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27、三分钟失忆

　　希西一个裹挟着光刃的手刀劈在在了岩石上。
　　然而事实上，岩石就是岩石，没有任何埋伏和陷阱。脚底下晃了几下，飞扬跋扈地章鱼掉了三条触手，大约会对行经此地的船只少一些威胁。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驾驶不慎？
　　希西承认，她确实很缺乏这类经验，在Beton许多需要十项全能的高难度任务之中，她只能凭着一股冲劲一路向前。只是这样的乌龙，委实太过打击人的积极性。
　　为此，她又仔仔细细地把岩石照了个底朝天，连她刚刚亲手劈出来的裂缝都没有放过，但是什么可以之处都没有发现，至于类似奇美拉残迹的粉末则更不必说。

　　事已至此，希西只能滑着只剩下一个气室还健在的皮艇返回海岸。因为缀在皮艇尾部的两个气舱里面的气体都漏得七七八八，连带着电动机的螺旋桨也像是在皮艇下面使劲，试图把它像竹蜻蜓一样钻到天上去。希西只能关了发动机，用手操桨，盯着海岸线的方向一路手动划回去。

　　这样糟糕的经历让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游艇上那场无疾而终的对决，目标身份一换再换，最后确定的却是那位被她的手下称为“玛琪姐姐”、可以操纵海中奇美拉的奇异女性。希西没法不把这些联想在一起，因为此番遇到的蜥蜴头奇美拉的尾巴，和上次的鱼头蛇尾的产卵中奇美拉，确实几分相似。
　　“我们还会相见。”

　　似乎她的主场就是在海面。

　　精疲力竭地划回岸边，天已经亮了，希西灰头土脸地上了岸，硬拖着皮艇搁在了沙滩上。想来这样放置也不会有谁动它，就直接撂在那里不管算了，希西由衷地觉得自己只想回小屋里用淡水冲个澡，休息一下。

　　于是希西就在她的床上迎来了又一个惊喜。

　　她的位置已经睡了一个人。在希西的能力制作的、高高悬挂的那盏可以称为“奇美拉驱逐灯”下面，蜷缩着四肢抱着肩膀，睡得正沉的那个女孩，正是昨天自称“不要活了”向深海游去，又让希西找了一晚的始作俑者。
　　这女孩的白麻衣衫还没干透，水迹结晶处有盐粒和污渍，从□□流出来的血液也沾在衣摆和大腿上，不过她气色看上去却好些，神色也舒缓。

　　希西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掂不准自己应不应该叫她。就只是转到小屋后面冲了个凉换了套衣服，在屋角随便架着膝盖坐着睡下了。睡之前希西还在想这姑娘要怎么送回部落里去。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门口沙滩上扔了一地的装备大约是绊倒了什么人。就把希西从睡梦中惊起来了，她比安睡的白衣小姑娘要戒备很多，轻手轻脚地出过门来。
　　外面的人也是一位少女，同样穿着白麻编织的长裙，发丝里结着彩线。这是之前经常给希西送吃食的本地居民之一。这个少女肤色比屋子里那个浅一些，似乎所属部族不一样，身份也高贵一些，所以拥有一个特别难念的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女孩子都只有当地土语中“某某的女儿”或者“某某的妻子”这样的称呼，最多是根据第几位再拍一下序。

　　这个姑娘看见自己还没敲门，希西就出现了，不自觉地吓了一跳，甚至往后蹦了一下。
　　“缇娜菲，”希西尽量咬字清楚喊她，虽然这名字里有一个颤音一个气音她都发不出来，“我听说酋长不让你们离开祖居园了，出来不管死活都不来找的。”

　　小姑娘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衬着她略深的肤色更显得清澈分明。
　　“你不会保护我吗？希西，你不是说来保护我们的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疑惑，似乎要比希西本人还要相信保护者的实力。

　　“……”希西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别来这边了，我发誓我会保护你，但是受了伤也不好。”

　　“恩！”小姑娘用力点点头，“爷爷说了，我也是最后一次来，我想给你多送一点东西！不然你都没东西吃，怎么坚持得下去啊！”

　　怎么坚持？希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当然是继续拿着那株号称极光的植物的情报敲诈犹格，让他勒令司林做送货司机了。
　　两个月间，希西确实没少给犹格贡献各色速写，和一些毫不相干的细节，但是却完全没有把姜茕的名字泄露出一个笔画。

　　对此她另外有一个怀疑。雪光草曾经是在那个过去的时间轴里，与她关系甚深的那个人的代号，他们之间的羁绊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他给予她的也不止简简单单的“重回一次”“不能熄灭”这些寄托。
　　但是刚刚来到这个时间轴时，这些仿佛都无意识地从她的记忆里被抹去了。直到她终于可以清清楚楚念出那个代号，画出那株植物，才随着一笔一划记忆渐渐清晰。

