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那天雨》放羊的同学

2、第二章 搞笑的他

　　NO.3
　　我习惯性地将裤腿卷起，初夏时节，校园被柳絮覆盖了，像极了冬天纷纷扬扬的雪花。
　　每天穿着松松兮兮的校裤，我觉得每个人往楼道那一走，清洁大妈都不用扫楼道了好吧。不过，这校服土是土了点，实用度却很高，你看——无论你想坐在哪里，你都不会心疼它会不会被弄脏……
　　早读。阳光洒满了课桌，将学校行政楼上的名字照得金光灿烂的，听语文老师说，那最下面的“启功”是爱新觉罗的后人留下的签名。
　　正在这一片安静祥和的环境，突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柔和的女声：“值周检查。”
　　班长打开了门，两个女生进来巡视了一番。她们是从对面教学楼来的，学校安排两栋楼相互检查。
　　“诶，你看到没有，就那个小姐姐！”姜然推了推差点熟睡的我，“那个是高二的文科组年级第一啊！”
　　我睁开眼，顺着姜然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个女生，戴着一个圆圆的眼镜，瘦高瘦高的，几缕头发因为她低头写报告而散落下来，她的皮肤很白，长长的睫毛搭落下来，有一种言情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女主角的形象。
　　“她可真好看啊。”我悄悄对姜然说着，同时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嫉妒。
　　学习好，还长得好，这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吗？
　　等班长把她们送走以后，班里的男生突然齐声感叹，像是在演唱会见到偶像一样。
　　“刘卿学姐，哇，居然来咱们班检查。”
　　“是啊，太幸福了吧。”
　　我无奈地看了看他们，有的时候，男生似乎比女生更疯狂一些吧。
　　其实仔细想想，她考年级第一也没什么厉害的，毕竟我们上一届只有一个文科班……

　　“好，谢谢你们。”此时的对面南教学楼，高一的值周人员小心翼翼将报告递给高二（6）班的班长。
　　早自习无声。
　　少年摆弄着手里的笔，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如下雪一样的景色。
　　“喂，交地理作业啊，就差你啦。”一个有点微胖的女生抱着一大摞练习册，走到了他的身旁。
　　“没写。”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你硬气。”说罢就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他看了一会，便转回头去。打开书，也看不进去几个字，所幸还是趴在课桌上打算睡觉。
　　这是文科班，一个班的男生屈指可数，所以所有男生几乎自成一体，统统都坐在教室的后面。
　　“嘿哥，又睡啊？”想不到坐在前面的张耀晗回头戳了戳他。
　　“你又没事干了是吧。”少年抬起头，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那种。
　　“明年就高三了，说实话，天天这样堕落真的好吗？”张耀晗无视了他的嫌弃，还上手摆弄着他卷卷的头发。
　　他立刻把张耀晗的手拨开，突然坐直身体：“那也得让我睡够了再学习啊！”
　　“得了吧，就你那脑子，天天不都想着食堂有啥吃的，怎么才能最快到食堂吗？”
　　少年抄起手边的一本政治课本，卷成一卷，直接要爆头他，可是还没打到他，他就已经开始求饶了：“别别别，哥，哥，我错了，哥！”
　　可能是两人的动静太大，导致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了，有种被当成动物围观一样的感觉，少年见状立刻停手，咬了咬嘴唇，把书放好，之后又悄悄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今天食堂又有什么菜呢？
　　闭上眼睛，又是另一个世界。耳里灌满了现实中的嘈杂声，模模糊糊的小剧场出现又消失……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骚动。南教学楼的人不一会就星星两两的出现在校园的各个地方。
　　“他们真好，每次都是他们先放学。”姜然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看着还在讲台上肆意发挥的物理老师，我心里不停地在打小鼓，其实不光是我，应该是全班同学的心里都在打着小鼓，物理老师的拖堂能力不亚于有着托塔（堂）李天王的化学老师，最恐怖的是，化学老师真的姓李。
　　“你瞅瞅，今天咱们又要吃泡面了——”姜然颓废地撑着脸，死死地盯着那几个物理公式。我顿时觉得，如果讲课是一种艺术的话，此刻物理老师就像在讲台面前跳舞一样。
　　我也无心听他的各种夸张地宣讲，便拉开窗帘，看外面。刷——的一下正午刺眼的阳光就直射入我的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楚外面。
　　此时我们教学楼还没有放学，所以南教学楼那边的人都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可是我却看到一个人在奔跑着，而且是那种飞奔在路上，他还拉着一个人，很显然，那个人跟不上他的速度，接近被甩飞的边缘。
　　这谁这么奇葩啊？我忍不住笑了，转眼间他跑到了北教学楼的楼下了，他的刘海飞扬，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由于日光的耀眼，他睁不开眼睛，只能眯起眼睛。
　　我看着那两人的奇葩操作，突然笑出了声。
　　“苑宛妍，你在干什么？”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放大了无数倍，引得班里所有人都往我这看，我吓得赶紧转过头来坐端正。
　　“学习要专心。”他走到我的身旁，那他手中的棍子敲了敲我的脑袋。
　　“好啦，既然她打断了我，那就下节课再讲吧。”物理老师拿起衣服和水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出了教室。
　　全班顿时沸腾了起来。
　　每个出教室门的人都对我说了一句感谢的话，使我受宠若惊。姜然还在旁边给我鼓掌。
　　“厉害啊，苑宛妍，全班只有你能把物理老师驱赶走哈哈！”她得意地笑着，还拍着我的后背。
　　“你有病吗？”正当我和姜然要出教室门，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不友好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是李小小。我冷笑了一下，没有理她。也罢，和世界观不同的人，最好是不要言语。
　　姜然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李小小这个人，真的是第一个令我恶心到骨子里的人。
　　还没分文理班时，我和她是一个班的，那时候彼此都不太了解，所以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长得很好看，理科成绩非常好，可是，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所谓的“玩笑”那种以贬低我为乐趣的恶俗趣味，在她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班上有很多人是看不惯她的，当时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很多人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去和她计较罢了。直到我忍让不下去了，我摊牌了，全班人都纷纷疏远她，可她却认为，我在“校园暴力”她。
　　我也是挺无语的，她甚至去隔壁班卖惨装无辜地让所有矛头指向我，认为我真的“校园暴力”。
　　“她还真是没完了。”我和姜然出了教学楼，想起来李小小的那个欠揍样子。
　　“让她自娱自乐吧。”姜然拉着我的手。
　　“不过，咱们是真的吃不上饭了。”我叹了口气，和她一同往学校小卖部走去。

