏崇抬手抚过徐忆安额头,手指穿过他的发梢将湿发向后撩去,徐忆安脸上带着水光/潮红,皮肤下的细小血管可以看得清楚,身上斑驳痕迹更是触目惊心,抱怨都是一股缱绻味道:“你真的越来越凶……”
      他不得不庆幸蒋柏崇多半时候都还算节制,要不然他有多半时间要在床上度过了。
      蒋柏崇轻咬他的耳垂改为舔/舐,徐忆安简直不能受一点刺激,蜷缩着手指求饶:“别,真的不行了……”
      蒋柏崇默不作声,终于停止索求,将徐忆安从水中带起来裹上浴巾,徐忆安双腿发颤靠在蒋柏崇身上看镜中的自己,疲惫至极导致视线有些涣散,他茫然地出神而后说:“看起来就像我长在你身上一样……”
      蒋柏崇擦着徐忆安的头发,看了镜子一眼,问:“长在哪里?”
      脑中闪过两人紧密/相接的画面,徐忆安抖着肩膀轻笑:“糟了,我真被你玩/坏了……”
      吹风机烘着头发,蒋柏崇的手摩擦他的发丝,徐忆安闭上眼睛,像被照顾得舒服到极致的猫,他忽然叹气般说:“没有我,你会怎么样?”
      手中吹风机停止工作,空荡的浴室一片安静,水雾氤氲,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徐忆安说:“我知道你听到了,怎么不回答?”
      蒋柏崇冷峻的脸上不曾显出情绪波动,只说了两个字:“会死。”
      徐忆安楞了一下,调侃他:“你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真不像你。”
      蒋柏崇从镜中看他的眼睛,贴着他的耳朵,冷而沉的声音直坠入心里。
      “徐忆安,你想我死吗?”
      ——这话从前蒋柏崇说过。
      那时他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大把药片使他在白天陷入昏睡,晚上却无法入眠,夜深人静,整夜站在窗口看向凌晨死气沉沉的庭院。
      他心里在想什么,蒋柏崇自己也不清楚,沿着花园小路,穿过沉默暗影,前边一片漆黑的湖水仿佛是这夜里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
      “你去哪儿?”身后有人说。
      蒋柏崇回头,目光顺着牵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看向他的脸。
      九岁的徐忆安,头发乌黑柔软,白净皮肤上还有未消的淤青伤痕,不知是冷还是害怕,皱着眉毛瑟缩着肩膀。
      “你去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蒋柏崇说:“为什么跟着我?”
      徐忆安吸了吸鼻子,不松手反而用了点力气说:“你,你和我回去……”
      蒋柏崇问:“你哭什么?”
      月光透出云翳,蒋柏崇清冷消瘦的脸上不见血色,单薄的骨架显的衣服空荡宽大。
      徐忆安摇头,他眨了眨眼睛,眼泪挂在睫毛上,“我,我不知道……你,你别死……”
      蒋柏崇看他良久,似乎想笑却没有提起嘴角,他声音轻的像雾气,“我活着或者死了,有什么区别?”
      徐忆安听他这样说,咬紧了嘴唇眼泪掉得更快。
      这样城堡一样的房子,徐忆安做梦都不曾想能够住进来,水晶吊灯和曲折回廊,铺着地毯的楼梯,和每个房门后的秘密。
      蒋柏崇是特殊的人,好像被无微不至地照顾,却没有人愿意靠近,那些人在背后提起蒋柏崇时一脸复杂的摇头:“他啊,估计也和他的父亲差不多,年纪轻轻怕是要发疯,可怜他妈妈……唉,有这样的孩子真是来讨债的……”
      蒋柏崇总是沉默不言,眼里只有阴郁没有神采,大宅里的人却习以为常。他狂躁起来的时候像个失控的野兽,这样至少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伤到自己,只要看起来还是好的,就可以了,要他像正常人一样简直是奢求了。
      徐忆安不明白,他没见过的那些糖果,是甜的酸的,他没见过的风景,是晴天还是雨天,蒋柏崇都不在意。
      但是每次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徐忆安觉得蒋柏崇就像是被遗忘了,他不由得越来越想靠近那门,越来越想离他近一点。
      关着蒋柏崇的这扇门,这大宅,与圈/禁自己的铁皮屋,垃圾场,有什么不同呢?他活着或者死了有什么不同……
      “我不想你死!”徐忆安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能死,要活着!我陪着你……”
      十八岁生日那晚,徐忆安在玫瑰园中吻了蒋柏崇,仰起头说:“我喜欢你。”
      蒋柏崇低头看他:“你会喜欢我多久?”
      徐忆安笑着:“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如果那天到了,我就不再喜欢你,然后离开。”
      蒋柏崇将他禁/锢在怀里,眼中映着红玫瑰的暗影,“那就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吧……”
      徐忆安回神,他眨着睫毛压下眼中水雾,勾起嘴角:“怎么会?我不想你死,你知道,我的身体爱你,我也爱你。”
      明远国际。
      “把东西换掉,别的不用你管,相信我,宝贝。”
      席琳撑着额头,低声问手机那边的人:“这到底是什么?你说过不会把事情闹大!蒋柏岳!你说过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到,要我怎么相信你!”
      蒋柏岳压着脾气安慰她:“我这是为了我们,你知道蒋柏崇不可能让我好过,我受委屈没关系,以后你……你和宝宝怎么?”
      席琳犹豫道:“可是……”
      蒋柏岳听见她语气松动,趁机道:“宝贝,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冒险。我想给你好的未来,你知道对吗?听我这一次,这只是一点放松精神的东西,让他不要再像疯子一样处处针对我,我不会害你……”
      席琳推开楼梯间的门,握着手机走出来,长发遮着一半脸,虽然用粉底遮掩,还是能看出疲倦神色。
      叶莉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走来,看见她脸色关心道:“席琳姐,你还好吗?”
      擦肩而过的时候席琳微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叶莉体谅道:“怀孕初期会很辛苦,要注意身体。”
      席琳心不在焉点了点头,看向她怀中的资料问:“是要送给徐助理吗?”
      叶莉回答:“哦,徐助理今天有事请假没来,这些是要蒋总要我送到他办公室的。”
      席琳挽了下头发说:“部门会议一会儿开始,去准备一下会议厅,我去把资料送给蒋总。”
      叶莉闻言离开。
      席琳站在办公室门前,手心渗出冷汗水。此时蒋柏崇不在里面,但她仍有些发抖,平复了一下神色,敲门进去。
      席琳把资料放在桌子上,顺便收走桌上一个小瓶。她拧开药瓶倒空,因为太过紧张,十二粒药片数了三遍才数清,随后将自己口袋里的药片换了进去。
      做完一切她把碰过的东西小心复位,离开办公室。明明只是很短时间,却感觉受刑一样难挨。
      明晃晃的阳光穿透玻璃墙面,席琳脸色苍白,却感觉置身冰窟。
      会议室
      蒋柏崇身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蒋昱仁就坐在旁边,余光打量着蒋柏崇,透着嘲弄。
      进入会议室之前,他还是脸色青白的样子。直到有人向他透露了消息:徐忆安已经将手下股份转给了其他股东。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蒋柏崇想控制明远还为时尚早,这个疯子,谁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呢?
      他再次向蒋柏崇看去,这次两人的视线却意外相撞,蒋昱仁心头一惊,不动声色转开头,暗骂一声。不知是自己心慌看错,那一瞬间蒋柏崇向后靠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嘴角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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