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那天雨》放羊的同学

3、第三章 雨中的他

　　NO.5
　　又是某个阴雨天。
　　随着夏日的来临，雨声似乎也是更加肆虐猖狂，没有从前娇滴滴的样子，直接倾泻而下，不一会就被灌满的街道，还是来往着行色匆匆的人。汽车将水花扬起，像鲸鱼出海一样壮观。
　　今天是周日，学校按照常规放假。即使下雨也不能掩盖住心里兴奋的心情，雨滴一点点敲打在心尖，像是愉快的乐谱。
　　“苑宛妍，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得先走啦。”姜然和我一同走出教室门，她没有雨伞，所幸将校服盖在了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观音。
　　我笑了笑，看着她慌张地冲进雨里，还不忘回头冲我招了招手。
　　雨点激烈地拍打着地面，让我听不清她在和我说什么，她渐渐被雨水覆盖，消失在一片茫然之中。
　　正要打伞出门，却听见踩着雨水清脆的声音，一步步朝向我这来，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被雨淋湿的睫毛又长又黑。
　　我慌慌张张地转回头，那少年已经走到了我的旁边，雨水顺着他卷卷的头发，划过他的脸颊，流进他的脖子。他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浸泡过一样。
　　他并没有在意看到了我，低下头甩着头发上的水，随便用手擦了一下脸，稍稍睁开了些眼，只是，他眉头紧锁着，看着天空的阴霾。
　　我悄悄看着他，不知不觉心中竟浮现出一丝心疼，就这样站了一会，他眼一闭，正要冲进无尽的大雨里。
　　“那个，学长。”我将伞撑开。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可是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绽开，他没有说话，眼眸之处有一种悲伤，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那样的情感，真的很让人心疼。
　　“请用这个吧！”我将伞迅速递给他，头别到一边，还闭着眼睛，我不敢看他的样子。
　　那一刻变得如此安静，只剩雨落在水洼中的声音，还有周围人嬉笑打闹的残回，以及校外汽车驶过雨水的巨大声响。
　　这潮热的夏日水汽立刻爬上鼻尖，我都有点无法呼吸了，可是对面却迟迟没有响应。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回头，慢慢睁开双眼——
　　“诶？”
　　我瞬间石化——
　　我身旁的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屋檐下的雨丝，还在连绵不绝地坠入小水洼，形成一个个圆圈。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什么嘛，太尴尬了吧，我可是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勇气啊！！
　　算了，这才是现实嘛，哪有像韩剧里那样巧合的，我默默脑补了一遍最近看的韩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无奈地笑着，我果然是韩剧看多了……

　　少年被大雨淋得透透的，他踩着水花一路狂奔而来，还在喘着粗气，狼狈地进入那老旧的单元楼。
　　刚进家门，就看见了摔在地上的杯子，还有散落一地的红色百元大钞。
　　然而，面前的中年男女当他像是不存在一样，还在无止境地疯狂争吵之中，紧接着，砰——得一声巨响，又一个杯子被摔碎在地，女人的尖锐声和男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简直要把耳膜震破。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攥紧了拳头，依旧低头站在门口，湿乎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那清澈的双眼，他似乎一直都在大雨中，从未走出天空的阴霾。
　　他撩起刘海，径直走到那男人和女人的中间，用力拨开他们，由于力度过大，导致女人一下子被推到地上。
　　“吵啊！闹啊！打啊！”他歇斯底里地冲着他们怒吼，头发上散落的雨水挥洒在客厅的地板，突然令这恐怖的争吵刹那间安静下来。
　　他喘着气，瞪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爸，你不是来送钱的吗，送完钱赶紧走！”
　　那男人怔怔地看着他，还没说完话，少年就又冲那坐在地上的女人大喊：“妈，你又闹什么？”
　　安静的气氛真让人感到窒息，他咬着嘴唇，仰起头，冷冷地笑了几声，莫名地悲伤和无奈，让他那被雨水淋透的肩膀承载了太多太多。
　　在浴室里冲澡的期间，他捂上了脸，手心里薰衣草味的沐浴液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脑海里浮现着短暂又快乐的童年时代，像灵魂出窍地看着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向毁灭，走进黑暗。
　　关于父亲的美好回忆，似乎只能定格在那儿时的片段里，甜蜜又悲伤。
　　六年级的他就已经说出来了：“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雨还在下着，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它冲刷着城市的一切，美好与悲哀，幸福与不幸，而站在雨里的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雨过天晴可以带来焕然一新的世界。

