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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雕花铁门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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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一路行驶,穿过树木葱郁的林间主路,转弯后在蒋家老宅前停下。
管家等在那里,近处看见蒋柏崇脸色,和早晨出门时无二差别,微欠身叫了声:“崇少爷。”
管家转向徐忆安:“安少爷。”
他以眼神询问,徐忆安挠了挠下巴,小声说:“我刚才又惹他生气了。”
管家心里叹气,他们之间的事,徐忆安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徐忆安自己也没当回事,跟着蒋柏崇进门。
过几日是蒋老太太周年,蒋家的两位姑奶奶已经回了老宅,此时在厅中坐着。
蒋柏崇进门的时候她们停下聊天交换眼色,不太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蒋柏崇十五岁那年,父亲蒋昱孝去世,母亲于思婉的全部精力放在自己体弱的小儿子身上,于是蒋柏崇跟在蒋老太爷身边生活。
他最得老人家疼爱,照理说应当备受关注,可纵使利益盘根错节如蒋家,却没谁近前,更别说讨好笼络他。
蒋柏崇是什么人?把弟弟蒋柏岳推下池塘,与母亲于思婉嫌隙颇深,很少见面。
他是被视作怪物一般的存在,很长时间里阴沉暴戾,总是把自己弄的满身伤,后来蒋老太爷收养的那个叫做徐忆安的孩子,据说总是被他欺负。
之前的佣人说,夜里听到他哭,离着远,声音太小,但是细细碎碎听着挺揪心的,身上也似乎总有伤痕。
但从那之后那佣人便没在蒋家宅子里出现过,这事是真是假,大家背地里恨不得凿壁偷听,却也没谁敢问……
徐忆安洗了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蒋柏崇。
蒋柏崇径直穿过回廊去了玫瑰园。里边上了锁,蒋柏崇从墙头一盏壁灯下边摸出了钥匙。
正研究一盘残局的蒋老太爷叨叨:“快把门给我关上!”
蒋柏崇没管那门,坐在蒋老太爷旁边的躺椅上,蒋老太爷身边的金毛狗看了蒋柏崇一眼,慢吞吞地起身,换在蒋老太爷另一边,离蒋柏崇远些的地方又趴下。
铁门‘吱呀’一响,徐忆安端着一碗草莓进来,蒋老太爷又催:“关门关门!”
徐忆安觉得好笑,只好落了锁。
“怎么跟被土匪追了似的,干嘛呢这是?呦,这盘棋还没下过张大爷?”徐忆安过去蹲下,金毛摇着尾巴起身,在他身边伸着舌头哈哈喘气,热情地蹭/他。
徐忆安左手摸狗,右手拿草莓。
“还不如土匪呢,一枪给个痛快!”蒋老太爷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去去,回来就知道气我!”
徐忆安笑着给蒋老太爷喂了一颗草莓,蒋老太爷吧唧着嘴消了气。
徐忆安转头看向蒋柏崇,满口香甜的汁水,笑着:“吃不吃?”
他向着蒋柏崇往前递了一下手说:“给你…”
草莓就在唇边,蒋柏崇看了他一眼,张嘴来接,徐忆安却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一下,嘴上故意说:“快点,手都举酸了…”
蒋老太爷眼睛盯在棋盘上,不去注意那边的动作,只听了徐忆安说话,斥道:“伺候他干嘛!”
徐忆安于是扔下蒋柏崇,又把草莓给了蒋老太爷,恶作剧得逞凑过去给他捣乱,说:“实在不行就认输呗,技不如人不丢人,您老这么端着难不难受!”
蒋老太爷哼哼:“我不难受,谁说我技不如人!”
徐忆安说:“行,您不难受就行。”
他心情愉悦伸手揉搓金毛,露处一截洁白的后颈,金毛露出肚子躺着,十分讨好。
蒋柏崇忽然说:“狗东西。”
金毛直起身来,对着蒋柏崇的方向’汪’了一声。
蒋柏崇眼神扫过去,金毛不与他对视,眼睛飘忽了一下望着虚空,又’汪’了一声,声音却小了许多。
蒋老太爷不乐意他说狗,从棋盘上收回心思,双手摩挲金毛,这狗本来是送给蒋柏崇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们不太对付。
“怎么老和这狗过不去,这么大人了真是不长进,按理这狗年纪都和我差不多了!”
蒋柏崇凉凉开口:“那我叫他一声爷爷?”
徐忆安蹲麻了脚,正想起身活动一下,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蒋老太爷浓眉倒竖,宽大手掌要去打蒋柏崇耳光,蒋柏崇也不躲,徐忆安伸手一拦:“唉,爷爷,别生气…”
一声’爷爷’叫出来更觉得好笑,气得蒋老太爷先照着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那一下也不重,胡噜小孩儿似的。
徐忆安此时还站不稳,向蒋柏崇倒去,被他伸手接住。
蒋老太爷手指着他俩:“你俩今儿晚上别吃饭了!”
徐忆安讨饶:“别啊,我可没惹您啊……”
金毛跟着蒋老太爷,回头看没跟上来的徐忆安,却对上了蒋柏崇的眼睛,金毛垂下尾巴转身走了。
雕花铁门轻轻合上,蒋柏崇低头看怀里的徐忆安,徐忆安垂着眼睛认真吃草莓。被他盯着,抬手塞了一个草莓给他:“给你给你……”
蒋柏崇低头咬住,拿开他手中的玻璃碗。
“诶!你害得我没晚饭吃,怎么还抢人东西……唔……”徐忆安偏开头:“不行,不行…”
蒋柏崇舔着嘴角缓了喘息:“什么不行?”
徐忆安说:“腿麻……”
蒋柏崇把他抱起来放在身上:“这样?”
徐忆安低头亲吻蒋柏崇额头,很响的一声,蒋柏崇抬眼看他。徐忆安笑着与他对视,蒋柏崇胸口起伏,骨头快要被自己的血液烧得噼啪作响。
徐忆安看蒋柏崇在昏暗中映着微光的眼睛,以眼神描摹他鼻梁和嘴角的线条,声音很轻:“如果我有事瞒你,或是我骗你,你会原谅我吗?”
蒋柏崇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如果?”
徐忆安:“嗯,如果。”
蒋柏崇此时心中已经闪过上百种手段,却沉着一颗心问他:“你想我怎么做?”
徐忆安想了想,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原谅我,我还希望,你要惩罚我……”
馥郁的花还是香甜的浆果,分不清哪种勾得蒋柏崇理智即将崩溃,他留着一丝清醒,带着点诱哄:“在这里?”
徐忆安顿了一下,摇头:“不要。”
徐忆安十八岁生日那晚,蒋柏崇趁着月色把他带进来,聊天,亲吻然后……蒋柏崇觉得自己像是不断死去又重生,只记得徐忆安的眼泪,可怜兮兮地求饶却又勾住他的腰……
此时徐忆安不容他多想,趴在他耳边轻轻地喘:“抱我去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