　　NO.4
　　“你，你跑那么快干嘛？”张耀晗提着饭，大口地喘着气。
　　少年得意地撇了他一眼：“吼，这才哪到哪啊你就累了，真是弱不禁风。”
　　张耀晗无语，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佩服，在抢饭这方面，他真的是行家。
　　“你看啊，不快点怎么能行，咱们放完了就是高三的放，现在这些可怜的小弟弟小妹妹可没饭喽~”少年拎着饭，拽着张耀晗朝小卖部走去。
　　“还要去小卖部啊？”张耀晗无奈地笑着。
　　“屯粮屯粮。”
　　小卖部里，人还好不是很多，我和姜然已经做好吃泡面的准备，看着她垂涎欲滴的样子，我真想满脸写着：我不认识她。
　　一阵说话声传来，我看到那个卷发的少年拉着那个白白的男孩子进来了。
　　又是他，那个总让我想笑的学长。
　　他好像没注意到我，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他可能是忘了我的样子。
　　“吃个泡面还要排队——”姜然踮起脚尖往前面柜台望去，不过好在，还有几个人而已。
　　他站在了我们后面。
　　“我要买，买，买那个蟹黄，而且是白色的……”他转过头对着张耀晗一一说着各种零食的名称。
　　偶尔那好听的声音也会蹦出来几个脏字……
　　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发现后面除了那两个人，没有人排队了。
　　“阿姨，要2桶泡面。”姜然激动地冲到柜台前，因为她发现，那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们旁边，尤其是那个学长，有种虎视眈眈要插队的感觉。
　　等姜然迅速地刷了饭卡，我看着那少年的神色，他似乎不是要插队的，只是想走到前面看看还需要买什么。
　　我和姜然在一旁拆泡面，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在嘀嘀咕咕。
　　他叨叨了一番，我只看着柜台被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零食，阿姨忙得不亦乐乎，周围的人都惊奇地看着他。
　　“好的，可以给我个袋子吗？”终于，他猖狂地笑着，收获了所有差异和惊叹的目光。
　　阿姨：“你小心点拿啊。”
　　他不停地往袋子里装着，一边回复阿姨：“好的，好的。”
　　然后，他就像扛米一样把那一大袋子扛在了肩上，像个圣诞老人一样，成为了小卖部的一道风景，他费劲地掀开帘子，最后所幸让那个白白的男孩子帮他掀开，就这样，滑稽地走出了门。
　　“我的天啊，那个人真是厉害死了。”等他走了以后，姜然才把吃惊的嘴巴合起来。
　　“我到觉得挺有意思，估计是预料到生化危机！！”我傻傻地笑着，“先知啊，他没准就是先知！”
　　姜然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我仍旧傻傻地笑着，总之，每次当我见到他，我觉得他像我一样是一个神奇的人物，我很开心 。见到这个人，甚至还想多看他几眼，像在读一些漫画里的小剧场。
　　“你不记得他了吗？”我端着泡面，用胳膊肘戳了戳姜然。
　　“他？我见过吗？”姜然眉头一紧，思考了很久。
　　没想到姜然居然是忘记了他，这么厉害又有趣的人，居然会被人遗忘，只有我记得他。
　　我笑了笑说：“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学长啊。”
　　姜然听到我这话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她反复确认我没在开玩笑之后，噗嗤一笑，差点没笑掉大牙。
　　“他，他俩是一个人？你没看错吧？”姜然笑到颤抖，差点没把泡面洒了。
　　我：“……”
　　可能是角度的原因，小卖部的他和在球场上的他，就形象而言，彻底判若两人。
　　“你不说我还以为李荣浩来咱们学校了呢！”到了宿舍，姜然还在笑着。
　　“什么鬼啊——”我无奈地关上宿舍门。
　　到了下午上学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姜然会说那样的话了。
　　“喂，你看，你的沙雕学长！”姜然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背。
　　他正拎着一袋垃圾，风把他的刘海吹起，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再加上他削瘦的脸庞，在远处一看，真的是个假李荣浩。