　　NO.6
　　今年夏天似乎雨水特别的多。周一的早上，天空仍沉浸在一片阴霾之中，像被墨水浸透的宣纸，乌云压在城市上空，随时都好像会掉下来一样。
　　不变的却是那潮热的气息，以及散漫的水雾。
　　我回想着昨天那个尴尬地情形，觉得实属不该，可那天他清澈的眸子中暗含的悲伤，却是那么令人心疼。
　　我提着沉重的大袋子，步履缓慢地走向教学楼，这一兜那一兜，全是妈妈硬要我带到学校去的水果和零食，我说小卖部都有，可妈妈就是要我带着这些东西。
　　每个返校的周一，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还有更夸张的人，真的很像一个个扛着炸药包去炸学校的恐怖分子。
　　“呼~再下雨学校估计就要被淹了吧！”张耀晗拎着一箱牛奶还有些许的食品袋，一步步地走向南教学楼。
　　身边的少年淡淡地笑了笑：“挺好啊！”
　　张耀晗看着他手里空空如也的轻松样，顿时心升不平：“诶，你每次周一上学都这么轻松，快来帮我提点东西！”
　　少年撇了撇嘴，极其不情愿地帮他拎了几个袋子，眼睛瞟了一下张耀晗手里的一箱牛奶：“别忘了分我点！”
　　“好好好。”张耀晗无奈地点点头。

　　“杨慕！！数学借我抄抄！！”大早上就看见姜然疯狂地收集各科作业，想必是又没写，我叹了口气，坐在座位上。
　　每个周一早上似乎都是这样，班级如同烧开的火锅一样，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奋笔疾书，还有临时来做值日的人，讨论昨天看到的新八卦的人，不一会儿耳朵里就灌满了人声的杂乱乐谱。
　　我默默地看向对面教学楼，从玻璃窗看去，那边的教室像我们一样混乱嘈杂，人影纷乱。在最后正对着我们教室的第三个玻璃窗边，同样也有一个人靠在窗户旁，像我一样看着外面，像出脱于世俗的宁静，静止的水墨画。
　　那会是他吗？
　　不过过了这么久，我却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下午体育课到体育馆集合哦！”
　　班长趁着人还没走光，赶紧在班里喊了一嗓子，随后便冲出教室。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不用打伞的程度。中午的食堂永远都是爆满，我和姜然排在队伍的后面。
　　刚回到宿舍，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烦死了，这雨啥时候停啊！！”张梦晴和杨慕淋了一身雨回到宿舍。
　　“哈哈，还好我回来的早！”我幸灾乐祸地笑着她们。
　　她们俩同时白了我一眼，低下头默默吃饭。
　　“诶，苑宛妍，我们刚才在食堂看见了你的沙雕学长哈哈。”杨慕眼神贼兮兮地。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梦晴说：“当然是姜然告诉我们的啦。”
　　好啊，这个姜然，一会就去对面宿舍收拾她！
　　“不过，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下午问问他就知道啦！”我还没说话，就被张梦晴抢了一嘴，“下雨天不是和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嘛！”
　　“哎呀！”我把腿盘起在床上。
　　“勇敢一点，先去问他要个□□嘛！”
　　之后她们的谈话一下子转移到了某某明星的八卦上了，我仍然在品味刚才杨慕的话。
　　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行动才是啊。我回想着他的面孔，他的眼睛，他做过的那些事，我很想和他认识，和他成为，朋友。
　　可是我害怕。

　　雨就这么下了一中午，朦朦胧胧地听见窗外的雨声回响。
　　“有什么好怕的，冲呀，苑宛妍！”姜然搂着我的脖子，夸张地做出了一个“向前冲”的样子。
　　一到体育馆，杨慕和张梦晴就围上来：“快快快，趁现在啊苑宛妍！”
　　我看着她们手指的方向，那是他，他一个人默默地垫着排球，因为离上课还有很长的时间，所以还没什么人来体育馆。
　　“去吧去吧！”她们三个把愣在原地的我使劲推向前方。
　　我慌乱地转过头，食指挡在嘴边，冲着她们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们不要激动地大喊大叫。
　　我就这么去了，走向他的每一步都在计算着，像走在刀刃上一样难受，我越来越后悔，我为什么要听刚才那堆人的瞎话……
　　他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我这边，我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看到他那双清澈而泛着光泽的眼眸，我就更无法正常地呼吸，于是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我抿了抿嘴，正要上前对他说，可是当我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横在我眼前的一个女生的背影。
　　？？
　　刘卿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