　　那些温暖的笑语，悉心的照顾，执行任务时谆谆的教导……
　　她的新人指导就是他本人，并不是Momo或者填补记忆的其他人，可她那个时候为什么认为得那么理所应当。
　　以及她反而渐渐记不起他的面孔长相……

　　希西一边沉思一面做事，似乎在她告别武世妍之后，那种触及灵魂的疼痛，就很难影响她的行动了。她把缇娜菲手上挎的头上顶的东西接过来，在屋子里安放好，礼貌地道谢。这时候那个寻死的姑娘也醒了，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样，怔怔地在发呆。
　　缇娜菲一见她就把别的忘了个干净，扑过去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抱怨，用土语谩骂着某个男人的名字，说他是坏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守旧，那么折磨还说你死了。

　　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也只是“某个人的妻子”的少女慢慢地回了神，嘴唇上微微带了点笑，安慰着族群里地位很高还没出嫁的小公主。
　　“没事，我没死呀，多亏了希西。”

　　希西只有惭愧地理了理自己还有盐粒的长发，心想我可真是完全没有出力，你一个人游泳比我划船都快。

　　“——”缇娜菲又用土语喊了这个姑娘一声，大概是她的称呼，刚刚喊了一句，就被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很清晰地说，“我有名字了，我现在叫珊瑚。”
　　她说的是通用语里的珊瑚。

　　希西脊椎上掠过一丝冷意。她不期然地想起昨晚冷澈月光下，水底苍白的珊瑚。
　　“恭喜，”但是她还是说，“恭喜你活得新的人生，不要和糟糕的家伙生活在一起了。”希西似乎天生有一种为人规划未来的使命感和忧虑心：“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我这里，但是我迟早有一天也要离开的，你也要努力想办法独立生活。”

　　“我当然可以。”这个改名叫做珊瑚的姑娘坚决地说，她卷曲的长发还披散着，也不顾别的，就跪坐在睡床上握住缇娜菲的手。
　　“和园里的姑娘说，到海边来，那些怪物不会伤害我们的！月圆的时候到海边来，到时候我们……”

　　她的神色焦灼而又狂热，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期待，与昨天在侵/害下惊慌奔跑的柔弱样子完全不同了。

　　“你……”缇娜菲呆呆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呀！爷爷都说了，海里很危险，有……”
　　“不会的，你听着，没有事，让姑娘们一起来，园里的姑娘都听你的。你叫她们都来。”给自己改名叫珊瑚的少女更加用力地攥住了自己手中的猎物，口气已经完全是命令。

　　“不……你先放开我，好疼！”缇娜菲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好在希西及时出手分开了她们，她给小姑娘转动着手腕检查了一下，倒是没受伤。希西回头看着跌坐在床上脸上苍白的珊瑚，正想发问，发现她也是满脸迷茫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像根本忘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希西有理由怀疑她一定是在海里遇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让女孩子到海边、说她们不会有危险……你的理由是什么？”希西坐在床边，语气尽量缓和地问。
　　“我……说过？”对方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你刚刚还给自己改了名字，你记得吗？”
　　珊瑚点点头，“我才说的话。”

　　一小段的片段失忆，希西怀疑这种细节点一定也在村子深处出现过，SS和穿心莲都不是愿意同她分享情报的人……
　　希西拍了拍珊瑚的肩膀：“你刚睡醒，说了一点胡话，没关系的。”

　　“是的！”缇娜菲也甩了甩手腕，示意自己没事，“不要在意，我……”

　　“缇娜菲——！”
　　外面有土语喊着这个女孩的名字，伴随咣当被绊倒的踉跄脚步声。希西暗中叹口气，发誓等他们一走就把这一堆破装备挪地方。

　　一个看起来地位比较低，只用梭麻织物围着下半身的黑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缇娜菲！大祀官叫你快回去，怪物、怪物……”这里他似乎因为紧张和恐惧，说了一长串希西听不真切的土语。
　　他后面因为恐惧含混不清的说地都是土语了，希西只听懂了几个关键词，比如珊瑚原来丈夫的名字，他们对于奇美拉这种怪物的专属称呼，还有他们非常恐惧的“怪物下蛋”。

　　从这些词足以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希西肃然警惕了起来，她坚守的哨所可以说是村落仅有的靠海位置，在过去的时间里，奇美拉也确实仅仅只由这里登陆，那么究竟是如何突破希西的防线潜伏到村子里杀人的？
　　即使在昨晚希西离岸出海的时间，她也足够警惕戒备，哪怕只有一只突破，即使她做不到及时阻止，起码也不至于不知情。

　　尽管珊瑚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喜悦，但随即也被复杂所掩盖。

　　屋子里的两位少女都把把担忧的目光投到了希西身上。
　　希西简直要感激这时候没人来谴责她了。

　　虽然，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要几个增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