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蒋柏崇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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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视线转过来，不是看蒋柏岳，而是看他身后的徐忆安。那眼神像看自己的所有物，视线落在徐忆安的领口里。
蒋柏岳脸上那点鄙夷神色在他站在蒋老太爷身边时已然不见，他换上关切语气:“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蒋老太爷半躺在床上，脸色不是很好，点头算是回应。
“博文这事不是他自己的缘故，我清楚。”蒋老太爷沉声道:“你们不愿我这把老骨头多管，我也随你们。只有一句你们听着！该查的查了，这事就算过去，想败了蒋家根基，就别说自己是蒋家人！明远以后交给柏崇……”
蒋柏岳本来不当回事，闻言一惊，急道:“爷爷！怎么……”
他意识到有些不妥，只好说:“股东那边怕是……”
“这事让柏崇去解决，”蒋老太爷不容置疑:“他若是解决不了，明远也轮不到他管！”
蒋柏岳去瞄蒋昱仁的脸色，蒋昱仁却不看他，低着头没说话，他又去看蒋柏崇。
那人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感受到他的视线，径直看了过来。明明没什么表情，蒋柏岳只觉得像被刀狠狠剜在身上。
疯子！蒋柏岳暗骂一声，躲开了视线。
蒋老太爷遣开其余人，只有蒋昱仁留了下来。
“我把明远托付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对它的？”蒋老太爷看向次子，“昱仁，你答应过我什么？”
蒋昱仁如坐针毡，从刚才起脸色苍白，应声道:“父亲，我……”
“我当初和你说过什么？”蒋老太爷盯住他，蒋昱仁交握着双手，喉头滚动:“您说，明远虽是子公司，但在您心里，分量和其他一样重，要我……要我打起精神不能懈怠。”
“你过来……”蒋老太爷道。
“父亲……”蒋昱仁近前，还没反应过来，迎面挨了一记耳光！
“亏你还记得，你做到了吗！放任明远内部乱成一锅粥，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蒋老太爷盛怒已过，此时只觉失望。
长子蒋昱延墨守成规，小儿子蒋昱孝早逝，倒是这个一直不被人看好的私生子有他年轻时几分样子，只是野心太过。
“你时刻惦记着被蒋家承认，你把自己当做蒋家人了吗？”
蒋昱仁硬着头皮，转回脸去跪在床前。
“父亲，是我失职，我真的一时糊涂，我说不上话，管不了事，所以才……您再给我机会……”
“我给你多少次机会……”蒋老太爷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从未盼着你们兄友弟恭，竟然闹成这幅样子……柏崇接手明远，你心里要有准备。你要什么，就要有多大的本事。”
蒋老太爷望着窗外，“你欠他的，蒋家欠他的……”
蒋昱仁伏在床边，“从前是我错了，父亲，我知错……”
蒋老太爷疲惫至极，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回廊处，蒋柏岳等了半天，脚边全是烟蒂，见蒋昱仁出来赶紧迎上去。
“二伯，怎么回事？！”蒋柏岳急道:“怎么能同意这个决定，刚才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蒋昱仁不再是那副恭谨表情，脸色青白，看见蒋柏岳只觉烦躁，他咬牙道:“蒋柏崇那小子比你我想象中要难搞，我怀疑之前顺风顺水是他故意设局！”
蒋柏岳道:“怎么会……那个怪物，一个疯子！他有什么能耐，况且我……”
“这事先别提！我就不信他能坐稳了位子！”蒋昱仁不耐烦，“你身边的人也未必可靠，指不定纰漏出在那女人身上！回去跟你的人说清楚，盯紧了蒋柏崇，别让他在咱们之前下手！”
蒋昱仁离开，蒋柏岳颓然坐在回廊中，恨恨地猛吸一口烟却被呛到，不住地咳了起来。
蒋柏岳脚底捻灭一颗烟蒂，蒋柏崇，又是蒋柏崇！
他拿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片刻后接通，那边是一道女声:“喂？”
蒋柏岳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一个……”
他压低了声音:“一个蒋柏崇都他妈盯不住，要你干什么吃的！”
女人有些慌张问:“又出什么事了？”
蒋柏岳烦躁道:“等着给你老板庆功吧！我问你，孙博文那事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不！不是我！”女人马上辩解，委屈道:“你居然……怀疑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还……”
“行了行了！”蒋柏岳打断她，“以后小心一点……”
有脚步声传来，蒋柏岳连忙挂断电话，抬起头来。
蒋柏崇的身影靠近，蒋柏岳不自然地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呦，这么快就去告状了？怎么着，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也不看看自己……”
声音戛然而止，蒋柏岳被猛地掐住脖子撞到廊柱上。他扣住那只手，像是被猛兽咬住脖子的猎物，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
佣人吓得惊叫，徐忆安听到声音，只见蒋柏崇拖着蒋柏岳穿过回廊。
“阿崇！”他喊了一声。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蒋柏岳被摔进泳池！他兀自在水中扑腾，落水狗一样狼狈，挣扎着踩住池底。
蒋柏岳站在水里微微发抖，紧咬着牙。满池摇晃的水光晃着蒋柏崇的眼，和当年一样。
那年冰冷的湖水将他淹没，蒋柏崇就像这样始终冷眼看他。
那时的蒋柏岳恨自己体弱多病的身体，如果再多些力气，他就会把蒋柏崇推进水里，而不是失足落水！
为什么自己总要在病床上躺着，他却能在那样健康，那样自由，不会让于思婉每天守在床边熬红眼睛不住叹气，不必十万个小心地对待衣食住行。
为什么自己总被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背地里被说累赘，没用之类的闲言碎语……
他恨蒋柏崇！恨蒋柏崇拥有他得不到的所有美好的东西。
被救起后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喊:“是他把我推下水的！哥哥要淹死我！”
于思婉的巴掌落在蒋柏崇的脸上，而蒋柏崇一言不发，冰凌样的眼睛看着他，蒋柏岳大喊，声音不像一个孩子:“我怕他！让他走！”
那天，蒋柏岳像是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惊喜，然而人是不会满足的。
“夫人！您小心楼梯！”
于思婉踉跄着跑下楼梯，神色张皇头发微乱，看到蒋柏崇的那一瞬她停下了脚步，嘴唇发白，胸口猛烈起伏。
蒋柏崇看着于思婉冲到身前。
“啪”的一记耳光，蒋柏崇偏过头去，耳中一阵嗡鸣。周身血液仿佛冷却干涸，蒋柏崇终是没说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